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軒手揣褲兜，捏著鈔票，故意地從兜里往外露了個邊，在兩個眼巴巴盯著他的小不點跟前輕輕晃了晃。
兩張稚嫩的小臉湊了過來，四雙眼睛黏在鈔票上。
「看到沒？這是爹憑本事，從你爺爺奶奶那兒……嗯，合理爭取來的！」
金金小嘴巴張成圓圓的O型，踮著小腳恨不得鑽進他兜里瞅：「哇！好多錢！爹你發財啦！」
多努力端著穩重的小大人模樣，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瞟向別處。
「沒錯，是不少。」
周勇軒美滋滋地把錢折得整整齊齊，塞回貼身口袋。
「所以爹今天不干別的大事，專門帶你們倆辦件頂重要的正事，給你們娘買禮物。先問問你們，娘平時對你們好不好？」
「好！超級好！」
金金小手飛快掰著手指頭，小嘴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娘給我買甜甜的糖糕！漂亮的新衣服！讓我給她捏肩膀，捶腿。」
周勇軒：前面挺正常的，後面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兒？
多多是個小媽寶男，娘在他心裡哪裡都好：
「娘總把雞蛋黃留給我，每次都說她不愛吃。蛋黃最香最糯了，怎麼會有人不愛吃，娘就是故意騙我的，專門省給我吃。」
周勇軒把兩個小傢伙撈到跟前，攏在懷裡：「你們娘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最好的全都留給咱們爺仨。」
「今天咱們有錢了，就得懂事。先給娘買最好的禮物，把娘哄開心了，剩下的零錢，再給你們倆買零嘴兒，行不行？」
金金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歪著小腦袋認真琢磨了兩秒，用力重重點頭，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行！先給娘買！娘最重要！」
多多嚴肅頷首：「爹說得對，糖人和小人書都是小事，娘比什麼都重要。」
「這才是我周勇軒的好兒子！走，咱們給咱家的大寶貝買禮物去！」
供銷社。
櫃檯後的售貨員大姐正撐著下巴打盹，差點就要睡著。
聽見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她看見身形挺拔的男人，牽著兩個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走進來，瞌睡蟲直接跑沒影了。
大男人獨自逛供銷社的本就少見，更別說還帶著兩個乖巧可愛的娃，看著就格外暖心吸睛。
「同志，想看點啥？」
售貨員大姐麻溜地站起身湊了過來。
周勇軒站在櫃檯前，目光從容地在櫃檯里掃了一圈。
毛巾、香皂、雪花膏、針線盒、暖水袋……
日常物件倒是樣樣齊全，可總覺得少了點心意，配不上自家溫柔能幹的媳婦。
他微微彎腰，視線落在櫃檯角落小小的素色首飾盒上。
「麻煩把那個拿給我看看。」
售貨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把首飾盒取出來打開。
盒內鋪著柔軟的紅絨布，靜靜躺著一隻足金鐲子。
做工不算繁複華麗，勝在線條圓潤流暢，內壁打磨得光滑細膩，外壁鏨著簡約的纏枝蓮花紋，素雅秀氣，越看越耐看。
「這可是咱們鎮上老師傅手工打的純金鐲子，分量實打實的足，真金不怕火煉，戴多久都不會發黑褪色。」
售貨員大姐賣力介紹，「給家裡嫂子買，這款最襯細手腕，戴上溫柔又好看！」
周勇軒取出鐲子，舉到光亮處細細端詳。
入手沉甸甸的，金質溫潤透亮，質感十足。
他腦海里浮現出方若蘭白皙纖細的手腕，配上這隻素雅的鐲子，定然溫婉又好看，眉眼間不自覺染上溫柔的笑意。
「多少錢？」
「五百二十塊，實價不議價！」
金金整個人扒在櫃檯邊沿，小短腿拼命繃直，踮得老高，臉蛋都快貼到櫃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金燦燦的鐲子。
