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3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8)

第63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8)

2026-09-23 00:24:02 作者: 雲少俠的劍

  原本城寨的拆遷費是一大塊肥肉,但是現在已經被大鱷吃下了,其他魑魅魍魎只能不甘收手。

  李安龍也是靠著這青雲梯一下登天了,他那半死不活的證券公司也是好起來了,城寨這些大客戶就不說了,每天都有新戶,這些都是錢啊!

  不過他這人小心謹慎慣了,不僅一點都沒有飄,甚至對於新客戶交待管理的資金,也是一股腦地投入章蘅給的三家公司的股票中。

  笑話,有大腿不抱,非要自力更生?!真要自力更生地明白,這些年公司就不會是這個成色了!

  李安龍對章蘅那是恨不得當親爹對待了……不,他親爹那個賭鬼可沒有這樣的待遇,也幸虧死的早,不然他可沒有那個好脾氣對他親爹。

  這混蛋就是快死了都念叨著賭兩把,所以李安龍才覺得章蘅是真的章真人了,他是見過有賭癮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哪裡是說不賭就不會去賭了?!

  「今天買的鮑魚都是溏心鮑,給章真人送上兩盒,還有這燕窩,章真人不吃,給勝藍吃都是好的,她也是個大姑娘了。」李安龍老婆安排著要送的禮。

  「都聽你安排。」李安龍扣上袖扣,說道,「我看章真人也是對勝藍的學業憂心,還問過我有沒有什麼課外培訓班的,你要是有門路,收羅下,到時候我帶著真人去看看。」

  「成,要是早幾年,小文上過的培訓班的老師我都還留著名片,不過現在都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是不是在經營,我先問問。」李嘉文是他們兩個的兒子,剛剛進香江大學成為一個大學生了,就這麼一個兒子,兩人在他身上下的苦心不少。

  李安龍也是因為妻兒,所以很多事都束手束腳,不過現在他算是鯉魚躍龍門了,道上不給他面子的都少,更不用說威脅了。

  想到這,李安龍對章蘅的心更是感激了幾分。拎著禮盒熟門熟路進入院子,就發現父女兩人正在收拾雜物,這下,也不顧自己身穿昂貴的西裝,放下禮盒,就過去幫忙了。

  「大師,你有事就言語一聲,我找人來收拾了就是,何苦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也不是什麼重活,城寨要拆了,我也收拾下,該扔的扔了,能送的送掉。」

  李安龍頓時抓住了重點:「大師,可找好房子了?!」

  章蘅搖搖頭,現在到底不如後世,人在家中坐都能把事情辦妥了,現在就是走破鞋子都未必能把事情做好,更何況,章蘅之前接觸過的人除了李安龍也沒有什麼人脈了。

  果然,李安龍就接過話頭,他幫忙打聽去,他現在接觸的人都是各行各業的高級經理,房地產這方面的更多,打聽合適的房子輕而易舉。

  果然兩三天的功夫,李安龍就尋了三四處房源,就看章蘅什麼時候有空了。

  章蘅這麼久下來也算是把這個年代好看的電視劇看得七七八八了,也有點無聊了,李安龍這麼一問,直接起身:「走,現在就去看房子去。」

  李安龍的安排是極為上心的,他不會在章蘅面前耍花招,搞什麼先抑後揚的小把戲,而是根據章蘅的要求,看的第一套房子就是最好的了。

  房子位於中環的一個大型藍籌屋苑,哪怕到了後世都是核心住宅區之一。所以就是現在也是價值不菲的,一套500多方呎也就是五十平方出頭的面積,售價就是70萬港幣,這還是1987年啊!!無論哪個時候,買不起房子的始終是買不起。

  章蘅看了看這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已經習慣「大」的人,畢竟他地府中的臥室都是比這房子大了,但是現在在香江,這樣的房子都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了。

  章蘅再不滿意也得考慮自己的財力,不過附贈的陽台不錯,客廳和主臥都能曬到太陽。「就這了。」章蘅唯一和房產經紀人說的話就是這一句,直接定下了。

  正如李安龍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李安龍,這房子是目前最適合他的了。

  剩下的手續,李安龍一手包辦了,直到一個月之後,章勝藍看著厚厚的一疊契約文件,一張張翻過去:樓契、轉契、買賣合約……哪怕白紙黑字,她還是不敢置信,「爸爸,我們在中環……買了房子了?!」

