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陳默都在與各位生蚝老闆們對接、周旋。
除了張家,又順利談成了兩萬斤的訂單。
生蚝市場大,挺受歡迎。
到了下午,倉庫進入了高速運轉的出貨模式。
幾十號人半天的緊張分揀,首批出貨的量相當可觀。
陳默從呂八那兒借了兩台磅秤,一刻不停地過秤稱重。
倉庫門口的路上,大大小小拉生蚝的車有十幾輛,場面壯觀。
這邊動靜大,吸引了好多人過來看熱鬧。
圍觀的人見一筐筐的生蚝不停地往外運,一個個流露出羨慕的神色,交頭接耳。
「瞧瞧,小默這回是真干成了!不聲不響弄回來這麼一倉庫生蚝,這得賺多少錢啊!」
「啥叫不聲不響?人家那是大手筆!租了幾十條船,帶了六七十號人出海,聽說光工錢就發了好幾萬!」
「這孩子年紀是不大,可這膽識和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換成我,別說幹了,想都不敢想!」
「所以說嘛,這財啊,就不是誰都能發的。你看這一筐一筐的,跟不要錢似的往外運,這一天賺的,怕是抵得上咱掙好幾年!」
「人各有命,小默是看著長大的,就知道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不是一般人。」
「她嬸子,你這話就有點假了,以前你可沒少罵瞎子,教訓兒子都說瞎子一輩子娶不上媳婦兒,沒出息!」
「去去去,以前他是瞎子,現在不是不瞎了嘛。」
……
倉庫門口聚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比趕集還熱鬧。
一直忙活到天色擦黑,幾個小販子的貨才全部裝車發走。
陳默剛想直起腰喘口氣,就聽見「突突突」的拖拉機聲由遠及近。
張家親自帶著三輛拖拉機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車剛停穩,張家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看著一車車的生蚝,他迫不及待地跑進了倉庫。
「老弟,貨都準備好了嗎?」
張老闆,就等你了!」陳默迎上前打招呼。
張家走了過去,只見地上堆著兩大堆生蚝,一堆大的,一堆小的。
他隨手從兩堆里各抓起幾個,用隨身帶的小刀熟練地一撬,檢查著蚝肉的新鮮度和肥滿度。
兩種規格的貨都驗了幾個,沒什麼問題,大手一揮:「沒問題!老弟辦事靠譜!直接過秤吧!」
陳默帶著工人稱重,海螺和蘇蘇負責記帳。
這個點兒,倉庫的工人都下班了。
不知不覺,他們一直忙到晚上十點,才把兩堆生蚝全部過完秤,裝上車。
張家帶來的三輛拖拉機,裝得滿滿當當。
蘇蘇和海螺兩人拿著帳本,和張家一塊對帳。
一整天的帳本,都在她們手裡。
這一天把陳默忙得暈頭轉向,一分錢沒見著呢。
趁著她們算帳的空檔,陳默和王傑把倉庫衛生打掃打掃。
這一天倉庫的地上跟戰場似的,到處都是生蚝碎殼。
王傑一邊揮舞著掃帚,一邊說:「小默,今天的出貨量可以啊,最先撈的生蚝都清光了。」
「是啊,量確實超出預期。」陳默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是卸下部分重擔後的輕鬆,「存貨出手,心裡就踏實多了,不然總懸著心。」
「這回忙完,你小子可得好好請頓大餐!」王傑捶了捶後腰,「我這老腰都快累斷了!」
「必須的,地方隨你挑!」陳默滿口答應。
這麼高強度的工作,也就是王傑這種實心眼的兄弟能毫無保留地幫他頂著。
髒活累活搶著干,從無半句怨言。
換作別人,早就累得跑了。
髒活累活都搶著干,一點不挑。
衛生打掃乾淨,正好張家那邊的帳也算完了。
張家付了錢,就急匆匆帶著車隊準備回門市。
這批貨,晚上都要發出去。
臨上車前,張家特意握住陳默的手:「老弟,明天晚上,我準時再來!」
「好嘞,明天見!」陳默笑著回應,揮手送走了車隊。
這時,海螺走上前,俏皮地晃了晃手中的帳本:「陳大老闆,交帳啦!」
蘇蘇也把一直緊緊挎在身前的布包取下來。
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她如釋重負地遞過來:「哥,給!今天賣的所有貨款都在這裡了,你可拿好了!」
見兩人一副完成重大使命的認真模樣,陳默忍不住笑著調侃:「你倆行啊,都快成專業財務了!」
他接過海螺的帳本,借著燈光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無數次的稱重數據,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乾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總計。
張家的大小生蚝加起來,總共是一萬三千八百九十二斤。
其餘那些小販,有要三千多斤的,兩千多斤的,也有一千多斤、五千多斤的。
所有出貨量累計在一起,今天總共出了三萬二千多斤生蚝!
陳默合上帳本,看向蘇蘇:「蘇蘇,今天一共收了多少錢?」
「一共是四萬八千三百四十四塊!」蘇蘇報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還帶著點激動後的微顫。
「喲,這麼多!」這個數字也讓陳默精神一振。
「可不是嘛!哥,這錢你快拿走,這一整天我背著它,提心弔膽的。」
說著,幾乎是把布包「塞」進了陳默懷裡。
平時身上裝個幾千塊錢,蘇蘇都怕得要命,更別說這幾萬塊錢了。
長這麼大,她也只在陳默賣牛黃那回,見過這麼多現金。
陳默拿著錢包,心裡終於踏實了。
工人工資雖然結清了,可租用王雷的船錢還沒付。
租用一艘一天四十,二十艘就是八百。
總共用了八天,一共六千四百塊錢。
陳默對王傑和海螺說:「忙了一天,晚飯都沒吃,我帶你們去鎮上吃燒烤吧。」
王傑擺擺手說:「不去了,你舅媽還在你家等著我去帶她呢,明兒一早還要過來分揀生蚝,等忙完這一陣再說吧。」
海螺也揉著發酸的肩膀附和:「是啊,先把貨出完吧,累得吃不下飯。」
「再累也不能不吃飯啊。」
「回去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今天出了這麼多貨,明天估計也輕鬆不到哪兒去。」
見他們都不想去,陳默直接抽出兩張五十的,分別塞給王傑和海螺。
「你們不去,這錢就當餐補,跟工資獎金沒關係。」
王傑把錢又遞了回來,「啥餐補不餐補的,你發工資和獎金,給多少我要多少,這錢我不要。」
也不怪他,「餐補」這個詞兒,他聽都沒聽過。
陳默態度堅決地把錢推了回去,語氣不容置疑:「姨哥,這錢你就拿著,一視同仁,你和海螺都有,就是正常的飯錢。」
「這……這也太多了點……」王傑看著手裡的五十元,有些無措。
「不多,應該的。」
陳默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幫我這麼大的忙,還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幹活?」
在陳默的再三堅持下,兩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錢收好。
陳默之所以一次給五十,確實是考慮到了接下來幾天連續的苦戰,正常吃飯恐怕都成問題。
幾人又聊了幾句,才離開船廠。
回到家,陳默把貨款整理好,數出六千五百塊錢。
多出一百,他另有打算。
現在是十一點,王雷的船廠還在加班。
揣好錢,推出自行車,順路捎上海螺,迎著夜晚微涼的海風,徑直朝船廠騎去。
他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欠,今日債今日清,心裡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