「爹，這個亮亮的好好看！」他扯著周勇軒的褲腿輕輕晃，奶聲奶氣地發問，「娘會喜歡嗎？」
周勇軒低頭看向認真的小兒子反問：「你覺得呢？」
金金皺著小眉頭，認認真真思索半天：「娘上次逛街的時候，說想要個亮閃閃的小物件！這個雖然不晃眼，但是溫溫柔柔的，特別好看！娘肯定喜歡！」
多多細心，發現鐲子的異常：「爹，鐲子裡面有字。」
周勇軒翻過鐲子湊近光線細看。
內壁刻著幾個淺淡細小的字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是老師傅隨手留下的暖心印記——歲歲平安。
寓意很好！
「幫我包起來，就要它了。」
售貨員大姐手腳麻利，用大紅紙仔細包裹好，系上規整的細繩，喜慶又精緻。
周勇軒從兜里細細數出五百二十塊遞過去。
父子三人走出供銷社。
金金拽著他的大手左右搖晃，小臉上滿是好奇：「爹！禮物買好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給娘驚喜啦？」
「買好了。」周勇軒抬手拍了拍胸口鼓鼓的口袋，笑得神秘，「寶貝就在這兒，回家立馬給娘。」
金金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疑惑，小鼻子輕輕皺了皺：「就、就一個呀？不再買點別的了？」
周勇軒溫柔解釋：「好東西貴在真心，不在數量多。只要娘喜歡，這一個就頂一百個。」
金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舒展，眼睛亮晶晶地討賞：「那爹！正事辦完啦！我們可以去買糖人了不？我想吃小兔子的！」
周勇軒剛笑著要答應，袖子忽然被輕輕拽了拽。
多多仰著白淨的小臉，清亮的眼睛裡藏著期待：「爹……能不能買本新小人書？」
「小饞貓、小書蟲，都滿足你們！」
周勇軒笑著打趣，隨即立好規矩，「先說好，糖人只買一個，吃完不許耍賴再要。小人書也只挑一本，帶回家得好好收著，不許撕，能不能做到？」
「能！保證做到！」
金金歡呼出聲，手腳並用地從他臂彎里滑下來，往糖人攤子的方向沖，跑兩步還回頭催促，「爹快點！去晚了小兔子就沒啦！」
多多不像哥哥那般咋咋呼呼，卻也難掩歡喜：「爹，謝謝。」
周勇軒用力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把小傢伙的頭髮揉得微微凌亂：「跟你爹還客氣？去挑吧，喜歡哪本就拿哪本。」
「爹！快看我的糖人！」
金金舉著晶瑩剔透的糖人，風風火火跑回來，小臉蛋通紅。
左手拿著小兔子糖人，右手舉著蝴蝶糖人，琥珀色的糖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蝴蝶的翅膀薄得透光，紋路精緻又好看。
「我特意要的兩個！小兔子我吃，蝴蝶給娘！」
金金仰著小臉，一臉驕傲，邀功似的看著他。
周勇軒挑眉，故作嚴肅地逗他：「喲？剛才沒給你零錢啊，哪來的錢買第二個？偷偷攢私房錢了？」
金金嘿嘿傻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缺了的門牙豁口格外顯眼：「沒有沒有！我跟老爺爺說，這只是給我娘的孝心禮物！老爺爺誇我懂事有孝心，直接送我的！」
抱著小人書的多多點頭：「我看見了，哥哥為了拿免費糖人，給老爺爺唱了首跑調的兒歌。」
「多多！不許拆我台！」
金金小臉一紅，伸手輕輕拍了下多多的胳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周勇軒被兄弟倆的互動逗得哈哈大笑。
金金連忙把精緻的蝴蝶糖人小心翼翼遞到他掌心，認真道：「爹你收好！回去給娘！娘看到肯定超級開心！」
薄薄的蝴蝶糖人躺在手心，甜絲絲的糖漿香氣縈繞鼻尖。
「走，咱們爺仨，回家給你們娘送驚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