  「嗯。」章蘅點點頭,將一串鑰匙拋給她,「給你留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今天跟我過去看看,我簡單裝修了一下,去看看滿不滿意!」

  真的等到了自己手上的鑰匙把門打開了,看著裡面已經簡單粉刷過的房子,眼淚洶湧而出,章勝藍從來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樣的運氣。

  


  她雖然還是小孩子,但是在城寨那地方長大的,怎麼可能天真無邪,以前有爺爺在的時候,她不需要擔心自己,但是等到爺爺去世之後,她就已經不止一次想過自己黑暗的未來。

  城寨里被親爹親媽賣掉的女孩子還少嗎?那些也才十幾歲就被迫接客的還少嗎?她想過自己留下來也會有那麼一天,但是跟著媽媽逃走難道就安全了嗎?!她無非就是賭了一把,不得不說,她還真的像她老豆,骨子裡都是好賭的,只不過她只能賭一次,一次定一生!好在……她賭贏了!

  進到自己的仔房,章勝藍已經完全沉浸其中了。七個平方大小的房子被章蘅最大限度開發了,上床下桌,床幔還是粉色的,這節約了一半的空間,邊上整整一面牆的米白色的定製衣櫃看得章勝藍笑中帶淚,鼻涕泡都出來了。她之前在家就一個藤編箱子呢!

  窗戶也被章蘅擴大了,這樣一來,這小臥室視覺效果就不擁擠了。「爸爸,你怎麼對我那麼好啊!!」太過驚喜,她幾乎是哭嚎著出聲了。

  「誰叫你也是我一筆業債呢?!總要妥善處理了才行!!」章蘅認真說道。

  章勝藍卻完全不在意,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麼處理也是有天差地別的。像其他人一樣,給他們尋到一個發財的路子也是消除業債了,幹嘛非要吃力不討好,給她找好的學校,好的老師,晚上陪她做作業,還要花這麼多錢給她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她知道爸爸是想盡力彌補了,「爸爸,爸爸,好爸爸,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了!!」

  章蘅笑著看章勝藍對著自己的房間仔細探索過去,他之前就說過,錯過了孩子的成長,他給不了很多愛,但是可以給很多錢!

  無論是房間還是學業,章蘅自然是上心的。忙完了房子的事,章蘅就在李安龍夫妻的陪同下帶著章勝藍去各種藝術班試課。

  現在雖然說還是八十年代,但是並不意味著對於孩子的教育就放鬆了,只不過是現在課外補習還沒有像後來那樣,一個小縣城都有一棟專門的補習樓。

  對於有本事的老師,那自然還是很搶手的。這次也是因為托李安龍夫妻的面子,才有試課的機會。

  忙了幾天,章勝藍才選定計算機。電腦這玩意雖然說在現在已經不新奇了,但是還遠遠遠沒成為家庭電器,可以形容為「好奇與昂貴並存的玩具」。

  對於這個選項,章蘅也是挺意外的,不過他尊重章勝藍的選擇。

  老師是香江中文大學的老師,甚至教學地點都是在大學機房內。

  「沒辦法,別看大學老師光鮮亮麗,但是在香江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生活也不是容易的事,特別是剛上班的年輕老師,沒資歷,工資也不多,只能找點兼職。大學開設少年編程班,讓年輕老師指導,也是給他們減輕一點壓力,這方面,學校還挺人性化的。」李安龍解釋道。

  章蘅對於他們怎麼安排的不管,只要章勝藍這邊不受影響就行了。不過課時費還真的不便宜,一個學期就要4500港幣,現在一個文員月薪差不多才2000多港幣,要兩個月的工資才能上的起一學期的課程。

