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頭深深呼吸,做足心理準備後推門而入。
馬老太太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把趙老頭從頭到腳打量幾遍。
似在思索什麼。
趙老頭沒有發現異樣,都怪自己這該死的魅力。
輕易取得女子的芳心。
按照方若蘭教的,他進門打招呼:「馬大姐好,我是老趙。」
馬老太太沒說話,招了招手讓他走近些。
趙老頭得意地往前挪了兩步。
來了來了,她來了。
該不會當著其他人的面做出什麼曖昧的舉動吧?
哎呦,想想就害羞。
馬老太太伸手,掐住他胳膊上的肉,三百六十度擰了一圈。
趙老頭疼得蹦起來,眼淚差點飆出來。
馬老太太笑得很開心,露出滿口黃牙:「嗯,肉緊實,叫得也響,不錯。」
趙老頭捂著胳膊懵了。
方若蘭在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沖他擠眉弄眼:「爹!老太太這是考驗您呢!看您身體好不好,反應快不快!您得表現好點啊!」
趙老頭覺得有道理,把齜牙咧嘴的表情收起來,擠出微笑:「馬大姐您手勁兒真大,一看身體就硬朗!」
馬老太太很滿意,招招手讓他坐到自己腳邊的小板凳上,揪住了他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擰著玩兒。
趙老頭疼得倒吸涼氣,試圖掙扎。
腦子裡湧現方若蘭之前提醒「人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吭聲,陪著笑臉:「馬大姐,您喜歡聽人說話,我給您講講我們村的事兒?」
「講吧。」馬老太太手上沒停,擰完左耳擰右耳,擰完耳朵又去掐他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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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忍著疼,磕磕巴巴講起了村里誰家丟了雞的故事。
馬老太太聽得津津有味,手也沒閒著,從脖子掐到肩膀,從肩膀擰到後背,疼得趙老頭講故事的聲音都在打顫。
打是親罵是愛。
這是親近!
親近!
方若蘭瞅著火候差不多了,示意馬老太太過來。
躲著趙老頭,在馬老太太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馬老太太點點頭,從抽屜里摸出錢,數了五千塊,拍在桌上:「人我滿意,這是禮金,人留下。」
方若蘭收了錢,沖趙老頭甜甜笑道:「爹,好好享福啊!過些日子我來看您!」
說完腳底抹油,溜了。
趙老頭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方若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有點慌。
馬老太太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腰,笑眯眯地說:「再講一個,講得好晚上給你吃紅燒肉。」
趙老頭咽了口唾沫,有紅燒肉,拼了!
下午換李秀芬。
孫老頭住在城西,獨門小院,院裡種著兩棵石榴樹,樹下擺著竹椅茶桌,瞧著比馬老太太家還雅致。
孫老頭穿件灰布衫,看著慈眉善目。
李秀芬進門先鞠躬,按照方若蘭教的,坐到孫老頭對面的竹椅上,主動開口:「孫大哥,我給您講講我小時候偷隔壁家棗子被狗攆的事兒吧?」
孫老頭點點頭,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講。」
李秀芬來了精神,從五歲偷棗開始講,講到被狗追了三條街,爬樹上蹲了倆鐘頭,下來的時候褲子被樹枝颳了個大口子,講到這兒自己先笑得拍大腿。
孫老頭沒笑,站起身,走到李秀芬身後,衝著她的脖頸處咬了一口。
李秀芬沒料到還有這齣,差點把竹椅掀翻。
孫老頭重新戴上眼鏡,淡淡道:「講得好要咬,講得不好要打。這是規矩。你要是受不了,現在走還來得及。」
李秀芬捂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了零花錢,過好日子,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咬咬牙坐了回去:「受得了受得了!孫大哥您咬得正好,我講得更來勁兒了!」
她果然講得更來勁兒了,講的時候偷偷觀察孫老頭的表情,看他什麼時候來感覺了,提前把脖子伸過去讓他咬。
孫老頭咬得不重,才剛剛開始,嚇死就不好了。
李秀芬以為到此就結束,能接受這樣的孫老頭。
有錢人有點特殊愛好,可以理解。
孫老頭挺滿意的,點了點頭。
趁著李秀芬不注意,孫老頭按照約定給方若蘭五千塊錢。
方若蘭收了錢,沖李秀芬擺擺手:「娘,好好伺候孫大爺啊!過些日子來看您!」
李秀芬看著她出去的背影,摸了摸火辣辣的脖子,使勁兒安慰自己:沒事兒,五塊錢呢,大魚大肉呢,值了。
方若蘭揣著錢回家。
趙遠勝抱著趙初心在村口等她,見她滿臉紅光地回來,就知道事兒成了。
「真收了一萬?」趙遠勝眼睛瞪得溜圓。
方若蘭把錢在他面前抖了抖:「你爹五千,你娘五千。咱們家現在是萬元戶了。」
趙遠勝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萬元戶在全縣也數不出幾個。
方若蘭把錢收好,抱起趙初心親了一口,笑眯眯地說:「閨女,你以後就是萬元戶家的小姐了。奶粉管夠,花衣裳管夠,你娘我以後也不用天天琢磨怎麼折騰人了,多好。」
趙初心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什麼也不懂。
日子一晃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方若蘭過得舒坦極了。
家裡少了兩個老人在耳朵邊嘀嘀咕咕,清淨得讓她走路都帶風。
趙老二和王春蘭過得忐忑,做事愈發認真。
方若蘭是個狠人啊。
居然把爹娘都嫁出去了。
嗚嗚~
他們也好害怕被嫁出去。
方若蘭是個孝順的。
公公婆婆不講理,偏心眼。
老是忘記大房。
她是不會忘記爹娘的。
這兩人還欠她錢呢。
馬老太太家。
方若蘭進門後兩眼冒光。
馬老太太調教人厲害啊!
堂屋裡,趙老頭赤著上身蜷縮在牆角,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
中山裝掛在椅背上,皺得像塊抹布。
他頭髮亂糟糟的,頭皮上好幾塊淤青,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痂。
兩隻眼睛渾濁無光,瞳孔散著,像熬了十天十夜的牲口,連聚焦都費勁。
他看見方若蘭進來,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憋不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