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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做眼盲心瞎的傻子(15)

2026-09-23 00:22:10 作者: 雲少俠的劍

  直到一個星期以後,章蘅才被允許下床活動。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仍被繃帶裹得像木乃伊一般嚴實。

  除了那三處觸目驚心的槍傷,還有滿身被彈片和刺刀劃開的傷口。最嚴重的是腹股溝連著大腿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縫了整整二十八針,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身上幾乎沒有幾處完好的皮膚。新傷疊著舊傷,彈片留下的灼痕與刺刀劃開的皮肉交錯縱橫,再加上長期在潮濕戰壕里捂出的濕疹與潰爛,整個後背和雙腿布滿了暗紅與深褐的斑駁痕跡。

  每次換藥時,軍醫揭開紗布的動作都格外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粘連的皮肉被撕開時,章蘅仍會不自覺地繃緊全身肌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你這……怎麼熬下來的啊?!」負責換藥的軍醫看著那些傷口,聲音裡帶著不忍。他是之前將章蘅從廢墟中挖出來、徒手止血的那位狠人,見過太多慘烈的傷,可眼前這個年輕戰士身上的創傷,依然讓他動容不忍。

  章蘅趴在病床上,額頭抵著枕頭,聲音悶悶的:「還怎麼熬的?又不是就我一個這樣。前線的弟兄們,誰身上沒幾處傷?我已經算幸運的了……至少還能喘氣兒。」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我的命是別人給的。」

  軍醫沉默了。他當然知道章蘅那兩個戰友的事。這一瞬間,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他用力拍了拍章蘅未受傷的肩膀,聲音沙啞:「那更要好好活著。連帶著他們那一份,活出個人樣來。」

  章蘅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又過了兩天,章蘅已經能拄著拐杖慢慢挪動了。這天下午,他正齜牙咧嘴地從廁所挪回病房,向國輝推門進來,見狀趕緊上前攙扶。

  「慢點慢點!小心傷口崩開!」向國輝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忍不住勸道,「我說章蘅,你還是給家裡打個電話吧,找個人過來照顧你。你這樣硬撐,萬一再把傷口扯開,不是鬧著玩的。」

  章蘅靠著床沿坐下,喘了幾口氣才擺擺手:「沒事,我自己能行。」他不想讓曹美玲看見自己這副悽慘模樣。他不是兩條腿都廢了,無非是多費些力氣、多忍些疼痛罷了。

  「你呀,就是犟!」向國輝搖搖頭,在床邊椅子上坐下。他從口袋裡摸出煙,想到這是病房又放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有些發哽:「前幾天……徐文和周皓天的父母都過來了。」

  章蘅握著拐杖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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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國輝紅著眼眶,張了張嘴,那些話卻像石頭一樣卡在喉嚨里。他想起那兩對父母……徐文的母親一到醫院就暈了過去,醒來後抓著兒子的軍裝不放手,哭得幾乎背過氣。

  周皓天的父母倒是沒有流淚,或者說眼淚已經流幹了。他只記得周皓天的父親抓著他的手,一直說:「我就這個孩子了,也沒了……」哪怕現在想起來,心裡也是異常酸澀!

  章蘅閉上了眼睛。他能想像那個畫面,那該是怎樣一種肝腸寸斷?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兩個從生死線上滾過來的男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在無聲中悼念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

  最後,向國輝站起身,抹了把臉:「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道,「你真不要家裡人過來,我就安排個士兵來陪護……」

  「可別!」章蘅立刻拒絕,「我又不是不能動了,矯情這個幹什麼?」但看見向國輝一臉「我意已決」的表情,他只得舉手投降,「行行行,我跟我家裡打個電話,叫個人來。省得你三天兩頭往這兒跑,看得我心煩。」

  「臭小子,我這是擔心你!好心當成驢肝肺!」向國輝見他鬆口,這才露出點笑容,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等向國輝走後,章蘅拄著拐慢慢挪到護士站。醫院裡只有一部公用電話,設在走廊盡頭。他靠在牆邊,撥通了章家村的號碼,全村只有村長家有一台座機。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村長粗獷的聲音:「餵?找誰?」

  「叔,是我,章蘅。」

  「章蘅?筆架?!是筆架嗎?!」村長的聲音陡然提高,透著驚喜。

  章蘅無奈,看來「筆架」這個綽號是甩不掉了。

  「哎呦,你這小子可給咱們村爭光了!你那個一等功的牌匾,已經掛到祠堂了,紅綢子扎著,可氣派了……」村長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事,語氣里滿是自豪。


