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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做眼盲心瞎的傻子(18)

2026-09-23 00:22:24 作者: 雲少俠的劍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響在曹美玲耳邊單調地重複,解放卡車的帆布篷隨著顛簸晃動,漏進幾縷傍晚淡金色的光。

  她坐在章蘅旁邊,目光投向車外,景象確實與她來前想像的不同。她原本想像中的營地很遠,可能要翻山越嶺,然後到一個人跡罕見的山坳里。

  但是真到了,發現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偏僻,路旁閃過村落,土坯房頂冒著筆直的炊煙,村口的確有間灰撲撲的小賣部,藍漆木門板半掩著,門前歪斜的電線桿上掛著一個褪色的「飯」字招牌,在風裡微微晃蕩。

  「這村里還有飯店?」曹美玲都有點驚訝了。

  「做的都是部隊的生意,別看村里這小門面寒磣,但一年下來掙不少錢,有消息靈通的,碰上我們拉練的時候,早就在半道上等著了。剛來的新兵有不少補貼都是花在這上面了。」章蘅說話間就不經意牽住了邊上的手,曹美玲不好意思縮了一下,被章蘅緊緊抓住了。

  曹美玲趕緊看了看駕車的小年輕,發現他目不斜視,專心致志開車,心裡也放鬆了下來,手也不掙扎了。

  曹美玲假裝忘記被握住的手,問道:「那我……以後能出來嗎?」她的聲音在卡車引擎聲里顯得輕,帶著點初來乍到的小心。

  章蘅笑了笑:「能。每周有半天。不過,」他補充道,「平常要是缺點什麼的,跟炊事班的小王說一聲就行。他們採買,三天一趟去鎮上。」

  「嗯,嫂子,你有什麼要買的就跟我說行了。」開車的小兵聽到了趕緊說一聲。

  「好……好啊,謝謝。」曹美玲小聲道謝。她還以為他是一心開車,沒想到是耳聽八方的。

  小王倒不知道這新來的連長家屬這麼禮貌,他和不少軍嫂打過交道,平常大大咧咧的,也沒注意這方面,甚至有些還挺傲氣的,但不管怎麼說,聽對方說謝謝,心裡也美幾分。

  「平常吃飯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自己燒,每家都能分到一片小菜地,可以自己種點菜……」曹美玲就聽著章蘅說營地里的事情,心慢慢安定下來。

  同樣,家屬院的人也好奇一樓的家屬房歸屬了。內勤兵小吳正安排人拼床呢,他是知道章連長個子高,一般的床怕是都睡不下,因此特地加長了一截。

  門大敞著,這熱鬧也吸引了其他人露頭。

  不過此時此刻,房子裡也沒有什麼東西:總共兩個房間,一個房間就一張木床,另一個房間倒是一個小書房,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邊上是一個小廚房,除了水泥貼磚的台面,其他什麼都沒有。

  「小吳!」斜對門猛地掀開帘子,探出半個裹著藏藍色頭巾的身子,是住隔壁的趙大嬸,臉膛紅潤,嗓門亮,「這屋給誰拾掇的?可真下力氣了,玻璃擦得鋥亮!」

  小吳立正,言簡意賅:「報告,給章連長收拾的。」小吳也不是多話的人,問什麼答什麼。

  「嘖,」趙大嫂似乎嫌他答得太簡單,沒掏出更多話來,看著他又忙著自己的事情了,嘀咕幾聲「……到底是營房裡頭,問句話都跟匯報似的。」這要是在鄉下,她說句話,早就熱火朝天了。

  這當口,對面另一扇門開了。劉嫂子不緊不慢地踱出來,手裡一副竹針,一件軍綠色的毛線背心已織了大半。她就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坐下,針線不停:「這我倒知道!」

  「說說,說說……」趙大嫂還專門湊過來,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把南瓜子,遞給劉嬸。不說她了,原本院子來忙活的幾個女人也豎起了耳朵。

