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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7)

2026-09-23 00:23:58 作者: 雲少俠的劍

  消息傳開那天,整個城寨像炸了鍋。

  張老四拿著報紙,挨家挨戶敲門,見人就喊:「發了!發了!咱們要發了!」

  就連福伯那樣的老傢伙,原本年紀到了,已經快不行了,這時候被這消息刺激得也顫顫巍巍從床上下來了,逢人就問:「章真人說的丙寅年臘月,是不是就是這時候?」

  可不就是這時候嘛!

  丙寅年臘月十六,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城寨清拆,原址建公園。居民有安置房,還有一筆補償款,或者全部要補償款都行!

  章蘅家門口的地都夯結實了,都是這幾天來磕頭的磕結實的。

  有的拎著雞,有的提著魚,還有的甚至直接幾家湊了一整隻燒豬……章蘅面無表情地坐在屋內,看著屋外激動拜「神」的眾人。

  「章真人真是活神仙啊!」

  「三個月前就知道要拆遷,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我那天還懷疑來著,我該死啊!」

  翻來覆去的話,章蘅被尷尬得已經維持不住神格了,乾脆把門一關,眼不見為淨。就連章勝藍放學回來,人群都還沒散呢,她得從人堆里擠進去,書包都被擠歪了。

  「爸爸,外面好多人。」她把書包放下,小聲說。

  「嗯。」章蘅靠在床頭看電視,一派悠然自在。

  「他們說,要發大財了。」

  「嗯。」

  「爸爸,咱們也發大財了吧,聽劉嬸說我們也能分好多錢呢?」

  章蘅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作業寫完了?」

  章勝藍癟癟嘴,掏出本子開始寫。哎,她爸爸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了,之前賭博的時候對她漠不關心,現在在家沒事做了,一天到晚就盯著她學習了,用他的話來說,他花了這麼多錢將她送到重點學校,自然要看到錢花出去的效果。

  窗外的喧譁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是過年。還別說,幾萬人的城寨自從知道拆遷之後,就沒有冷靜過,就是過完元宵,知道拆遷消息都一個月了,相互見面還是說拆遷的事情。

  章蘅就在這喧囂之中,等到了李安龍的到來。

  「不是剛拜過年嗎?怎麼又過來了?!」章蘅不得已關掉電視,坐下來應酬。

  「大師,有件事還是要跟你透個氣。」李安龍壓低聲音,臉色不太好看。

  章蘅示意他坐下,倒了杯水:「你說吧,怎麼個事?」

  李安龍接過來,沒喝,斟酌著說道:「城寨要拆的消息傳開以後,道上好幾撥人都盯上了。這不,快到簽協議領拆遷費的時候了,更是蠢蠢欲動。」

  「哦?」章蘅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往前數百年,也是這樣的手段。窮人乍富,未必是幸運。

  「和安樂、和勝和、十四K,都派人想和我商量……不懂事的甚至私自進城寨踩過點了。」

  李安龍一條條數,「還有幾個小社團,也想分一杯羹。他們的意思很明白,城寨里的人,大多數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等補償款發下來,設個賭局、放點貸,不出三個月,這錢就得換個姓。」

  「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我的人不許碰城寨的事。」李安龍說,「可其他社團,我管不住。」

  李安龍覷了一眼章蘅,他有一點良心,但是沒多到管別人閒事的地步。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哪怕他就說幾句話的事情,很可能和其他幾大社團為敵,更不用說自己社團內也是怨聲載道,他為的也不過是在章蘅面前賣個好。

  

  章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個證券行,還開著嗎?」章蘅知道李安龍開的證券行,還是從他給的名片上知道的,各種各樣的頭銜,其中一個就是證券行的老闆。

  李安龍一愣。他早年為了洗錢,確實開了家證券行,掛著金融諮詢的牌子,做的是正經生意。只不過這麼年半死不活的樣子,章蘅不問,他都快想不起來了。

  「開著。大師問這個做什麼?」




  李安龍被他問得有點懵,又有點不服氣:「當然是真的。香江大學,八零屆。」總不能他混黑了,學歷都不認了吧!?

