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幹就學,」
方若蘭可不會慣著他,
「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你舔糞水的時候不也挺利索的?舌頭靈活著呢,幹活怎麼就笨了?
我看你就是懶,懶筋抽了就好了。
要不我先把你舌頭割了稱稱,看看是不是那玩意兒太重把你整個人墜得不想動彈?
要是舌頭太重了,割掉二兩你就輕盈了,幹活倍兒有勁兒。」
趙老二往後縮了縮,屁股在柴火堆上蹭掉兩塊樹皮:「我……」
「老二啊,」
方若蘭蹲下身,跟他平視,
「你好好想想,是你和爹去開荒掙工分划算,還是我讓你去鎮上給人挑大糞划算?開荒好歹是正經活計,翻的是土,挑大糞你那張臉可就徹底不用要了。不過我尋思你那張臉本來也沒什麼用,長得跟被門擠過的窩瓜似的,挑大糞還顯得般配些,至少臭味相投。」
趙老二點頭:「我去!我去開荒!」
「去就去吧……這把老骨頭遲早讓你們兩口子折騰散了。我上輩子是刨了你們家祖墳還是怎麼著,這輩子投胎來給你們當爹受這份罪……」
「爹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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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笑眯眯地從兜里掏出兩塊粗糧餅子遞過去,餅子硬邦邦的能砸核桃,
「您這把老骨頭結實著呢,散不了。真要散,也是讓您躺炕上吃白食散得更快,活動活動筋骨才能延年益壽。這是您跟老二的乾糧,午飯在村里吃,村長管飽,我讓遠勝送你們過去。」
趙老頭接餅子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餓的:「閻王催命都沒你倆催得緊……」
有人掙錢,方若蘭很滿意,帶著孩子丈夫回屋。
李秀芬看著自家老頭子跟二兒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心裡頭不是滋味。
王春花哭哭啼啼抹眼淚,李秀芬火氣更勝一籌: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男人讓人賣了你還在這兒抹貓尿!你倒是想個法子啊!除了哭你還會什麼?會喘氣是吧?那是個活人都能幹!你哭能把人哭回來?你把眼淚攢著澆菜地好歹還能長兩棵蔥!」
王春花眼淚掛在腮幫子上不敢掉下來,抽抽噎噎:「娘……我能有什麼法子?大嫂手裡握著咱們的欠條,說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我、我……」
「你什麼你!窩囊廢!」
李秀芬壓低嗓門怒罵,
「你腦子讓狗吃了?欠條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方若蘭能握一輩子?她屁股上長眼睛了二十四小時盯著你?她夜裡不睡覺?她不用拉屎撒尿?」
王春花愣了下,抽著鼻子:「娘的意思是……」
李秀芬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欠條是她逼咱們寫的,又不作數!等風聲過了,把欠條偷出來燒了,她拿什麼威脅咱們?你當那欠條是烙你腦門上的?火一燎什麼都沒了!沒了欠條她就是個光杆司令,拿嘴皮子嚇唬誰呢?」
王春花眼睛一亮,不哭了,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娘說得對!等爹跟遠航回來,咱們毀了欠條,就不用怕她了!」
「噓!小點聲!」
李秀芬照著她胳膊擰了一把,擰得王春花齜牙咧嘴,
「讓那賤人聽見了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你這張嘴是棉褲腰做的?松成這德行!再大點兒聲全村都聽見了,你是嫌命長是吧?」
婆媳倆嘀嘀咕咕了半天,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屋裡頭方若蘭給小初心餵奶,拿手指頭點了點小初心的鼻尖:
「閨女,你奶奶跟二嬸沒憋著好屁,娘有法子對付她們。」
小初心在吃奶的間隙哼唧了聲,算是回應。
趙遠勝端了盆熱水進來,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媳婦兒,擦擦臉。」
方若蘭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壓低聲音笑了聲:「你娘跟你弟妹偷欠條咋辦?」
趙遠勝把毛巾往盆里扔,水花濺出來兩滴:
「欠條我都鎖鐵盒子裡了,鐵盒子擱咱炕櫃最底下,鑰匙我隨身帶著,她們上哪兒偷去?她倆是屬耗子的能打洞?耗子還得磨半天牙呢,她倆連磨牙都省了,光靠嘴皮子能啃穿鐵皮?」
「讓她們偷,」
方若蘭低頭看著懷裡吃得正香的小初心,
「你娘就是豬腦子,找不到的,正好我想打人,來給我練練手。」
趙遠勝看著她嘴角那抹壞笑,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癢得不行:「媳婦兒,你這腦子是咋長的?跟別人構造不同吧?裡面是不是裝了個算盤?」
「天生的,」方若蘭抬了抬下巴,沖他挑眉,「你沒這福氣。下輩子投胎記得排我後頭,看能不能蹭點邊角料。」
趙遠勝嘿嘿樂了,湊過去在她臉頰上啄了一口:「我這福氣還不大?全公社就我娶著你了,別人想聞你這嘴皮子的味兒都聞不著。他們也就配聞聞我們家老二舔過的那股糞味兒。」
小初心被倆人擠得哼唧了一聲,奶也不吃了,小眉頭皺起來,方若蘭趕緊拍著她哄:
「行了行了,別鬧了,閨女都讓你吵醒了。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沒個輕重,腦袋跟石頭似的往這兒拱,拱壞了你閨女的口糧我拿你下奶。你全身上下擠得出二兩奶水不?」
趙遠勝老老實實退開兩步,蹲在炕沿邊上,兩隻胳膊撐著下巴,眼珠子黏在娘倆身上,怎麼都看不夠,嘴角咧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