  劉嫂子放下毛線背心,接過南瓜子,一嗑就打開話匣子了:「是給章蘅連長預備的。我們老吳昨兒回來說了……」

  她口中的「老吳」是營部的老連長了,「這小章連長,了不得。聽說是戰場上立過大功的,破格提的干,後來又因為年紀輕輕保送去上的大學,正經軍事學院出來的高材生。這不,人還沒畢業,命令先到了,直接定了咱這兒偵察連的連長。」

  說話間,輕巧嗑了幾顆瓜子,瓜子皮輕飄飄落在地上。

  「跟咱們那會兒不一樣嘍。我們老吳,槍林彈雨里鑽了多少回,這個年紀才扛上連長銜。現在嘛,」

  她抬起眼皮朝那敞開的房門瞟了一眼,復又低下頭嗑瓜子,「有本事讀書,也是大本事。讀書就能讀出個連長來,時代真是變啦。」這話剛開始說還正常,到後面免不了有點吃酸了。

  捧著一臉盆水進去的小吳也聽到了劉大嫂的話,他撇撇嘴,這劉大嫂最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就吳連長那靠著資歷升上去的,也好意思說「槍林彈雨」啊,這章連長才真的是槍林彈雨中過來的。


  他雖然這兩年才進的部隊,沒有見識到全軍區向章蘅同志學習的盛況,但是身為傳說,自然一屆又一屆會傳下來的。

  所以說,在他們這些當兵的眼中,可沒有對章連長不服的,別人是有實打實的大軍功的。不過他也懶得跟外面的人說,到時候一群人圍著他嘰嘰喳喳的,他還要不要好好幹活了。

  

  「你們老吳也就五十不到一點,前途還遠大著呢,不像我家,一眼就看到頭了。過兩年就要回老家種地去了!」幾個原本在自家門口晾白菜、拍棉被的家屬,也都加入了這場話題中。

  她們前半輩子也沒享什麼福,在老家操勞,也就是男人達到隨軍的條件了,才算是脫離了土地上日復一日的勞動,本來大家都是這樣的,也沒有什麼平衡不平衡的,但是現在,大院裡來了個年輕人,一下子把所有軍官的平均年齡拉下了一大截,自然是有點吃味的了。

  不過也有人眼珠子一轉,打起了另外的主意:「我聽說這章連長才二十出頭吧,有誰見過人不?長得怎麼樣?」

  「沒見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聽說就畢業的時候來過一趟轉了關係,到現在還沒見到。」

  「我倒是見過,不過就遠遠看了一眼。」

  「說說,怎麼個樣子?」

  「都說了,就遠遠見過一眼,哪裡看得清,不過人是真的高,就營地門口的那棵歪脖子樹,有兩米吧,差不多高!」

  「真的假的?」

  「我還騙你們不成,就是這麼高!!」說話的人見別人都不相信,頓時急了,「要是我說不對,就口生爛瘡!」

  「哎呀,不至於,不至於……」

  原本問長相的人,心裡也大概有個印象了,人長得高,再加上是當兵的,就丑不到哪兒去,她還有個侄女,剛好高中畢業了,在糧站當個倉管員……

  「不過我聽傅大姐說,這小伙子已經結婚了。」傅大姐就是陳正道的老婆,也是住在家屬院,不過她也是有工作的,在鎮上的一所高中當校長,平常也是早出晚歸的,和她們不大湊得到一起。

  但大家可不敢嚼她的舌根,誰家沒孩子不得求到她這兒安排進校啊。

  「什麼?」原本還想著撮合的人一聲驚呼,「怎麼就結婚了呢?」

  「也不小了,村里結婚早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卡車拐進軍營大門,哨兵敬禮,車身經過時帶起一陣風。曹美玲看見了營房、操場,和一排排整齊的楊樹,葉子已落盡,枝幹指向高遠的天空。最後,卡車在一片紅磚砌成的家屬院前停下。

  原本閒聊的幾人都不說話了,影影綽綽看到副駕駛上坐著的人的時候,相互看了幾眼,心裡都有數了,這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章連長來了。

  「辛苦了,小王!」章蘅下車,還從包里抓出一把糖果塞到小王口袋裡,「吃喜糖!這次趁著假期結婚了!!」他章蘅終於是有證一族,不再是光棍漢了!