  「那就好。」章蘅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熱熱鬧鬧的巷子,「你先回去吧,這事兒我琢磨琢磨。」


  李安龍一頭霧水,也不知道章蘅葫蘆里賣什麼藥,但是既然他這麼說了,他也站起來告辭,反正他賣好已經做了,剩下的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章蘅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城寨這些人,信他信到骨子裡了。他要是站出來說「把錢交給我」,肯定有人跟。可那樣太累,得一個一個解釋,一個一個勸,麻煩。

  得讓他們自己來找他。還得讓他們覺得,是他給他們面子,他才收這個錢。

  章蘅想了想,心裡有了計較。

  元宵過後,章蘅放出消息,他要開壇做法。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消息頓時壓下了城寨拆遷的熱度,榮登城寨熱搜第一,還帶一個「爆」!

  開壇那天,天公作美,晴空萬里。章蘅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李安龍送的,據說是蘇州繡娘手工繡的,光這件袍子就花了兩千多——往八仙桌前一站,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底下黑壓壓一片人,比上次看他渡劫的還多。

  那和尚嗓門大,高聲道:「章真人,難道又要飛升不成?!」

  章蘅瞥他一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蠢。」

  「那這是……」

  「最近有些事,煩。」章蘅擺擺手,「求一卦,看看怎麼個解法。」

  這麼一說,原先竊竊私語的都安靜下來了。能讓章真人都覺得煩的事兒,那肯定不是小事!

  這次當然沒有上次那麼轟動,不過現在的章蘅技術更加嫻熟了,做起法來行雲流水,桃木劍舞得虎虎生風,符紙一張接一張地燒,燒出來的煙在半空凝而不散,最後居然隱隱約約顯出幾個字來。

  底下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章蘅收了劍,往那兒一站,底下急性子忍不住出聲:「章真人,結果如何?」

  章蘅沒急著說話,慢悠悠喝了口茶,這才開口:「補償款的事,都知道了?」

  眾人點頭。

  「那知不知道,外頭有多少人盯著這筆錢?」

  眾人面面相覷。

  章蘅也不賣關子,直接把話挑明了:「賭檔、高利貸、騙子,都準備好了敞開肚子吃這場饕餮盛宴。就等著你們拿了錢,然後連本帶利吞下去。」

  這話一出,人群里嗡嗡嗡炸開了鍋。

  「那、那可怎麼辦?」劉嬸急了,「咱們好不容易等來這筆錢……」她也不是天真的人,以為自己守好錢袋子就好了,城寨外面都是些什麼人?要想安寧,少不得出點血才是!

  章蘅等他們議論夠了,才慢悠悠開口:「三個月前,我說過,要送大家一場造化。」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這事兒吧,說來也怪。我這人懶,你們是知道的。上趕著幫人,我干不來。但當初你們送我那點東西,我又記著。」

  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個作業本,晃了晃:「這上頭記著的,都是當初雪中送炭的。我這人講因果,欠了就得還。」

  人群里有人反應過來:「章真人,您是說要幫我們?」

  章蘅瞥了那人一眼:「我說了要幫嗎?」

  那人一噎。

  章蘅把作業本往桌上一拍:「我說的是,接下來三天,我在這兒坐著。誰信得過我,把拆遷款拿來,我替他管。九年,翻十倍,算是還了當初那點情分。」

  十倍?!

  人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不信的,也行。」章蘅指了指那個作業本,「過來簽個字,咱倆的因果就清了。以後兩不相欠。」

  說完,他往椅子上一靠,閉上眼睛,開始曬太陽。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沒人動彈。李安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直抽抽。

  大師這路子,也太野了吧?他昨天收到章蘅消息的時候,還以為就他需要自己理財,但是現在看樣子是多多益善……

  只不過……十倍返還?這話說出來,換誰不得以為是騙子?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章蘅,是被雷劈過還活著的章蘅,是三個月前就算準了拆遷的章蘅。

  李安龍自己都在心裡盤算:要是自己,信不信?


