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比武的選拔賽在盛夏的酷暑中拉開帷幕。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更何況這個時候正是整個華國軍隊最戰意充沛的時候,因此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種既緊張又亢奮的氛圍里,連空氣都仿佛被烈日烤得噼啪作響。
章蘅的名字早就在營地傳開了,再加上這段時間的訓練更是讓他脫穎而出,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大家都不懷疑他被選拔上的實力,就是看他能不能拔得頭籌,畢竟這選拔賽也不分新兵老兵,同台競技,優勝劣汰!所謂實戰大舞台,有膽你就來!
選拔賽持續了整整一周。第一天是五公里武裝越野,章蘅從小到大是跑慣了山間小路的,哪怕現在是背著三十公斤的裝備,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不過一公里,一同比賽的人就拉開了距離,章蘅就在第一梯隊。「你就是章蘅?有兩下子啊!」和他比到一條線上的士兵悠哉地轉頭看了一眼,「比比?」
「行!」章蘅點點頭,更是加快了速度,兩個人都是實力頂尖的,現在因為爭先恐後,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
兩人你追我趕,壓根就拉不開差距,最後一二百米,重終點已經近在眼前了,兩個人都已經到了體能極限了,到最後,幾乎都是在用意志力拖拽著身體前進,衝過終點線時,兩人同步一頭栽倒在地。
「哎呀,班長,你差一點啊,你沒有章蘅腿長啊!!!」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章蘅聽到這話差點笑岔氣了,他都覺得這班長想掐死這人的心都有了,哪有這麼精準傷口撒鹽的?
向國輝衝過來扶住章蘅:「怎麼樣?」
章蘅擺擺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還行,稍微耗了點力,幾分幾秒?」
向國輝聽他這麼裝都無語地笑了,他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廝臉皮這麼厚呢?
「十六分三十二秒!跑進十七秒了!」向國輝咧嘴笑了,遞過水壺,「哪怕整個軍區,這個成績也不賴了!」更何況章蘅還是新兵,這說到底還是有劣勢的,畢竟他體能儲備比不上其他人的,這可以說是他的短板了。
接下來的射擊考核,章蘅更是讓所有人大開眼界了。一百米臥姿射擊,十發子彈,他打出了99環的成績。
錢博城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轉頭對指導員說:「這小子是天生的射手,你看他扣扳機的節奏,穩得不像個新兵。」
一連串的選拔賽,章蘅都名列前茅,最終以選拔賽總成績第一的身份,拿到了參加軍區大比武的入場券。
消息傳回新兵連三班,頓時沸騰一片,章蘅是唯一一個以新兵連新兵的身份拿到入場券的,這是他的榮耀,也是整個集體的一份榮耀。
同班的戰士們把章蘅抬起來拋向空中。周皓天激動得眼眶發紅:「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章蘅這邊享受著勝利的喜悅,而曹美玲正上演著生死時速!
章大丫要生了,她沒有什麼經驗,曹美玲更是新兵蛋子,章大丫婆婆能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可以說家裡三個女的,對於章大丫提前生產的事根本沒做好充分的準備。
章蘅原先寫的信里倒是提了一句,快要生的時候去醫院待產,但是農村里哪個媳婦生產會這麼作賤錢的,章大丫自然不花這冤枉錢。
這時候肚子突然痛起來了,她剛開始還以為是孩子踢她了,這段時間都是這樣,但是感覺到自己腿間濕漉漉之後,她後知後覺,這是羊水破了?!
「美玲,美玲!我快要生了!」曹美玲正準備做午飯呢,一聽大姐喊她了立馬跑過來,就看見章大丫捂著肚子。
「大姐,別慌,我去喊村長!」曹美玲強制自己鎮定,這個時候最不能慌的就是本人了。村長家有一台拖拉機,早前的時候就說好了,章大丫要生了,托他們帶一帶。
但是事不敢巧,就昨天,拖拉機發不起來了,這種大件也不是他們說修就能修的,還要湊師傅時間,當時村長都還想著,這章大丫不會敢巧這個時候生吧?!
誰知道就這麼湊巧!
