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生意都越來越好。劉燕燕的小首飾攤尤其讓章蘅意外。原料成本他是清楚的，沒想到她標價翻幾倍照樣有人買。
好些女孩一挑就是三四件，眼睛都不眨。章蘅心裡嘀咕：就一頭頭髮，戴得過來嗎？
「老闆，別盯著看啦，放心，我不會只照顧你老婆生意的。」一個剛買了髮夾的女生走過來，見他一直往那邊瞧，開玩笑道，「喲，還有楊枝甘露了？自己做的？來一份。」
她是老顧客了，從章蘅剛開始賣酸梅湯時就認得。眼看著他攤子慢慢變大，保溫桶添了好幾個，現在連甜品都上了。
更難得的是，他和他老婆總一起出攤，兩人低頭忙活、偶爾說笑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覺得很美好。
這也是不少女孩子愛來這兒買東西的原因，東西實在不說，兩人之間少年情意，相伴過日子的勁兒，也讓人覺得舒服。
「自己做的，八塊。」章蘅說，「水果都是現切的，料足，味道不會差。」章蘅定價八塊的時候，心裡還有點把不准，但是他去了幾家奶茶店，就楊枝甘露，都是賣的十塊，那他這個定價也不算離譜了，更何況用料也是更實在的，杯子又比其他店大一點的。
「漲價了啊老闆，」女生隨口說，「越來越會做生意了。」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把章蘅的心刺了個千瘡百孔。老天爺啊，你看看你買的那些東西？！剛剛我聽你可不是這麼跟燕燕說的，你怎麼說來著：「老闆，這髮夾都是你自己做的？！做的也太好看了，八塊錢你都賣虧了！」
那髮夾還是他幫忙加工的呢！！都是自己手工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到自己攤上了就嫌貴了？！我要告你性別歧視唉！
當然章蘅豐富的內心活動，女生是不知道的，她早就習慣在章蘅這裡買飲料了，剛剛不過就是隨口嗨一句，看著章蘅遞過來的楊枝甘露看著的確料足，爽快地支付了錢。
喝了一口，頓時心服口服，老闆收八塊是應該的，好吃就是王道啊！
「怎麼樣？沒蒙你吧！」章蘅笑著說道，臉上儘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嘿，他的本事就不是吹的！
「老闆，你應該早點賣這些的！！！」
「那不行，涼茶才是我的最愛！！」章蘅也嘴貧了一句。不過他現在也放心了，這楊枝甘露也是有賣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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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桶楊枝甘露都賣完了？」晚上點帳時，劉燕燕有些不敢相信，「這才第一天……我還以為不會那麼快。」
雖然還沒有算出最後的收入，但是劉燕燕有預感，今天兩人的收入會刷新歷史新高了！
章蘅也笑笑，他確實沒料到會這麼順利。其實說到底，還是平時積下的口碑。他在這一帶擺攤，從來是實實在在定價，好吃衛生，。
大學生心思單純，卻不是真的愚蠢。大學生也是會在心裡計算的，你若想著糊弄他們，他們或許當面不說什麼，但從此以後就絕對不會再做你的生意了。
可要是讓他們覺得東西好、人實在，那他們便認準你這裡，甚至能成為堅定的常客。
日子久了，章蘅自己都有好些這樣的顧客。有時他們走到攤前，雙方一個對視，點點頭，話都不用多問。
「來了？」
「來了。」
「老樣子？」
「老樣子。」
簡單的幾句，交易就成了。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兩天能攢起來的，卻也是這小攤最穩當的依靠。同樣的，穩固的人流量也讓章蘅之後推出各種各樣的新產品都有人願意買單。