  章蘅耐心聽著,等村長稍作停頓才開口:「叔,我媽在家嗎?我過十分鐘再打過來,麻煩您叫她接個電話,我有事找她。」

  「哎呦,你看我這個腦子,這不是耽誤你事嗎?行行行!你等著,我這就去叫人!」村長爽快地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章蘅沒有立刻離開,就靠在電話機旁等著。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就在這時,走廊另一側傳來一陣清脆的歡笑聲,由遠及近。

  他抬眼望去,三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正說笑著走過來。中間那個扎著麻花辮、眼睛彎成月牙的,正是李靜。

  章蘅怔了怔,是了,李靜上輩子也是在這家醫院的。他之前一直沒碰到,還以為因為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動了,現在看來,該遇上的終究還是會遇上。

  李靜感受到視線,轉過來,就看到章蘅,第一個印象就是高大,再加上他那一身正氣凜然的樣子,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一分,怕別人看出來,趕緊轉頭和小姐妹繼續說笑。

  「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護士長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她正整理著病曆本,看見章蘅若有所思地盯著那群小護士,忍不住打趣道,「這都是剛分到我們醫院的年輕護士,才來兩天。怎麼樣,有沒有看中哪個?跟姐說說,姐幫你撮合撮合!」

  章蘅回過神,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是。我有未婚妻的。」他頓了頓,目光追隨著那三個漸行漸遠的身影,聲音低了下來,「我只是看著她們笑得這麼開心……覺得人和人的悲喜,果然不能相通。」

  護士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順著章蘅的目光看向那幾個還在嬉笑打鬧的小護士,又轉頭看向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年輕戰士,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卻沉甸甸的,裝著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東西。

  在這個醫院裡,哪個傷員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他們經歷了最殘酷的生死離別,身上帶著戰爭最直接的烙印。

  而作為醫護人員,不僅要醫治他們身體的創傷,也該顧及他們心理的感受。護士長皺起眉,意識到自己這些天對新護士的培訓疏忽了,在這樣的環境裡肆無忌憚地嬉笑,無異於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李靜!葛桃桃!你們三個站住!」護士長突然揚聲喊道,風風火火地朝她們走去。

  三個小護士嚇了一跳,停在原地。護士長將她們拉到走廊角落,壓低聲音開始訓話。

  章蘅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見李靜的臉先是漲紅,然後漸漸發白,最後咬著嘴唇低下頭。

  章蘅輕輕扯了扯嘴角。果然,綠茶還是要自己泡出來的才好喝。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再次撥通電話。這次接電話的是王秀英,聲音硬邦邦的:「喂!」

  「媽……」章蘅剛一開口,眼淚就毫無徵兆地滾了下來。這一聲「媽」叫得百轉千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難以言說的委屈,還有深藏在心底的後怕,「媽,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現在的電話隔音效果不好,章蘅這一哭,圍在電話旁的王秀英、村長和幾個村民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呦,怎麼哭成這樣了?這孩子是受了大委屈啊!」

  「還真沒聽過筆架這麼哭過,他從小就木木的,都不怎麼哭的……」

  「秀英啊,你別愣著,快跟孩子說說話,問問到底咋回事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章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具體的……不能細說。媽,我受傷了,中了三槍……」

  他特地壓低了聲音,做出難以啟齒的樣子,「我大腿根被縫了二十多針,可能……可能傷到了。我都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孩子了……媽,你讓弟送美玲過來吧,我在這兒也需要人照顧……」

  電話那頭炸開了鍋。

  「三槍?!哎呦我的天,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槍傷啊!狗日的猴子,真該千刀萬剮!」

  村民們義憤填膺,紛紛安慰章蘅,又給王秀英出主意,趕緊讓曹美玲過去,聽章蘅那意思怕是以後生育困難了。

  不過也未必,說不定現在還不嚴重,趕緊懷上一個;就算一時懷不上,在醫院看病也方便,總有辦法的。甚至已經有人說哪裡的廟靈,哪裡的老中醫開的藥有效。

  掛斷電話後,章蘅抹了把臉,一轉身,就看見護士長站在不遠處,一臉心疼地看著他。


  「小章啊……」護士長走過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溫聲安慰,「你也別太傷心了。至於那個……問題,雖然傷口離得近,但醫生檢查過,沒傷到根本。你別胡思亂想,以後肯定會有孩子的。」