  「哎呦,恭喜章連長了!」小王說不出的羨慕,什麼時候他也能找到老婆啊!

  章蘅和曹美玲站在大院門口,章蘅指了指邊上的房子,說道:「諾,那就是我們的房子了,我沒趕上最開始分房,輪到我的時候,就最角落的那個房子還空著,一樓,又是靠西邊的,有點潮,所以大家都不選,不過也有好的地方,相對安靜,小陽台外面是一塊空地,也能利用起來。」

  曹美玲的心早就不知道雀躍成什麼樣子了,「這就很好了!」

  院子裡的人早就將他們兩個打量地就差數數有多少頭髮絲了,「嘖,是真的高啊!!」不僅男的,女的都這麼高!!

  「各位嫂子好,這是我愛人曹美玲,我們剛結婚,她隨軍過來,什麼也不懂,以後靠嫂子們多關照關照。美玲,分糖!」章蘅大包小包,也空不出手,就喚美玲從包里抓糖,以後也是她打交道多,這會兒有點交集了後面也就順其自然了。

  「這大喜事啊!恭喜啊!」

  「我們先進去了,等家裡收拾好了,暖鍋的時候嫂子們都來啊!」

  「一定,一定!」眾人看著章蘅都要稍微歪頭才能進門,等到人進去了,才「嚯」的一聲,「真這麼高啊!!難怪床要加長版的!」

  平常對一米九什麼的沒感覺,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壓迫感絕了,是真的一點大氣都不敢出了。

  「章連長找的老婆挺般配的。」原本有心思撮合的人也熄火了,她侄女什麼都好,就是身高是大眾水平,這要是跟章連長站一塊,就像是她們拎著一把暖水壺,太不搭了。


  房子裡,小吳看著傳說走進來,也是感覺整個房子都擁擠了。這人也太高了!「報告連長,房子已經收拾好了,鑰匙放在書桌上,被子還有暖水壺,稍後送來。」

  「行,辛苦了,吃糖!!」章蘅又是塞了一大把糖!曹美玲在後面偷笑,她算是知道為什麼章蘅要特地買這麼多糖了,他這是恨不得碰上個人就宣布一下他已婚的身份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兩個人才算是躺下來了。

  一番雲雨之後,章蘅摟著曹美玲,另一隻手就托著她的一隻手,玩著手指。

  「本來還想陪你兩天的,但是領導下午把我叫過去就是下任務,明天就要帶兵去拉練!!他就是見不得我快活啊!」章蘅愧疚地說道,他說的領導正是錢博城,原先是他的連長,這個時候又是他的頂頭上司了。

  「去吧,工作要緊!我明天也不得空,劉嫂子說明天是大集,她們幾個要去,我也跟著去一趟,家裡還有好多東西缺呢。」曹美玲枕著章蘅的胳膊,臉上是還未平息的潮紅,將手從他的大手裡抽出來,縮回被子裡,無意識地撫摸著對方腰腹上的疤痕。

  「嗯?都約好了?我還怕你一個人孤單呢。」章蘅的手也重新回到被窩裡。

  「嗯,嫂子們都很熱情。廚房裡的菜都是他們送的,我想著明天把鍋買了,也能在家裡自己做了。」曹美玲一把按住章蘅作怪的手,嗔怪道,「我跟你說話呢!」

  「我聽著呢!你說要買鍋,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家裡財政大權都在你手上呢!」

  這三年,章蘅的補貼照發,他在學校里也用不了什麼錢,外債都還掉了,到現在手裡也有一千多塊錢,領證的時候也直接交給了曹美玲。更不用說他現在的工資津貼都有180元了,養兩個人綽綽有餘。