晚上，小小的房子裡，兩人正盤坐在茶几邊上算帳。
「五千三百二十七？！」劉燕燕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抬頭看向章蘅時眼睛都睜圓了。
「多少？」章蘅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零錢，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今天的營業額——五千多！」她把帳本推到他面前，指尖點著那個數字，「去掉成本，我們倆今天起碼掙了三千！」
雖然步行街上有些店面一天流水能到幾萬，可那些店租金高、人工貴，老闆真正到手的，未必有他們兩個小攤上擺攤賣的多。
「一天三千，一個月九萬，一年一百萬……」章蘅邊算邊咧著嘴樂，「一年買車，三年買房，人生巔峰指日可待啊！」
「還指日可待呢！」劉燕燕笑著用帳本輕輕拍了他一下，「寒暑假街上能有這麼多人？一年能掙五十萬我就謝天謝地了。」
「喲，還說我呢，」章蘅湊近她，眼裡帶著笑，「你這不是也飄起來了？以前一年存五萬都覺得了不起，現在五十萬都敢想了。」
劉燕燕沒應聲，只是挪到沙發邊，把頭靠在章蘅腿上。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車聲。
「這日子，真像做夢一樣。」她輕聲說。太美了，美得讓人眼眶發酸。
章蘅的手撫過她的臉頰，溫熱的掌心貼著她。聽了她的話，他手指悄悄用了點力，在她臉上輕輕一捏。
「疼不？知道不是夢了吧？」
「你煩不煩呀！」這煞風景的傢伙。劉燕燕「惱」了，抓起旁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拍。
沒拍幾下，手腕就被章蘅握住，帶點力道一帶，連人帶枕頭都圈進懷裡，兩人一起陷進沙發。
「好了好了，」他摟著她，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頭髮，一起憧憬著未來:「這幾年我們辛苦些，拼一拼。三年，就在這兒買套房。不用大，遠點偏點都行，就圖有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地方。」
「嗯。」劉燕燕把臉埋在他胸口，點了點頭。她愛聽他講這些，不只是因為話里是未來，更因為那是他們倆一起要堅定走的路，而且是真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等房子安頓好了，再過一兩年……」章蘅的聲音低了些，眼裡卻亮起來，「我們再要個孩子。那樣，我這一生都圓滿了。」
劉燕燕耳根發熱，握拳輕捶他胸口：「說什麼呢……想那麼遠。」
「怎麼？」章蘅立刻擺出受傷的表情，「你不想和我生孩子？劉燕燕同志，你這是始亂終棄啊！」
「誰始亂終棄了！別亂扣帽子！」她笑著想掙開，「快起來，帳還沒算完呢。」
章蘅卻賴著不動：「不起來。心受傷了，要親親才能好。」說完側過臉，眼睛閉著，嘴角卻翹得老高。
劉燕燕看著他，湊過去，「啵、啵、啵」一連親了好幾下。
「夠了吧？」
話音未落，又被他整個人抱住了，兩個人又倒回沙發里。
燈光暖融融地罩下來，照著茶几上零散的錢，照著寫滿數字的帳本隨意掉落在地上，照著沙發上笑作一團的兩個人。
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有三千的利潤，兩人的事業可以說是上了大台階了。就連劉燕燕進貨的時候都大膽了很多，原先的兩塊展板都不夠了，章蘅索性自己做了可摺疊的鐵架，一展開，都有兩米寬了。
耳環，項鍊，帽子，眼鏡，甚至還有鑰匙扣，讓章蘅看的也是眼花繚亂。
「你別看這麼多東西，其實都不貴，現在網上買買都方便了，直接找義烏那邊的廠家就行，要什麼有什麼！」
