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活絡的林衛國懶得自己出面,攛掇自家弟弟林衛川,專程上門找方建國忽悠。
林衛川踏進方家院子,臉上堆著藏不住的喜氣:「建國啊,天大的好事砸你頭上了!我特意來給你送財路!」
方建國聞言眼皮都沒抬,挑眉打量他,調侃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林衛川有發財的門路,第一個想到我?怕不是坑人的活路吧。」
林衛川臉皮厚,也不尷尬,繼續安利:
「你可別不信!現在黑市賺錢快得離譜,咱們就在村里收點雞蛋、糧食、土雞,轉手賣到黑市,翻倍賺,輕輕鬆鬆比種地強十倍!」
方建國嗤笑,雙腿一疊,靠著牆懶洋洋道:「高價?我看是高風險吧。黑市那玩意兒,抓到就是批鬥,有錢掙也得有命花。你這是想拉著我一起挨收拾?」
「你看!我不騙你!」
林衛川從兜里小心翼翼掏出十塊錢,捏在手裡晃來晃去,眼神發亮,
十元大團結在陽光下晃眼,方建國的目光沉了沉。
面上故作心動,抬眼看向林衛川:「行,這買賣聽著確實靠譜。但空手套不了白狼,我手裡沒有本金,拿啥收東西?總不能空著手去村里賒吧?」
林衛川一聽有戲,拍著胸脯大方道:「錢不是問題!你要多少,我給你拿!」
方建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林衛川臉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驟縮,「不是,建國,你這胃口也太誇張了吧!開口就要五十?這可不是小數目!」
方建國神色不改:「你懂啥?這叫前期剛需投入。刀尖上掙錢的買賣,你拿三瓜兩棗糊弄,收點零碎小東西,夠來迴路費嗎?能賺幾個錢?要麼不干,要干就干穩當的大單子。」
林衛川糾結得抓耳撓腮,原地踱步半天,咬牙點頭:「行!五十就五十!我信你,說到做到!」
林衛川急匆匆走後,方建國捏著手裡剛到手的零錢,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傻得可愛,主動送上門的肥羊,不薅白不薅。」
方若蘭心裡門兒透亮。
她爹這操作純屬極限拉扯,吊著林家兄弟的發財夢,永遠不把事辦死,也絕不徹底擺爛。
打定主意細水長流,可持續薅羊毛,把林家拿捏得死死的。
拿到五十塊啟動金,方建國沒去黑市折騰,轉頭就去村里收了筐新鮮雞蛋,一家三口敞開肚皮吃,頓頓炒雞蛋、蒸蛋羹,吃得滿嘴留香。
林家兄弟一直暗中盯著,見方建國收了雞蛋卻遲遲不動彈,坐不住了。
沒過兩天,林衛川匆匆登門,臉上滿是疑惑和焦急:「建國,雞蛋你都收好了,咋遲遲不去黑市賣啊?再不賣新鮮蛋都要放壞了!」
方建國語氣真誠得不行:「衛川,我這是在謀劃干票大的!一筐雞蛋能賺幾個錢?我打算多買點小雞仔,養大了一起出手,批量出貨利潤才高!就是現在手頭錢不夠,差一筆投入……」
林衛川聽完直瞳孔地震:不是?!剛給完五十,又要錢?這坑怎麼越填越深!
硬著頭皮回去找自家大哥林衛國湊錢。
林衛國聽見還要追加投入,氣得腦門發脹,指著弟弟恨鐵不成鋼地怒罵:
「林衛川!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前前後後砸進去幾十塊,他壓根就沒去黑市,你還敢給他投錢?!」
林衛川被罵得縮著脖子,不停搓手賠笑,小心翼翼辯解:
「大哥,你別急啊!方建國這次買了二十隻小雞崽,養幾天就能出手,只要他去黑市,咱們就去舉報!」
林福寶幫腔:「對對對!方建國肯定會去黑市的!我們再等等!」
林衛國心口堵得要命,肉痛得不行,想著之前投進去的錢不能打水漂,只能咬牙又湊了八十塊,遞給林衛川。
方家。
二十隻毛茸茸的小雞崽嘰嘰喳喳圍在方建國腳邊,啄著地上的小米,熱鬧得很。
方建國悠閒餵雞。
方若蘭端著碗涼白開走過來,遞給他,忍著笑問道:「爹,林衛川又乖乖送錢來了?這次又是多少?」
方建國接過水一飲而盡,隨手把碗遞給閨女:「八十,湊湊合合夠咱家養雞吃糧了。」
「那您啥時候去黑市賣雞賣蛋啊?」方若蘭蹲下身,捏了把小米撒出去,看著四散搶食的小雞,故意問道。
方建國嘿嘿一笑,伸出粗糙的手掌揉亂閨女的頭髮:
「傻丫頭,去啥黑市?黑市擔驚受怕,還賺不了幾個錢。這些雞養大了下蛋,蛋再孵小雞,雞生蛋,蛋生雞,循環往復,咱家往後都不用花錢買雞蛋,這不比黑市穩?」
方若蘭笑出聲:「那林家那邊咋辦?他們可天天等著回本呢!」
「急啥?」
方建國拍拍手上的碎米,慢悠悠站起身,
「咱們主打一個可持續發展。
雞小的時候,我就說雞太嫩,賣不上價。
雞大了下蛋了,我就說最近風聲緊,查得嚴。
等蛋孵出小雞了,我就說市場行情暴跌,虧本不能賣。」
他掰著手指頭盤算,越說越樂:「慢慢吊著他們,咱們白養雞,白吃蛋,穩穩噹噹薅羊毛,這買賣誰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