  話雖這麼說,護士長心裡也沒底。她是見過類似病例的,有些傷員明明生理上沒問題,卻因為心理陰影導致了功能障礙。

  萬一章蘅自己也認定了「不行」,那還真可能影響到身體。不行,她得去找關醫生好好商量商量。

  章蘅鬧了個大紅臉。他當然知道自己沒問題,說那些話只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他很了解王秀英,她絕不會輕易讓曹美玲過來。而這,正好給了他未來幾年借題發揮的理由。

  他還年輕,曹美玲也還小,兩人都沒做好當父母的準備。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一窮二白,總得攢下些家底才能要孩子。

  都說「無不是的父母」,又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因為他媽的一時固執導致他近幾年「不能生育」,那魔法對轟,將來他面對他老媽撒潑打滾的時候就有借題發揮的理由了。

  至於過幾年有了孩子,那就是醫療技術進步了,他們花大價錢治好了。問就是錢花光了,別想再從他這兒多要一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章蘅所料。

  「找那個女人過去幹什麼?!」家裡,王秀英梗著脖子就是不同意。她自己都說不清現在是什麼心理,有不願向曹美玲低頭的倔,也有對章蘅之前偏心曹美玲的隱秘報復,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對老大的掌控欲。

  「你這犟什麼犟?!」章阿貴難得發了火,「現在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老大的身體要緊!真要是因為這個以後生不了孩子,他怪你一輩子!」

  「讓老二請幾天假,送曹美玲過去。她一個女人家獨自上路確實不安全。」章阿貴拍板道,「送去之後,成不成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當父母的,這點總要做到。」

  「不去!」王秀英鑽進牛角尖里,「實在不行,讓老二送我去看看。也不差這幾天!」

  章阿貴簡直無語。這是差不差幾天的事嗎?這個時候還計較誰去、什麼時候去,不是糊塗是什麼?

  就在章家為這事僵持不下時,醫院裡,關醫生的辦公室內,一場嚴肅的談話正在進行。

  「還有這樣的事?」關醫生聽完護士長的敘述,眉頭緊鎖。

  「唉,老關,你別賣關子。你說說,這是不是小章自己杞人憂天?」護士長焦急地問。

  關醫生搖搖頭,摘下眼鏡慢慢擦拭:「這還真不是杞人憂天。你在醫院這麼多年,見過的病人也不少。有些多大的痛苦都熬過來了,有些明明不是致命傷,卻因為沒了求生欲,怎麼也救不活。」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護士長,「心理作用對生理的影響,有時候超出我們的想像。」

  「而且你又不是男人……」關醫生嘆了口氣,他完全能理解章蘅的感受。當初給章蘅做清創手術時,看到那道猙獰的傷口,離要害只有毫釐之差,他自己都覺得胯下一陣發涼。差一點,就真的可能物理意義上的斷子絕孫了。

  所以章蘅因為心理陰影導致功能障礙,是完全有可能的。「不過你在他面前可別說漏嘴。」關醫生提醒道,「本來就將信將疑的,要是我們再強調,他可能就真認為自己不行了。那才完蛋了!」

  「還用你說!」護士長白了他一眼。不過她到底對章蘅上了心,換藥的時候總會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到這天一來,就撞見章蘅和護士爭執的場面。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護士長快步走進病房,看見章蘅漲紅著臉,死死抓著李靜的手腕。

  「她……她非禮我!」章蘅一句話,把在場的醫生護士全弄懵了。

  「啊?!」護士長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沒有!我就是想給他換藥!」李靜急忙辯解,用力想掙脫章蘅的手,「你一個大男人,我非禮你幹什麼?!」

  「換藥就換藥,你摸我胸幹什麼?!我胸上又沒有傷!」章蘅中氣十足地吼道,「你說,你剛剛是不是說我胸也是軟的?之前關醫生給我換藥,從來就沒碰過我胸!」

  一旁的關醫生一臉吃到蒼蠅的表情,他一個大男人,沒事摸另一個男人的胸幹什麼?