  「別想了,趕緊睡覺吧。」章蘅一把拉高被子,將曹美玲整個人都籠罩在身下……

  第二天,曹美玲醒過來的時候摸了摸邊上的位置,已經冰涼了,人早走有一會了。其實章蘅醒來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是有點知覺的,但是昨天太累了,她實在是起不了床。

  這會兒,撐著坐起來都感覺腰酸背痛的,有時候,她真的懷疑章蘅到底有沒有傷到啊,這也不像是不行的樣子啊!!

  「砰砰。」敲門聲打斷了曹美玲的思緒,「來了,來了!」

  「趕緊的,炊事班的車快要出發了,我們也趕緊去!!」

  「好。馬上!」這會兒曹美玲也顧不上想章蘅的事了,拿了錢跟著幾個大嫂就浩浩蕩蕩出發了。

  昨天發牢騷歸發牢騷,但是一起逛集市,相互砍價之後,就有了革命般的友誼。就一個上午的時間,曹美玲就將自己這棟的軍嫂認了個七七八八。

  一天的時間,家裡就大變樣了,廚房也有了廚房的功能,曹美玲還撐起兩個竹架子,架上一根竹竿子,當起了衣架,這下,他們的衣服也有地方掛了。

  外面小陽台下的那點荒地也被她給拾掇出來,撒上了菜種子。

  「這看著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大院裡圍著織毛衣的幾人看著曹美玲澆水說道。

  「就是太好吃了點,早上我們幾個買的雞蛋都沒有她一個人多!我問她買這麼多雞蛋幹什麼,她說吃啊!你們知道不,她每天都要吃一個雞蛋。」

  「章連長也不說什麼?」

  「說什麼?!剛結婚呢!歡喜著呢!當初我結婚的時候,天天一碗紅糖水,我們家老吳都讓我儘管吃。」

  「咋地,現在你們家老吳看不過眼了?!」

  「呵,可別說了,他現在倒還是說紅糖水管夠,也不想想現在什麼價,以前什麼價,他怎麼不說紅燒肉管夠呢!!」

  「哈哈哈!」

  曹美玲抬起頭,看著那邊笑著織毛衣的軍嫂,也有點意動,她還沒給章蘅織過毛衣呢,不過以前也是一點都不懂,現在看其他軍嫂都嫻熟的樣子,不怕找不到老師。

  曹美玲找的還是對面的劉嫂子,她這人雖然說嘴巴一刻不停,但是熱情也是真熱情,一聽曹美玲說想學打毛衣,立馬拉她進門。

  「你找我就是對的,這滿院子就我會的花樣最多了,你剛開始學,其他複雜的也先不用,就基礎平針的就行了。」

  這還是曹美玲第一次進其他軍嫂的家,不像他們家那麼空曠,劉嫂子的家幾乎沒有什麼下腳的地方了。

  「亂吧?!」劉嫂子說道,「可不是我不願意收拾,實在是家裡三個大男人,就會生亂,我剛收拾好,他們轉眼就能給我弄亂了!!」


  話說完,遠遠一聲聲「媽」從院外衝擊進來,兩個背著書包的大小伙,一進門就把書包一甩,然後爭先恐後去廚房灌了一肚子水,又爭先恐後沖向小房間,一人拿起一塑料瓶的彈珠又衝出去了。

  「小胖,快點!!」曹美玲就聽著樓上也是咚咚咚的聲音。幾個小孩風一樣的進來,又風一樣的出去,院子外面就成了一片快樂的海洋。

  劉嫂子撿起那兩隻書包,看著拉鏈都開了,裡面的書包又向洗碗布一樣了,哪怕曹美玲還在呢,火氣也頂不住了:「這兩個兔崽子,去學校里混了啊!書也不好好讀!等他爹回來再好好收拾收拾!!」