  信的。他肯定信。

  第一個上前的,是誰都沒想到的人——章麒麟。

  章麒麟年紀比章蘅小五六歲,但輩分高,章蘅見了得叫一聲「叔公」。他在城寨開了個雜貨鋪,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誰都知道,這老小子精得很,從不吃虧。

  他走到八仙桌前,看看章蘅,又看看那個作業本,忽然開口:「章真人,此言當真?」

  章蘅睜開一隻眼,瞥他一下,又閉上了。「愛信不信。」

  章麒麟被噎得夠嗆。放以前,他都不會正眼看章蘅一眼的,現在倒好,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

  可他咬了咬牙,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那是拆遷款的憑證,剛下來沒幾天,他還沒去銀行兌。

  「我的拆遷款,交由你處理。」章麒麟這是大手筆了,他是業主,又有商鋪,賠償款高達幾十萬了,這一筆錢放在其他人身上壓根不敢這麼一下梭哈,但是章麒麟做了!

  章蘅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聰明人。」他沖李安龍揚了揚下巴。

  李安龍連忙上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協議,他昨晚熬了大半夜準備的,一式三份,條款清晰,權責明確。甚至邊上還有律師行的律師見證。

  章麒麟在證券公司開戶,將拆遷款交由證券公司運作,九年為期,收益按比例分成。

  等章麒麟簽完字,按完手印,章蘅這才拿起毛筆,在作業本上找到「章麒麟」那一欄,輕輕一划。

  那字跡,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點印記都沒有留下,就好像從來沒寫過一樣。

  圍觀的眾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章麒麟自己也愣了愣,然後忽然覺得渾身一松,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他看看章蘅,又看看那個作業本,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可他這一走,人群里就像被捅開了口子。

  「章真人,我也來!」

  「還有我!」

  「我我我!」

  章蘅被吵得腦仁疼,擺擺手:「排隊,一個個來。」

  可這時候誰還聽得進排隊?烏壓壓一群人往前涌,差點把八仙桌都給擠翻了。李安龍那十個保鏢拼了老命才擋出一個圈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

  「別擠!都別擠!」

  「再擠不辦了!」

  最後這句話是章蘅喊的。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那些人,那隻獨眼裡帶著點不耐煩:「我說了,三天。急什麼?!」

  人群這才稍稍安靜下來,開始老老實實排隊。

  第一個排上隊的,是張老四。他攥著拆遷款憑證,手都在抖:「章真人,我這錢不多,就八萬塊……」

  章蘅沒接,只是沖李安龍努努嘴。

  李安龍接過憑證,登記、複印、簽協議、蓋章,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等張老四按完手印,章蘅拿起筆,在作業本上劃掉他的名字。

  張老四眼睜睜看著那字跡消失,忽然眼眶就紅了。

  「章真人,我、我……」他說不出是放鬆還是後悔,心裡安定了又有點空落落的。

  「行了。」章蘅擺擺手,「回去吧。九年後再謝我。」這說的好像張老四占大便宜了。

  不過這麼一說,張老四心裡那點茫然也消散了,是嘞,這是大師,還是城寨出身,誰都有可能騙他,就大師不可能,他還要銷債飛升呢!!