這東西賣給學生最主要的就是質量要好，還有就是審美要在線。這一點，劉燕燕自己本身就是年輕人，喜歡什麼樣的和其他年輕人都大差不離，再加上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慢慢地眼光也提高了，對自己選的東西也更自信了。
兩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看著每天的存款3000的往上漲，就沒有累的時候。熱火朝天得就好像這廣東的天，哪怕一月份了還是艷陽高照，氣溫還是二十來攝氏度。
章蘅原先都想著後面全部做熱飲的了，沒想到大學生都不買帳，就是要加冰的，廣東的天氣著實給他這個西南山區的人上了一課，冬天，在這裡不存在的。
「猜猜，現在我們有多少存款了？！」又是到了一天最開心的盤帳時刻。今天尤其開心。
「十八萬？」章蘅假裝猜測道。這傻妮子，他又不是收不到銀行簡訊，就算現在還有一筆沒存進去，但是他也算的出來有多少了。
「二十八萬！！」劉燕燕激動地根本等不住讓章蘅再猜，直接公布答案。
「這麼多！」章蘅驚訝了！別看開局他中獎有了十七萬，但是給劉燕燕治耳朵花了不少錢，再加上給劉燕燕的彩禮，兩個人的共同帳戶上幾乎從零開始的。
「不對，你是不是把你八萬多算進去了？！」章蘅瞬間反應過來了。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劉燕燕看章蘅猜出來了，頓時纏著他撒嬌，「我每天睜眼就是五二零的，這裡都一大筆錢了，足夠了！」章蘅對她好，她也只想百倍千倍地對他，她已經花了這麼多錢了，攥著那八萬八算怎麼回事？！
「好了，好了，反正銀行卡在我這裡，我放哪裡都無所謂了。行了，別磨磨唧唧的，這事我做主了。」
「成成成，都聽你的。」章蘅斜眼瞪了劉燕燕一眼，看，川渝霸王龍已經開始進化了。
「哎呀，天天能掙這麼多錢，可惜，快要放寒假了。」這真是一個悲傷的話題，就是章蘅都難過了，為什麼大學生就要放假呢，這個年紀就是要天天好好讀書的，放什麼假啊？！
劉燕燕贊同地點點頭，但是到一半，突然一個想法在腦海里生成了:「大頭，你說，我進一批毛呢帽子怎麼樣？」
「啊？」章蘅有點跟不上劉燕燕的腦迴路，「在廣東賣毛呢帽子……」
「哎呀，當然不是。」劉燕燕拍了下章蘅，看這話說的，好像她腦子缺根筋一樣，「這麼多大學生，天南海北的，其他地方又不像廣東這樣的天氣……哎呀，我就準備個回家套裝，連帽斗篷什麼的……你也可以準備茶包啊，你營業執照有沒有這個範圍啊……」
章蘅突然坐起來，捧著劉燕燕的臉就是狠狠親了一口:「哎呦，你這腦瓜子怎麼這麼聰明啊！！！」眼眸里都是劉燕燕的倒影，簡直就是看財神。這下，葛優躺也不躺了，穿上拖鞋，拿起鑰匙就要出門。
「唉，幹嘛去？」劉燕燕被章蘅這一連串的舉動呆住了。
「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去看看塑封機，還有包裝袋什麼的，我找老劉趕趕工，儘快做出來！」
話還沒說完呢，人已經閃出門了。門一關，劉燕燕聽著電梯開關門的聲音，突然笑了起來，「真是，聽風就是雨的。」
她都快想不起來以前章蘅是什麼樣子的了，現在他的形象不斷覆蓋住原來的他。 她能想起來的就是章蘅對她的好。
一直到了午夜，章蘅才回來，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了，劉燕燕迷迷糊糊醒過來:「這麼晚啊？」
「嗯，老劉這個人還是我從被窩裡拽出來的，真是有錢都不會掙！剛剛和他設計好了外包裝，讓他趕緊加工出來……還要去租個小廠房，在家裡都擺弄不開了，到底有風險……再申請一個小作坊登記證……」
劉燕燕最開始還儘量集中精力聽著，但是到後面，章蘅那有信心的話愣是變成了催眠曲，將她重新哄睡了。
這附近章蘅都跑熟了，哪裡有民房空著一打聽就清楚了，就是趁著個早市的時間，章蘅直接跟一個老主顧簽訂了合同，租下他家的兩層，一層做加工小作坊，另一層是他們的住的，還有劉燕燕的工作室。