「那怎麼辦?!」曹美玲急得都快哭了!
「老三家有輛三輪,我去說!你趕緊準備好被子!」村長也不袖手旁觀。
曹美玲趕緊回到家裡,「大姐,躺床上去!」章大丫這個時候根本使不上勁了,太疼了。
曹美玲直接抱起章大丫,將她放到床上,然後連著被子再咬牙抱起來,走出門,正好村長他兒子騎著三輪車也停在了門口。剛好將章大丫放到車斗里。
「哎呦,拿幾個枕頭墊墊。」邊上幾家嬸子看到這情況,連忙從家裡拿出幾個枕頭墊在章大丫背後,屁股下。
「美玲,你陪著去,沒個女的不行,家裡,我們幫看著呢!」
曹美玲甚至都來不及回話,扶著車架就跑著跟去了,這人力三輪載著章大丫就已經吃重了,曹美玲怎麼可能還坐上去增重。
從家裡到醫院一共十幾公里,曹美玲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頭眩眼花了,硬是撐著一口氣繳費,握著章大丫的手將她送進了手術室。
到這個時候,她才靠著牆,面對著手術室的門,軟倒在地。脫力的她眼前白光一片,無數畫面在她腦海中走馬觀花般掠過,她想起她以前的家,想起面對洪水肆虐時候的無助,想起和父母長途跋涉的乞討……最後想到了那個清晨章蘅跑來和她告別。
他從家跑到大姐家,又一路跑到縣城,這一路那麼漫長,她今天也是體會到了一半……他原本不需要浪費這麼多體力的。
「好累啊,有十幾公里呢!」曹美玲自言自語道。當初是不是對她在乎,所以他覺得這點辛苦值得的?!
「章大丫家屬?章大丫家屬……」手術室外護士的呼喚喚回了曹美玲的心神。「我在!我是章大丫家屬,我大姐怎麼樣了?!」
「母子平安!」
章蘅在隨代表團前往軍區比武場的前夕收到了曹美玲的來信和東西,還是和往常一樣,都是肉乾之類的,他寄回去的錢怕是都重新用到了自己身上了,這傻姑娘哎!
信里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告知他當舅舅了。雖然曹美玲對生產的事三兩句帶過,但是章蘅知道這裡面她付出了多少。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彼此之間通過一封封信件倒是拉近了不少距離,比起他印象中那個模糊得快要看不清臉的曹美玲,跟他訴說心事,滿紙上流淌著對他情意的女孩子更令人動容。
他收集了不少營養品,連著省下的錢,還有他之前拍的那張照片一併寄回去。
信更是寫了厚厚的一疊,寫到結尾時,章蘅握著筆遲遲未落,最後還是寫道:「阿妹,你要保重好自己……我馬上就要去參加比賽了,定要掙個軍功的!」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第二天,向國輝看著戰意盎然的章蘅,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這小子,怎麼感覺經過一晚上整個人都變得殺氣騰騰的了!