  但看章蘅說得言之鑿鑿,大家都將目光投向李靜。李靜哭著辯白:「我就是開個玩笑……是葛桃桃說當兵的都有肌肉,還說胸肌其實不是硬邦邦的,也是軟的……你一個大男人,計較這個幹什麼?你還是不是男人了?!」她對著章蘅吼完,覺得臉上掛不住,哭著跑出了病房。


  「大男人就應該被非禮了?!你摸我胸你還有理了?!你沒錯,你跑什麼?!」章蘅還在病床上不依不饒,大有要讓李靜回來再吵三百回合的架勢。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好。護士長倒是認真給章蘅道了歉。說到底,是她手下的護士不專業,把私人玩笑帶到了工作中。

  章蘅反倒不好意思了。他的目的很簡單,斷了李靜對他的念想。真要是一般男人,被李靜這麼一撩撥,說不定就心猿意馬了。可他是二般男人,經歷過生死,也看透了人心。這不,親手斬斷了一朵不該開的桃花。

  「護士長,你也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章蘅語氣緩和下來,「我也不是上綱上線,就是……我也是有老婆的人,她在家等著我呢。」他撓撓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哎呀,你想想,要是你老公被別的女人摸了胸,你不也得生氣嗎?」

  很好,原本護士長的怒氣值只有99%,現在直接飆升到999%了。

  她看了一眼關醫生:「老關,以後柳下惠的換藥工作你親自負責。我得好好『整頓整頓』內務了!」她在「好好」兩個字上咬得極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關醫生看著護士長怒氣沖沖的背影,搖頭苦笑。他走到病床邊,在章蘅胸口捶了一拳:「來吧,小子。我可不會『憐香惜玉』。」

  「這點疼算什麼。」章蘅咧嘴一笑,「關醫生你動作麻利最好了,那女護士換個藥磨磨蹭蹭的,我都沒耐心。」

  關醫生被他逗笑了:「幸好你有老婆了……」不然就這樣,打一輩子光棍吧。

  換完背後的藥,章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欲言又止地開口:「關醫生,我有個事想問問……我這傷,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啊?我這幾天老覺得……不得勁。」

  不用細說「不得勁」是什麼,關醫生自己會腦補。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神情嚴肅了些。看來,心理影響比他們預想的更嚴重。

  但他說出口的話依然輕鬆:「能有什麼影響?就是傷口癒合牽扯到神經,有點敏感。等完全長好了,就沒事了。」

  「哦,那就好。」章蘅鬆了口氣的樣子。

  下午,錢博城親自來了一趟。向國輝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兩罐黃桃罐頭。只不過從進醫院大門到走進病房,關於上午那場「非禮風波」的各個版本,他們已經囫圇聽了個遍。

  見到章蘅時,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錢博城,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五官差點沒繃住。

  章蘅只當沒看見,熱情地招呼領導坐:「都說不用來看我,我命大著呢。再過幾天,我老婆就過來了。」

  「哼,有老婆了不起啊?」錢博城笑罵,「你這一鬧,其他傷員可苦了。以前還有溫柔的小護士照顧,現在一個個都恨不得變成母夜叉!」

  章蘅嘿嘿一笑,沒接話。

  錢博城正了正神色:「說正經的。軍區已經決定了,授予你一等功。好小子,這是第二個一等功了吧?傷好了回來,等著提干!」

  章蘅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更關心的是另外兩個人:「那周皓天和徐文呢?」

  「也是一等功。追認為革命烈士。」向國輝低聲道。

  章蘅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挺好的……耗子……周皓天,他一直想立功。現在,也是求仁得仁了。」

  病房裡的氣氛有些沉重。錢博城換了個話題:「對了,你說你有老婆,什麼時候結的婚?怎麼沒見你打過結婚報告?」

  「還沒領證呢。」章蘅老實交代,又急忙補充,「但我們都住一起了,在老家辦過酒,就是夫妻了。」

  現在農村很多都是這樣,錢博城也見怪不怪了。

  「那趕緊把結婚報告打上來。」錢博城拍拍他的肩,「以你的貢獻,可以申請家屬隨軍。到時候把老婆接過來,也有個照應。」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一份心意。

  錢博城想到剛剛還被老關叫住,特意找他談章蘅的情況,提到了那個「心理陰影」。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只希望能多給這個年輕人一些保障。

  章蘅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醫院裡關於「章蘅被非禮」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不少護士同仇敵愾,覺得章蘅小題大做,不就是碰了一下嗎?也怪李靜運氣不好,碰上這麼個「奇葩」。聽說這「奇葩」的老婆要來了,一個個都等著看是何方神聖。

  然而當王秀英出現在醫院大廳的時候,都不知道該邁哪條腿了,怎麼醫院裡的護士這麼看她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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