平日裡在村里,大霞挺神氣!
誰能想到啊,居然被家暴!
陳默心裡唏噓,腳下卻沒停留,徑直朝村長陳富貴家走去。
到了村長陳富貴家,院門大敞著。
只見他正端著個大海碗,坐在堂屋門口的小馬紮上,「呼嚕呼嚕」地吃著麵條。
幾隻蘆花雞在他腳邊溜達,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緊盯著他手裡的碗,伺機啄食掉落的飯。
陳默臉上揚起笑容,大步走進院子:「富貴叔,正吃飯呢?」
陳富貴一抬頭見是他,臉上堆滿笑容:「喲,小默啊!吃了沒?沒吃鍋里還有,讓你嬸子給你盛一碗,湊合一口?」
「叔,我吃過了。」
陳默邊說邊從兜里掏出那包準備好的煙,利落地彈出兩根遞過去,「來,叔,抽一根。」
陳富貴順手接過,夾在耳朵上,眯著眼打量他「小默啊,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陳家窪子的這個!」
他翹起大拇指,「帶著好幾百號人出海撈生蚝,這陣仗,咱村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啊!」
「叔,你這是聽誰傳的,」陳默笑著擺手,「哪有幾百人,滿打滿算也就幾十號人,可別給我臉上貼金了。」
「幾十號人也不得了咯!你這小子,膽子是真肥!」
「老話不都說了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陳默隨口應了一句,緊接著說道:「富貴叔,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陳富臉色一正,把碗放到一旁:「你說,什麼事?」
「我那邊分揀生蚝需要點人手,我就琢磨著不能便宜了外人,在咱村里找,想讓你用大喇叭喊兩聲,看看誰想掙錢,一天十五塊。」
「這是好事兒啊,讓你嬸子也過去,她正好在家也沒事兒干。」
「行,我大概需要二十個人,得手腳麻利的。」
陳富貴拍著胸脯保證:「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別的事兒我不敢打包票,這有錢賺的門道,別說是二十個人了,兩百個我都能給你找來,交給我了。」
說完,他也顧不上吃飯了,起身套上那件象徵「幹部身份」的舊中山裝,風風火火就直奔村委去。
事情解決,陳默就去倉庫了。
剛走到半道,村里那熟悉的大喇叭就「滋啦」響了幾聲。
隨即傳來村長陳富貴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聽著聽著,陳默忍不住笑了。
這富貴叔,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明明是他找上門的,被陳富貴這麼一說,倒成了自己主動為村民謀福利、爭取來的好機會了!
不管他咋說,能把人找來就行。
陳默趕到倉庫時,堂嫂和三媽她們已經開始分揀了。
看著堆積如山的生蚝,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分揀完。
大喇叭的效果立竿見影!
廣播剛一停,就有人往倉庫跑。
一天十五塊錢,工資不低,活還不重,想乾的人太多了。
第一個趕到倉庫的人,竟然是李盼盼。
李盼盼看著一堆生蚝,眼睛都瞪圓了。
她找到陳默,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默,我聽老陳說你這兒要人,我手快,你看……能不能讓我也來干?」
陳默點頭:「行啊,你去看看她們分好的規格,照樣子分揀就行。」
「哎!好,謝謝小默!」李盼盼暗自鬆了口氣。
來之前她還擔心陳默會因為之前的一些風言風語不用她,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李盼盼手快,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
正是用人之際,陳默當然不會把這麼個能幹的人晾在一邊。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人都找來了。
只要是能幹的,手腳麻利的,來的人都讓進去了。
沒一會兒,原本冷清的倉庫就擠滿了人。
人多力量大,分揀速度一下子就提上來了。
這時,李寡婦戴著一雙半舊的勞保手套,扭著腰也趕到了倉庫。
她也不跟人打招呼,進去貓著腰就準備動手撿生蚝。這時,
「嘿!你幹什麼呢。」陳默眼尖,趕緊喊住她。
李寡婦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小默啊,廣播裡不是說要人來分揀生蚝,一天十五塊錢嘛,我也來干。」
「不好意思啊,人夠了。」
「害!這不多我一個嘛!」李寡婦渾不在意,說著又要彎腰。
陳默沒給好臉色,「我提醒你啊,你干可以,但沒工資。」
李寡婦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聲音拔高:「小默!你這是什麼意思?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別人都能幹,憑什麼就我不行?」
「你認為是就是。」
「你……」李寡婦臉上掛不住,一甩手,走到李盼盼旁邊,扯了扯她袖子,「老妹兒,走!咱不在這幹了,受這窩囊氣!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盼盼趕忙躲開她的手,低聲勸道:「姐,你別鬧了。一天十五塊錢呢,我這都幹上了,跟你走了,你能給我找個一天掙十五塊的活兒啊?」
「你走不走?」李寡婦逼問。
「不走!我走了這半天不就白幹了嘛!」
「行!你就掉錢眼裡了吧!你不走我走!」
李寡婦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黑著臉,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扭身走出倉庫。
臨出門前,還不忘狠狠剜了陳默一眼。
陳默選擇無視。
李寡婦前腳剛走,就又有一個人過來找活干,順利地加入了分揀生蚝大部隊。
看到後來的人都被收下了,她氣得牙痒痒。
倉庫里幾十號人忙得熱火朝天,就陳默一個人清閒,當起了監工。
很快他就發現,有些人為了追求速度,根本不管規格。
明明是一級貨,卻被扔到小規格那堆里,看都不看一眼。
錯一個規格,價格就相差塊八毛一斤。
陳默一邊巡視,一邊提高音量提醒:「大傢伙兒分揀的時候都仔細著點啊!看清楚了再放,規格是根本,可不敢瞎糊弄!」
他走到一位大嬸身邊,彎腰從她面前的筐里撿起一個生蚝:「陳姨,你看看這個,都快斤把重了,不能和那邊半斤的放一起,差價不小呢。」
「老嬸兒,你這也不行啊,三兩的都摻到一斤的裡面了,咱得規規矩矩,是什麼規格就放哪裡。」
「……」
一圈轉下來,陳默的血壓飆升!
一個不留神,規格就錯得離譜!
盯了一會兒,張家就又找過來了。
陳默把蘇蘇、海螺和王傑三個人叫過去,囑咐她們盯著點兒。
交代好後,陳默才過去接待張家。
張家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老弟啊,今天分揀出來的貨,能不能都給我?」
陳默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張老闆,都給你恐怕不行,港口還有其他老主顧,我也得顧及一下。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把今天最大和最小這兩個規格的貨給你。」
「也行!」張家倒也痛快,「價格就按咱們昨天說的,在原價基礎上,每種規格我再加一毛,沒問題吧?」
「成,晚點你安排車過來裝,我估計萬把斤是有的。」
談定好,張家的人火燒屁股似的趕緊回去安排車。
他前腳剛走,另外幾個生蚝販子也陸續找了過來。
這幾個都是走量不大的小販,一次最多能吃下一兩千斤。
對於這種客戶,陳默早有打算,只提供那些中等規格、不大不小的貨。
這種規格的生蚝在零售市場最好賣,他們寧願單價稍微高一點也願意拿。
這套「分級銷售」的策略,正是陳默昨晚輾轉反側、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
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他可謂是費盡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