向國輝的直覺沒錯,章蘅確實變了。經過那一夜的信件往來,他心中那簇微弱的火焰被徹底點燃,化為燎原之勢。
「你小子,昨晚偷吃火藥了?」向國輝半開玩笑地捅了捅章蘅的胳膊。
章蘅轉頭,眼中銳利的光芒讓向國輝微微一怔。「班長,我只是太想贏了。」
車隊駛出營門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顛簸著駛向軍區比武場,同車的戰士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章蘅卻一直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和村莊,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比賽項目。
「抽一根?」坐在對面的隊友突然開口。這是之前和章蘅一起比賽卻因為腿短屈居第二的那個班長。
章蘅原本不抽菸的,這個時候也不由自主接過來了。藍兆龍往前湊了一點,給章蘅點了火,頓時兩人吞雲吐霧了起來。
在這車廂里抽菸也別說什麼公德不公德了,那些脫了鞋肆意釋放生化武器的也沒有道德到哪裡去了,甚至還有邊上假寐的戰友故意湊過來吸點二手菸解解癮,被藍兆龍一肩膀頭子頂開:「邊兒去,被你們順走多少了,就這幾根了,我自己都捨不得抽了」。
能被選拔上的都是尖子,多多少少都是認識的,也就是章蘅作為一個新兵,對車廂里這幫人來說還是陌生的。
「我藍兆龍,兄弟哪兒人啊?」藍兆龍問道,章蘅的名字他倒是知道的,這麼猛的新兵不多見的。
「黔南播州。」
「吼,播州出悍將啊。兄弟你這身高是得天獨厚了!娶親沒?」藍兆龍問道,他看章蘅還小,不像是成家的樣子。
章蘅:「……有未婚妻了。」
藍兆龍:……手裡的香菸頓時沒有吸引力了,他都二十二了,還是光棍呢,別人都快有老婆了,這落差讓他嫉妒的差點面目全非了。
章蘅也問道:「藍哥你結婚了吧,有小孩了嗎?」畢竟藍兆龍看著是有點老成了。
說的話太傷人了,終結了友好的聊天。
抵達軍區比武場時,已是上午九點。這是一片占地廣闊的訓練基地,各種障礙場、射擊場、體能訓練場一應俱全。操場上,來自各大軍區的精英們已經列隊整齊,各色軍裝匯成一片綠色的海洋。
章蘅跟隨代表團下車列隊,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面孔。這裡有臉上刻著歲月痕跡的老兵,有和他一樣年輕但眼神銳利的新秀,每個人的肩上都承載著各自部隊的期望。
開幕儀式在雄壯的軍歌聲中開始。全場肅立,只有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激昂的歌聲中,章蘅感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激盪。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放在這群士兵當中,誰也不服誰,更是要分出個勝負的。操場上,準備比賽的各人緊繃得神經一觸即發。
「這次聽說你們營里有壓箱底的寶貝!是哪個?」團長帶著幾個營長視察,走到觀賽席上,問陳正道。
陳正道指了指在障礙場上做準備的章蘅,說道:「壓箱底不敢說,但是這次比賽一鳴驚人是肯定的!這人還是我親自挖來的。」就將十五個包子的故事說了說。
「哈哈哈……」團長大笑幾聲,「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你這十五個包子不要打水漂了。」說著也不往其他地方去了,就看著章蘅的方向。
第一項比賽是四百米障礙。障礙場上,幾十個代表隊的選手已經熱身完畢。
裁判員吹響了準備哨。章蘅是第一組,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起跑線前。四百米障礙包括矮牆、高板、獨木橋、鐵絲網等十多個障礙物,要求選手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是對體能、技巧和心理素質的綜合考驗。
「各就各位——」
章蘅俯身,雙手撐地,右腿後蹬。陽光照在他的背上,作訓服已經濕了一小片。
「預備——跑!」
發令槍響起的瞬間,章蘅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步伐精確而有力,在接近第一個障礙矮牆時,他已經領先了半個身位。
甚至已經到了矮牆前,他沒有減速,而是借著衝力雙手一撐,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地時已經完成了轉向,直奔下一個障礙。
「好!」觀賽席上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經歷過生死,其實對於這樣的比賽到底感覺隔了一層,但是看到章蘅的動作,瞬間就從他身上看到了並肩作戰的戰友的影子。
高板、雲梯、獨木橋……章蘅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障礙的處理都乾淨利落。
「這小子什麼來頭?動作太標準了!」
「12軍36師的,聽說是新兵。」
「新兵?扯淡吧!」
章蘅聽不到這些議論,他的世界只剩下前方的障礙和自己的呼吸。當最後一個障礙低樁網出現在眼前時,他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俯身、貼地、匍匐前進,泥土和草屑沾滿了作訓服,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衝出終點的瞬間,1分32秒47。
看到他的成績,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一路看下來都看得出來他跑得快,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個成績,不僅刷新了本次比武的紀錄,就算放在全軍歷史上也排得上號。
「你那十五個包子物有所值啊!」團長拍著手,對陳正道說道,自己下面的士兵有這樣的成績,他也是與有榮焉!