  轉頭看到曹美玲,劉嫂子才笑著說道:「看吧,就一會,給我把房子糟蹋成什麼樣了,要是老吳在,更加,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的人,別看他們當兵的一個個在外面怎麼板正,在家那是一點活都不干,一個個大爺一樣。」

  「才不是呢。」曹美玲在心裡默默反駁了一句,章蘅就不是這樣的,他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大爺,用他的話來說,這點活他隨手就能幹掉的,幹什麼非要留著她來做。

  這麼一想,自己也已經一天沒見到他了,想他了。

  「哎呦,等到你們有自己孩子了更加,真是一天干不完的活。」

  說到這個話題,曹美玲有點情緒低落了,孩子……他們之間怕是沒緣分了。

  「就這個深灰色的線,百搭!」劉嫂子給曹美玲找出一團線,「你先練練手,這線直接給你,就這麼點了,也織不了什麼。」

  遠在野外叢林中的章蘅,看著遠遠跑來的一隊隊兵,頓時開啟冷嘲熱諷:「怎麼,不是要挑戰我嗎?就這個速度,挑戰什麼?挑戰誰在我後面吃灰吃得最多?!」

  「偵察連就這樣的垃圾,就這也敢號稱王牌連,你們有這個臉皮說,我還沒有這個臉皮認呢?!」

  「我教一群豬都比你們跑得快!!」

  臉色橫下來,看著就比別人更凶神惡煞,再加上那高大的身軀,排好隊的眾人壓根不敢扎翅!

  他們也是昏了頭了,新連長是營長帶著來的,營長一鼓動,說什麼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憑什麼有的人就是連長了,亮亮肌肉啊!

  一個個年輕氣盛的非要跟新連長掰掰手腕,好了,同樣是負重越野,別人輕輕鬆鬆把他們一群人都甩在後面,悠哉悠哉等在終點。

  「我歡迎大家來挑戰我!!贏了有獎勵,自然,輸了就有懲罰!!現在,各隊聽令,五公里……」

  等到整個連隊開始罰跑之後,章蘅轉身走到看熱鬧的錢博城和向國輝面前:「領導,你這是要練他們,還是練我呢!」

  「我倒是想練練你,那也得你給我機會啊!還以為結婚了會鬆懈呢,你小子還真夠生猛的!怎麼樣,這群小伙子能入你眼不?!」錢博城對章蘅自然滿意的!

  「還行吧!都在我劃下的時間線到達了。」章蘅傲嬌了一句。

  「你這一回也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了。這樣也好,以後練起來也不會有不開眼的。唉,時代不同了,現在練兵也不一樣了,我等著你給我練出一支王牌連隊!」

  曹美玲原本想著一兩天的時間,章蘅就應該回來了,沒想到這都五天了,還不見人影,她都織好半隻衣袖子了,雖然說這衣袖子連她自己都套不進去,不過練手,管他呢!

  「怎麼?想了?」劉嫂子笑道,「到底是年輕。不過他們拉練都說不得準的,有時候兩三天,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有的。你還不能問,一問就是打探機密,我可去他的,他不回來,我可太快活了。」

  但曹美玲並不覺得快活啊,她想章蘅。想的晚上做夢都是他。

  「是我!我回來了,睡吧!」她甚至在夢中感受到了一個火熱的身軀,立馬抱住了。

  早上曹美玲是被外面的口號聲喊醒的。這是回來了?!一掀開被子坐起來,想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不是部隊拉練回來了。

  入眼的就是床頭上用套子套著的一個罐頭瓶,這套子十分熟悉,就是她織的衣袖子。而瓶裡面是五顏六色的野草野花。

  昨天晚上不是夢,是章蘅真的回來了。曹美玲看著這一束充滿野性的花,笑著在床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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