  第二個是劉嬸,第三個是福伯的兒子,福伯年紀大了,走不動,讓兒子代他來。第四個、第五個……

  隊伍越排越長,從章蘅家門口一直排到巷子口,拐個彎,又排到另一條巷子裡。

  有人擠不進去,急得直跳腳:「章真人!我也送過東西!我家送的是兩斤臘肉!」

  章蘅頭也不抬:「記著呢,排隊。」

  有人排到半截,忽然想起來:「哎呀,我那憑證放家裡了,沒帶!」旁邊的人趕緊催:「快去拿!我給你占著位!」

  那人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安龍一邊簽協議一邊擦汗,他帶了十個保鏢、兩大箱合同,本以為夠用了,沒想到才一個上午就簽出去半箱。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排隊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前仆後繼,生怕自己簽不了協議!就好像能把這錢交給章蘅,是他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章蘅倒好,簽一個劃一個,簽兩個劃一雙,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波瀾。

  一直等到第三天,章蘅本子上的名字都已經劃掉了。眾目睽睽之下,他簽下了最後一張協議,將他所有拆遷款也一併交由里安龍處理。

  這下,大家更加心安了。

  回到屋裡的李安龍,手都是抖的,最開始他還沒有感覺,有的幾萬,幾千……但是架不住城寨人多啊,到最後,會計一統計,他們整整吸納了一萬三千多名客戶,金額多達兩億港幣,這是什麼概念?!他的證券行怕是能夠直接躍升至前十大證券公司了!!

  「大師,這……太多了……太多了……」李安龍都有點怕了!

  「怕什麼!」章蘅毫不在意,推過去一張摺紙,「這是我送你的青雲梯……上岸?我覺得你可以上天!」

  李安龍心情激動,他終於等到了他的機緣,就是這個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李安龍在章蘅的示意下,打開紙,裡面寫的是三個股票代碼。

  李安龍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能點石成金?!只要我願意,什麼股市,都是我的錢袋子?!」

  「不敢,不敢!」但是李安龍的確想過這個念頭。

  「世間自有其法則存在,哪裡是我能隨心所欲的,與其說這是我算出來的,不如說是城寨幾萬名百姓借我的手爭一個更好的未來。幾萬名的氣運也勉強入得了天道的眼了。」

  章蘅看向李安龍,「所以,你也不要踏錯一步,不然跌入萬丈深淵,我可不會救你。」

  「是,時刻謹記大師教誨!」

  李安龍現在手裡掌握了過億港元自然引發別人窺視,特別是同是道上混的更是氣急敗壞!

  「他李安龍裝什么正人君子,沒想到他是想一口獨吞,有這個膽子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好胃口!!」

  但是還不等他們行動,李安龍拿著尚方寶劍想去哪個公司都順暢無比,李安龍先後和長江實業、新鴻基地產、滙豐的高管接洽,短短几天時間,就將手裡的巨款全部投入到了這幾家公司中。

  這都是金融大鱷,跺跺腳,整個香江都要抖三抖,混社團的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只是說一句「李安龍是自己公司的合作夥伴」,沒有人敢對李安龍動手。

  李安龍看著鏡子前面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感慨萬千,這是他畢業的時候攢錢買的衣服,就想著進投資行工作了要有一套衣服。

  只不過它還沒有穿出去一天就被收進了衣櫃,等到以後他發達了,但是卻沒有勇氣再穿這一套了。而今,二十年過去了,他終於涅槃重生了。

  一雙手搭上他的肩膀,李安龍感受到背部有人靠上了他,「以後,我們是不是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

  李安龍轉過身,將自己妻子擁入懷中:「嗯,再也不會了。」

  李安龍這邊情意繾綣,但是章蘅那邊卻是愁雲密布。「國文39分,數學18分……你這分數,擱三十年前就是當漢奸的料!怎麼就這麼點分數呢?!」

  甭管章蘅現在百萬富翁了,但是他對章勝藍的學習抓的更緊了,只不過沒想到這分數讓他差點繃不住了。

  「爹地,我真的很認真學了,但是真的好難,學不進去!」章勝藍也是紅著眼眶,她基礎差,哪怕留級了一級還是趕不上同學。

  章蘅也是了解章勝藍的,學習是真的肯下苦功,但是……學不進去也沒辦法……「沒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當不了文狀元,就看看能不能在其他行當找到自己擅長的。過幾天,爸爸陪你去試試音樂美術這些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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