接下來的幾天,比武進入白熱化階段。章蘅在射擊項目中延續了優異表現,以絕對優勢奪得步槍精度射擊冠軍;就連被認為是他短板的武裝泅渡,他也拼盡全力游進了前十。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第五天到來,夜間滲透偵察。
這是今年軍區大比武新增的科目,模擬偵察兵在敵後執行任務。參賽者需要在完全陌生的山林地形中,夜間行進二十公里,途中要完成地圖判讀、目標定位、情報搜集等多項任務,最後在規定時間內抵達集結地點。
晚上八點,山林被黑暗徹底吞噬。章蘅和其他選手站在出發點,每人領取了一份地圖、一個指南針、一個手電筒和一份任務書。
「任務目標:在凌晨四點前抵達B7區域,途中需定位三個坐標點並記錄周邊情況。」裁判宣讀規則,「注意,山林中設有『敵哨』和『巡邏隊』,被發現的選手將被扣分,被「擊斃」的選手直接退出比賽。最後,祝你們好運。」
一聲令下,上百道身影迅速隱入黑暗。
章蘅沒有急於前進,而是先花了十分鐘仔細研究地圖。他現在就是個新兵,地圖測繪之類的簡直就是他軟肋中的軟肋。
月光被雲層遮擋,山林中能見度極低。他憑藉記憶將地圖上的等高線、地形特徵刻在腦海中,然後選定了一條相對隱蔽得路線。
前五公里是相對平緩的下坡路。章蘅壓低身形,腳步輕捷如貓。長年在山間生活的經驗此刻發揮了作用,他能通過腳下的觸感和周圍的聲響判斷地形,這是城裡長大的兵難以具備的本能。
突然,前方傳來輕微的樹枝折斷聲。章蘅立即伏身,屏住呼吸。幾秒鐘後,兩個手持「武器」的「敵哨」慢悠悠地走過,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間掃過。剛開始,巡察的也不會太嚴格。
等他們走遠,章蘅才繼續前進。第一個坐標點在一處山澗旁,他抵達時,已經有幾名選手在那裡記錄信息。章蘅沒有停留,迅速完成記錄後便消失在黑暗中。夜間滲透,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越往山林深處走,地形越複雜。第二個坐標點在一處陡峭的懸崖峭壁上,保險的做法當然是沿著山脈蜿蜒到達,但是章蘅為了節省時間,直接從懸崖下徒手攀爬!
持著望遠鏡觀察的領導都忍不住為他捏一把汗,但是賽場就是戰場,換做他們,在戰場上,他們為了任務也會做這樣的選擇!
汗水浸透了作訓服,手掌被岩石磨破了皮,小石子都嵌了進去,但章蘅毫不在意。爬了一個小時了,他聽到上方傳來對話聲。
「這批兵素質不錯,已經有九十多人過了第一關。」
「但還是有十幾個被『擊斃』了。這第二關我們守在這,怕是又要斃掉十幾個了。」定位點附近,早就有人埋伏著了,這個時候大部隊還沒有到達,兩個狙擊手也是放鬆了警惕,說著話,萬萬沒想到身後的懸崖處正掛著一個人呢。
章蘅猶豫了下,但還是大著膽子繼續往上爬,小心露出頭,看對方都是臥在草叢中,一身的草偽裝著,背後的情況變成了他們的盲區。
章蘅也是膽大,還真是小心翼翼爬上去,就在兩個狙擊手的背後完成了點位描繪,又悄無聲息從懸崖下慢慢爬下去了。
「劍走偏鋒,太莽撞了!」看到章蘅平安落地,陳正道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立馬批評。
「行了,別在我面前打馬虎眼,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團長瞪了陳正道一眼,「他敢想敢做,還做成了,這就是他的本事。就這比別人節省了一兩個小時,在戰場上,那是挽救無數人的生命!!」如果說剛進入軍區比武的章蘅還是無名小卒,那現在憑著藝高人膽大也是進入了各領導的眼睛,無論如何,對他今晚孤身「深入敵營」探囊取物也是印象深刻了。
