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生完小初心三個月後。
趙遠勝比她還緊張，吩咐王春花燒了兩大鍋熱水，把媳婦兒換洗的衣裳從櫃底翻出來。
"媳婦兒，水燒好了，你先洗，我給你看著初心。"
方若蘭好久沒有嘗到趙遠勝的味道，十分想念。
趙遠勝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小初心，耳根子泛著薄紅。
方若蘭心裡的壞水咕嘟冒了個泡。
洗完澡，換了件乾淨的衣衫，推門出來時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趙遠勝的喉結滾動。
"初心睡了？"方若蘭接過閨女，把她放回裡屋炕上，掖好被角。
"睡了睡了，餵過奶粉了，尿布剛換的，乾乾淨淨的。"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趙遠勝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一會兒摸摸後腦勺，一會兒搓搓褲縫，腳底下跟踩了燒紅的鐵板似的，來回倒騰。
方若蘭走過去，抬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低頭跟自己對視："趙遠勝，你家裡破事一大堆，除了我，沒人要你。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趙遠勝眼睛亮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知、知道。"
"知道什麼？"
"討好你。"趙遠勝聲音都啞了，喉結上下滾動，"媳婦兒，我渾身上下都是你的，你想怎麼使喚怎麼使喚。"
方若蘭鬆開他下巴，手掌順勢按在他胸口，隔著衣服都能覺出那顆心在胸腔里撲通撲通狂跳。
她往前邁步，趙遠勝下意識往後退，小腿肚撞在炕沿上，整個人往後仰倒下去。
方若蘭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噙著笑，眼神是明晃晃的的侵略。
趙遠勝倒在炕上，仰面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期待："媳婦兒，我是你的玩物嗎？"
"當然。"方若蘭俯下身，膝蓋抵在炕沿上，把他困在自己和炕之間，"玩物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趙遠勝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沒躲，把兩條胳膊張開，呈現任人宰割的姿態橫在炕上，聲音顫顫巍巍的："不、不用教……"
他抬手，指尖夠到自己棉襖的盤扣，一顆、兩顆、三顆，慢慢地解開。
棉襖敞開了，露出裡面的粗布裡衣，領口微微敞著，隱約能看見鎖骨的線條。
他抬眼看向方若蘭，眼裡泛著薄薄的水光，像清晨草葉上的露。
"媳婦兒，"趙遠勝聲音更低了，怕吵醒炕裡頭睡著的小初心，"不要憐惜我……"
方若蘭覺得全身的血都往腦袋上涌。
她伸手，揪住他裡衣的領口，往自己這邊拽了半尺。
"你再說一遍。"
趙遠勝乖乖重複："不要憐惜我——"
後面的話被堵回去了。
方若蘭低頭吻住他的時候，趙遠勝的胳膊環上來，摟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衣料滾燙。
兩人倒在炕上，趙遠勝被她壓得嚴嚴實實，但他半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主動把腿分開給她騰位置，手指扣在她後腰上，指節微微泛白。
方若蘭鬆開他的唇，低頭看著身下這個人。
趙遠勝眼眶泛紅，嘴唇讓她咬得微微腫起來，領口大敞著。
他看著她，眼底全是水光，笑得又乖又賴。
"媳婦兒，"他啞著嗓子開口，"你欺負完了嗎？沒完的話……再欺負會兒也行。"
方若蘭掐他的腰："我欺負你你還挺得意？"
"得意。"
趙遠勝理直氣壯，把臉埋進她頸窩裡，熱乎乎的氣息噴在她皮膚上，
"挨媳婦兒欺負，這不是福氣是什麼？其他人想挨還挨不上呢，排隊都輪不著。"
方若蘭被他這通歪理邪說氣笑了，抬手輕拍他的後腦勺："嘴皮子這麼利索，剛才誰讓我別憐惜的？"
"那不一樣。"
趙遠勝從她頸窩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剛才那是讓媳婦兒高興，現在這個是哄媳婦兒高興。兩回事。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硬。"
方若蘭挑眉："你再說一遍？"
"我說——"
趙遠勝翻身，兩人位置瞬間顛倒，他撐在她上方，胳膊肘支在炕上，低頭看她，額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喉結滾了滾，笑了。
"媳婦兒，我剛才說錯了。你欺負完了，該我伺候了。"
方若蘭沒來得及說話，他又俯下來，吻得又重又慢，像在品什麼好東西，捨不得一口吃完似的。
炕裡頭的小初心被吵醒了，哼哼唧唧地哭了兩聲，小腳丫蹬開包被，露出兩條藕節似的小短腿。
方若蘭推開趙遠勝，翻身去抱閨女。
趙遠勝老老實實退到炕尾，抱著膝蓋蹲著，眼巴巴看著娘倆。
"閨女醒了？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沖奶粉？"
"不用，你消停待著就行了。端盆溫水來，我給初心擦擦屁股，尿了。"
趙遠勝跳下炕，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鞋穿上。
他媳婦兒說了，光腳踩地會著涼，著涼了傳染給閨女。
他現在可注意了。
方若蘭看著他慌裡慌張又小心翼翼的德行，低頭親了親小初心的額頭。
"閨女，你爹是個傻子。"
小初心咧著沒牙的嘴笑，口水流了一腮幫子。
"傻人有傻福。"方若蘭拿帕子給她擦口水，嘴角翹著，"你娘我福氣大著呢。"
趙遠勝端著水盆回來，聽見這句話，耳朵又紅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蹲在炕邊，老老實實地給小初心洗屁股換尿布。
小初心打了個奶嗝，又睡了。
方若蘭把閨女放在炕最裡頭，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趙遠勝老老實實縮在被窩另一頭，不敢靠太近。
"媳婦兒，我睡炕尾就行。"
"嗯。"
過了半晌，方若蘭翻了個身："過來。"
趙遠勝像得了赦令似的，呲溜一下湊過去，把臉埋在她後頸窩裡，胳膊環住她的腰。
"媳婦兒。"
"嗯。"
"你要不要再欺負我一回？"
方若蘭閉著眼，語氣平靜："你再說一個字，今晚睡灶間。"
趙遠勝閉嘴了，嘴角咧到耳根子。
他摟著媳婦兒的腰，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兒，聽著炕裡頭小初心勻淨的呼吸聲，覺得現在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