  章蘅還想著要給章勝藍買電腦,這一下又要一兩萬出去,再加上之前買房的,不去算投入股市中的錢,他現在手頭上也沒有多少錢了,這下還真的有點掙錢的想法了。

  只不過一般的工作跟他無緣了,他甚至想著要不要去擺攤算命的時候,李安龍給他介紹生意來了。

  見面的地點是在一座茶樓,章蘅還沒到包廂的時候就聽到裡面李安龍的說話聲。

  「曾生,章大師的本事你也應該聽說過……城寨……雷暴……」

  「竟是這一位?!」被稱作曾生的男人立馬驚奇問道。他本人也是從城寨出來的,雖然多年不曾回去了,但是自然有渠道聽說了章真人的事跡。

  要是不認識的人這麼誇耀,他自然一笑置之,但是認識的阿伯阿嬸都這麼說,他也不得不信。特別是他還做基建生意的,風水這方面更加看重。




  章蘅也不再多聽什麼,敲門進入。

  包廂里,李安龍立馬拉著曾柄照站起來,「章大師,這位是曾柄照曾生,是證券公司的客戶,他做基建工程,最近遇到了怪事,求大師指點迷津。」

  曾柄照看著眼前的男人,不得不說,的確是符合世人對風水大師的外貌想像的,哪怕是獨眼,但是目光如炬,他只是對視一眼,就不知道為什麼心虛地低下頭。


  「坐吧,慢慢說。」章蘅坐在對面。李安龍就坐在邊上,給兩位倒茶。

  「大師,話還要從幾年前說起,1983年,香江政府要發展大埔鎮,準備興建公共屋邨,那地方到底是郊區,還是惠民工程,大公司自然看不上眼,就落到了我手上。」說這話的時候,曾柄照還是有點小得意的,就算是公共屋邨,沒有一定的實力根本中不了標。

  只不過後面再說,氣勢就萎靡了,「我那個時候春風得意,根本沒有好好了解這個項目,真動工了,才發現這就是個『萬人坑』,就在三個月前,工人挖掘出大量疑似人骨的遺骸。自從這之後,打樁機經常無故熄火,測量儀器總在同一個方位失靈,甚至不少工人接連在工棚里夢見模糊的身影。我跟政府報告了,也只讓我自行解決……基建工程就陷入了僵局……」

  「這三個月,你什麼都沒做嗎?」章蘅喝著茶問道。

  曾柄照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章蘅,繼續說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碰到這樣的問題,還是需要風水大師來解決的。最開始找了開工定風水大師,哪曾想,設壇作法不到一刻鐘,香爐突然炸裂,他當場吐血,被徒弟抬走,回家後就生病了,到現在還沒好……」

  「後來專門請了專攻陰宅的廖大師,沒想到他一到工地堪輿後就臉色煞白,只丟下一句『這生意我做不了,這底下不是孤魂,是軍魂』,連酬金都沒拿便匆匆離去。」

  「軍魂?」章蘅問道。

  「是啊,軍魂!」曾柄照感慨道,「我也是知曉了之後專門找人查探,才知道新界大埔一帶曾經是重要的游擊抗日區,也是通往內地的重要通道。」

  章蘅握著茶杯的手頓時收緊了。

  「傳說日軍經常在大埔附近的林村河谷或偏僻山坳處決反抗者或懷疑是抗日分子的人員。由於當時屍橫遍野,往往草草堆填,就形成了現在所謂的『萬人坑』。」

  曾柄照看章蘅沒有什麼要問的,就繼續說道,「後來我舍下重賞,請了萬大師,他強行在工地四角埋下七星鎮煞符,結果當晚自家房子突發無名大火,雖人無礙,但家財盡毀……」

  說到這,曾柄照都不知道該怎麼請託了,他覺得動手的後果一次比一次嚴重,可一可二不可三,再來一個,他怕大師當場橫屍!

  「曾生,這些你怎麼從未向我提過?!」就連李安龍都怒了,他以為只是平常的開工定風水,那自然沒什麼問題的,但是現在,這明顯是個惡煞了!!偏偏還是他主動湊上去的!!

  「李生,真對不住,對不住!」曾柄照連連拱手,他也是沒辦法了,自己請求的大師都回絕了,這回碰上李安龍來推薦了,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無妨。」章蘅勸慰李安龍,「我先過去看看!」要是真的惡煞,章蘅心裡怕是也要打鼓,但是知道那些都是抗日烈士之後,無論如何,他都要過去一趟的。

  章蘅選在寅時進入工地。此時陰陽交替,萬籟俱寂,最容易捕捉到被喧囂掩蓋的「餘音」。

  他沒有帶羅盤,也沒有畫符,只是穿著道袍,在工地最高的土丘上設立了祭壇,然後靜靜站立。

  晨霧中,他仿佛聽見了極其遙遠卻又清晰的聲音:不是哭泣,而是操練的口號;不是哀怨,是臨刑前唱起的歌曲。

  寅時將盡,東方既白。

  章蘅獨立土丘之上,山風拂動道袍,獵獵作響。他閉目凝神,以心為眼,以氣為媒,片刻後,緩緩睜開了那隻獨眼。眼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明。

