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
「你就不能換個新招數嗎？回回用這個威脅人。」
「招數不在新，有用就行。」
井台邊的李秀芬把腦袋縮得更低，幾乎要埋進水桶里。
「她可不是一般的婆婆，」方若蘭指著李秀芬，「她是未遂成案的罪犯。罪犯給我閨女洗尿布，那是改造，是贖罪，是應該的。你要是心疼她，你替她洗，我絕不攔著。」
王春花張了張嘴：「我……」
「你什麼你？」方若蘭上下打量她，「你還站著幹啥呢？我給你安排的小米粥熬了沒有？我說了要熬出米油的，你現在端過來我看看。」
王春花站在原地沒動，扭頭看向井台邊的李秀芬，指望婆婆能接句話，哪怕哼一聲也好！
你可是當婆婆的！被人這麼拿捏你就沒半點脾氣嗎！
李秀芬感覺到二兒媳婦的視線落在後背上，脖子梗了梗，嘴張開又合上，最後悶頭搓尿布，聲音比蚊子哼哼還小：「春花……你、你就聽你嫂子的吧，把粥熬上……」
王春花瞪圓了眼睛。
這還是那個偏心眼偏到胳肢窩的李秀芬嗎？
之前打遍村子裡的潑婦無敵手，拿鞋底子抽人腳背，怎麼對著方若蘭屁都不敢放一個，對著她倒是重拳出擊！
「娘！」王春花嗓門拔高了，「你怎麼光欺負我！大嫂讓你幹啥你就幹啥，讓我熬粥你倒會張嘴——」
「春花啊，」方若蘭打斷她，語氣和煦得像春天裡的暖風，「你再這麼大聲嚷嚷，我就當你精力充沛，那待會兒做完飯，咱院門口那堆柴火你也劈了吧。坐月子不能沾冷水，沒說不讓掄斧頭吧？」
王春花：「……」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眼圈紅了，嘴角往下撇，快要哭出來。
方若蘭看著這副表情，心裡沒半點波瀾。
原著里王春花就是靠著這副委屈模樣，把原主兩口子的好東西全劃拉走的。
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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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個屁。
福氣都哭沒了，晦氣。
「粥。」方若蘭指了指灶間，「去。」
王春花咬著後槽牙，轉身進了灶間。
鍋碗瓢盆摔得叮噹響，發泄著滿腔的不滿。
方若蘭充耳不聞，轉頭瞥了眼井台邊的李秀芬，婆婆搓尿布的速度明顯加快了，手指頭凍得像十根胡蘿蔔，在冷水裡來回倒騰。
方若蘭走過去，扔了句：「娘，搓乾淨點，小初心皮膚嫩，尿布上有屎星子會紅屁股。」
李秀芬縮著脖子「哎」了聲，頭都不敢抬。
方若蘭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了裡屋。
趙家她當家，最值錢的就是這些勞動力，她非得在她們身上榨出油。
飯後。
「爹娘，你去把地里翻土，今日目標就是把咱們門前的那塊地翻完。」
方若蘭笑眯眯提出要求。
李秀芬震驚，她是當婆婆的，洗尿布還不夠，這把老骨頭還得給她翻地。
「想得美，別做夢了！我半截身子埋土裡，不適合干農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李翠芬怒道。
「就是就是，地里隨時都能翻土，以後再去唄。」
趙老頭附和老婆子的話，讓老人幹活，也不怕遭雷劈。
「是嗎？既然你們不去，那我就去警察局告你們拐賣孩子，欠債不還。」方若蘭不留情面說道。
「大嫂，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把事情做絕了。」
趙老二皺眉威脅，現在大哥不在家，他們這麼多人還奈何不了一個剛生完的女人嗎？
方若蘭一巴掌扇在趙老二的臉上：
「我給你臉了是嗎？趕緊去挑糞灌地，慢一步老娘還打你。」
趙老二捂著臉，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個女人打了。
剛要還手，方若蘭又扇了兩巴掌。
炮灰死於話多，她直接動手。
趙老頭心疼把兒子護在身後，「老大媳婦，你咋能對小叔子動手……」
「打的就是他，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他扔茅房吃屎。」
方若蘭挑眉說道。
「最毒婦人心啊！」李秀芬哭嚎。
方若蘭樂不可支：「笑死我了，娘不是婦人嗎？這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還是說娘其實是男人，爹喜歡的是男人，兩人平時用的是後面……」
趙老頭捂住李秀芬的嘴，不會說話亂說，親手將把柄遞到對方手裡，蠢貨！
「老大媳婦兒啊，你娘說錯了，咱們這就去幹活，包你滿意。」
方若蘭無所謂：「不滿意也行，我去村口宣傳爹喜歡男人的事情，這可是娘親口說的，真假不重要，難聽就行！」
趙老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拿起鋤頭用力挖地，能咋辦，落到女魔頭手裡，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趙老二挑糞累了，想悄悄溜回房間休息。
「老二，你過來。」
趙遠航後背一僵，臉上的得意還沒收乾淨，硬著頭皮轉過身：「大嫂，我……我幹活呢，您有啥吩咐？」
方若蘭懷裡抱著趙初心，靠在門檻上，下巴朝門口那塊黃泥地努了努：「你自己看看，這地上是什麼。」
趙遠航剛才挑糞路過時，故意把桶歪了兩下，潑了幾道黑褐色的糞水在方若蘭門口。
想噁心她一下，大嫂成天使喚人，活該聞臭味。
可誰知道她正好抱著孩子出來透氣，撞了個正著。
「……大嫂，我、我不小心的。」趙遠航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糞桶沉，我手滑了。」
「手滑？」
方若蘭挑了挑眉，把小初心往上託了托，小丫頭睡得正香，臉頰鼓著，沒被外頭的臭氣熏著。
「你手滑能滑出三道印子？第二道還拐了個彎？老二，你滑得挺有藝術天賦啊，怎麼不去公社牆上畫宣傳畫？屈才了。」
趙遠航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角抽了抽：「大嫂，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拿鐵鍬鏟了？」
「鏟？」
方若蘭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幾道糞水印子前頭，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趙遠航。
「你潑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是不是琢磨著，大嫂成天使喚我，我噁心噁心她，反正她也不知道誰幹的？」
趙遠航瞳孔一縮：「我沒有——」
「你臉上寫著的，」
方若蘭打斷他，
「你那雙賊眼珠子轉得跟陀螺似的，我隔著八丈遠都看見你心裡那點小九九。老二，我今兒把話撂這兒，你把這地舔乾淨。舔乾淨了，這事兒翻篇。舔不乾淨，今兒你挑的那兩桶糞，我讓你當晚飯吃。」
趙遠航臉色唰地白了：「大嫂！你瘋了吧！那玩意兒怎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