第二個點位之後,章蘅已經將其他對手遠遠甩在身後了。凌晨兩點,章蘅抵達第三個坐標點。此時他已經連續行進六個小時,體力接近極限。更糟糕的是,天空開始飄起細雨,山林中的氣溫驟降。距離集結地點還有最後五公里,但這五公里要翻越一座小山,是最艱難的一段。而且計劃趕不上變化,距離集結地點還有一公里時,章蘅遇到了麻煩。因為暴雨沖刷,前方爆發了山洪,前方已經沒有路了。站在河岸邊的章蘅,看著前方肆虐的湍流。
而最前方終點觀賽席上的眾人,也靜靜等待著章蘅的選擇。
章蘅沒有多做什麼猶豫,深吸一口氣,解除身上所有裝備,就帶著地圖等必備物品,直接跳入洪水中,瞬間不見人影。
「快,快去下方打撈!!」
「出來了!出來了!」
章蘅從洪水中冒出頭,奮力向對岸游去,章蘅都能感覺到無數石頭撞擊他的身體,等到他游到對岸的時候,已經和原先的點位相距兩三百米了,一身都是被石頭樹枝砸出來的傷,甚至臉上都被劃破了,半臉的血。
但集結地點就在前方。章蘅踉蹌著衝進B7區域的集合點。邊上的裁判也是站在大雨中,滿是欣賞地看著這個渾身泥水、狼狽不堪卻眼神明亮的年輕士兵。
「姓名?單位?」裁判記錄。
「章蘅……12軍36師……三營……」章蘅的聲音因為寒冷而顫抖,但他還是努力挺直脊背。
有士兵領著章蘅到休息點,錢博城早就等在那裡了,不顧章蘅一身的泥水,狠狠地抱住他:「你怎麼這麼大膽?!你以為你是貓呢,有九條命的?!你怕死啊你,就你是英雄啊?!」
章蘅笑了:「我說了,我想贏啊!再說,當兵的怕什麼危險?!我那麼多白米飯不是白吃了嗎?!」
所有成績在第七天的時候匯總公布。當章蘅看到總成績榜上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時,反而有些恍惚。個人全能冠軍——這個他曾經不敢奢望的榮譽,此刻真切地屬於了他。
頒獎典禮在雄壯的軍樂聲中舉行。章蘅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胸前的大紅花在陽光下格外鮮艷。他整張臉青青紫紫的,但是這個時候沒有人敢笑話他,這就是作為一名戰士,不畏艱險的勳章。
軍區首長親自為他頒發獎章和證書,握著他的手久久沒有鬆開:「小伙子,好好干!」
「是!首長!」章蘅立正敬禮,聲音堅定。
載譽歸來的車隊駛入營地時,已經是傍晚。三營全體官兵列隊迎接,鑼鼓喧天,掌聲雷動。章蘅一下車,就被戰友們圍住了。
「好樣的章蘅!」
「給咱們營爭光了!」
「全能冠軍!牛逼!」
一時間,新兵連三班的人都擠不進去了。
一直到晚間,章蘅都已經吃了三頓慶功餐了,終於和三班的戰友聚在一起了。食堂里,熱氣騰騰的豬肉粉條香味撲鼻。向國輝端著一碗水站起來,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同志們!今天,咱們慶祝章蘅同志載譽歸來!他在軍區大比武中奪得個人全能冠軍,為三營、整個連、為咱們三班爭得了榮譽!」
掌聲雷動。向國輝轉向章蘅,舉起碗:「章蘅,你是三班的驕傲!干!」
「干!」全班士兵齊聲響應。喝白開水都喝出了酒的氣勢。
夜深人靜時,章蘅躺在床上,伴隨著戰友的呼嚕聲,內心無比的平靜。回來的時候,陳正道也是跟他說了幾句話,說要為他請功,二等功是低不了的。
他已經想好了,等到軍功章到了,他就送給曹美玲……章蘅翻了個身,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心思不正啊,送這東西給妹妹嗎?怎麼就從來沒想過給大姐和小妹呢?
之前還想著把曹美玲當妹妹的,以後照顧她,她能夠獨立自主就行了……但是現在呢,他想起和藍兆龍聊天的時候說到自己有未婚妻了,他能坦然說自己沒半分心思嗎……
「啪」章蘅給了自己一巴掌,去他球的妹妹,當老婆就當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