劉燕燕都不知道章蘅的速度這麼快。「這就好了？」
「還沒呢，要刷個白牆，還有設備什麼的要準備好，等到辦證弄好，起碼一個星期。這邊租期還沒到，搬家不急。我想著等到寒假結束，去步行街租兩個攤位，那裡人更多，最重要就是在外面擺攤到底不保險，生意越好，眼紅的人一舉報，折騰幾下，虧得錢夠付攤位費了。」
劉燕燕一臉崇拜地看著章蘅:「嗯，都聽你的。」
「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錢啊！！」章·哲學家·蘅如是說道。
章蘅和劉燕燕有期望過這次能掙一筆，但是沒想到會這麼掙錢。劉燕燕專門進了一批連帽頭斗篷，各種動物的，毛茸茸，掛在那裡看著就吸引人眼球。邊上其他小販還背地裡嘲笑，特別是另一個跟風劉燕燕賣頭飾的人更是等著看她笑話。
但是誰想到還真有大學生買，還不少？！不是，這是廣東啊，現在氣溫24℃啊！！但是買的人也是有理由的，我又不在這裡穿戴，放寒假回家了，我家那地方冷著呢！一下動車不就能戴了嗎？
但是要說最掙錢的還得是章蘅的涼茶料包，小包裝的配好了料，一包泡個一千毫升的水。
特別是針對過年解膩刮油的，不要太好賣了，看著不起眼，但是十個學生裡面六七個都要買個大包裝的，特別是大一的新生，回家不帶點特產嗎？都不用幾天的時間，章蘅準備的庫存就見底了。
「哎呀，放寒假好啊！辛辛苦苦學了幾個月是該好好放個寒假休息下！」章蘅早就忘了當初自己可惡的嘴臉了！
寒假開始了，大學城冷清了許多。兩人特地抽了一天的時間，將這邊的東西搬到新家去。
租下的兩層民房已經收拾妥當。一樓刷了白牆，擺上了操作台、塑封機、打包機，還有幾個大架子，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原材料。牆上掛著食品小作坊登記證和營業執照，一切都是正規的。
二樓是他們的生活區。一間臥室，一間客廳，還有一間改造成的工作室，相比於小區里逼仄的環境和設備，這裡完全是鳥槍換炮了。
沒有大學城的生意，章蘅還能去其他地方擺攤，劉燕燕這生意就有點難辦了，她做的還都是年輕人的生意。
「那就好好歇歇，有懶還不會偷啊！」章蘅說道。
但現在的劉燕燕主意大得很了，也不知道怎麼弄得，她不僅在網上開店了，把生意做到了線上。還弄了個微信群，微信這東西才剛剛流行呢，大家現在還是習慣用qq的，劉燕燕已經成為弄潮兒了。
寒假雖然沒有擺攤，她人也都在家裡，但是就是每天都有訂單，雖然說一天也就幾單，但是這種出人意料、生意自己找上門來的感覺就很讓人開心了。
「今天有多少訂單？」章蘅有時候也會好奇問。
「十二單！」劉燕燕扒了一口飯，「微信上碰上了一個大主顧，之前在我這也買了不少的，這次回家了應該是親戚下單了，買了不少。
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呢！下次擺攤的時候就讓她們加微信群送個小禮物什麼的。這要是加了上千人，我以後說不準就不用去擺攤了！」
章蘅不得不佩服劉燕燕的腦子靈活。
「哼哼，你就跟著我混吧，保你吃香喝辣的！」劉燕燕傲嬌說道。
二人世界蜜裡調油，但是現在也是有個問題，快要過年了，兩個人到底回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了？」劉燕燕低頭說道，「回去幹什麼呢？被他們罵胳膊往外拐的白眼狼嗎？」
她現在想起父母都還是怨，特別是他爸的那一巴掌，把她整個人都差點打廢了！不，應該就是打廢了，只不過是章蘅強硬地把她拉扯起來了。
但是她已經不敢賭了，回去是不是又是一巴掌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陪你在這過小年。我回去一趟看看我爺爺奶奶，待幾天就回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