  章蘅自祭壇上取過三炷清香,就著燭火點燃。青煙裊裊,直升天際,卻在半空中仿佛遇見了什麼,忽然盤旋不去,竟凝聚成三道筆直向上的煙柱,久久不散。

  章蘅見狀,並沒有覺得害怕,甚至還十分激動,這是和英烈對話,怎能讓他不內心澎湃。

  章蘅朗聲開口,其聲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能穿透土層,直達九幽。

  「諸位英靈,且聽我一言。吾乃章蘅,贛南之人,亦屬華夏苗裔,與諸位同根同源,血脈相連。今受託而來,非為鎮壓,非為驅除,實為迎送。」

  「諸位生前,正值國難。倭寇猖獗,山河破碎,諸位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軀,衛我鄉梓,護我河山。或為農夫,或為商賈,或為書生,或為游擊,然當敵寇當前,皆化為猛士,雖刀斧加頸,子彈穿身,面無懼色。」

  「彼時此地,草木含悲,風雲變色。諸位慘遭屠戮,屍骨未得收斂,英名未得傳揚,冤魂未得安息。數十載風雨飄搖,諸位困守於此,饑寒交迫,怨氣難平,此乃人之常情,天亦憫之。」


  說到這裡,章蘅聲音微沉,帶著幾分悲憫,又帶著幾分肅穆。

  「民國三十四年,倭寇無條件投降,俯首認罪。諸位用性命守護之土地,終未淪於敵手。章蘅在此,特告慰英靈。」

  風忽然停了。四野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不見。祭壇上的燭火紋絲不動,仿佛凝固在琥珀之中。

  曾柄照遠遠躲在工棚後,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章蘅繼續道,聲音愈發清朗:「然諸位亦當知,勝利雖有,國恥未雪。香江一隅,仍懸海外,遊子未歸,山河未統。我等後輩,未嘗一日忘懷。」

  「前路漫漫,中華復興,非止於抗倭一役。終有一日,諸位英靈將親眼得見:香江回歸祖國懷抱,紅旗飄揚於此;終有一日,華夏子孫將徹底清算國讎家恨,以慰藉諸位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章蘅忽然取過祭壇上的黃紙,咬破指尖,以血代墨,疾書八字:

  「浩氣長存,英靈不滅。」

  書畢,他揚手一過燭火,那黃紙燃燒著,緩緩升空,越來越高,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幾乎與此同時,土丘之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不是地震,倒像是萬千人心同時跳動了一下。

  曾柄照只覺得自己心臟猛地一縮,竟失聲痛哭,不能自已!

  一直等到他哭得脫力了,已經走過來等待的章蘅才幽幽說道:「曾生。」

  曾柄照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滿臉戚然:「大、大師,怎麼樣了?」

  「無事。」章蘅面色平靜,「我已與諸位英靈達成約定。他們願不再驚擾生人,但你需答應三件事。」

  「您說,您說!莫說三件,三十件我也照辦!」

  「其一,」章蘅豎起一根手指,「此地所有挖掘出的遺骸,須以棺木盛斂,禮請僧道,擇吉日舉行水陸法會,超度七日七夜,不得輕慢。」

  「其二,於運頭塘村入口處,擇風水寶地,修建一座烈士陵園,豎碑立傳,刻上此地歷史,讓後人知曉,此處長眠者,非孤魂野鬼,乃抗日烈士,民族英雄。」

  「其三,」章蘅目光如電,直視曾柄照,「每年清明、重陽,須有人前來祭掃,香火不絕。若能辦到,此地不僅安寧,且因英靈護佑,必出忠良之後,書香傳家,福澤綿長。」

  曾柄照連連點頭,卻又面露難色:「大師,前兩件都好辦,只是這第三件……我畢竟只是承建商,屋邨建成後,總要交給政府管理的……」

  章蘅微微一笑,指向遠處山坡上不知何時聚集的一群老者:「你看。」

  曾柄照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晨曦中,十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拄著拐杖,緩緩向這邊走來。

  「他們是當年的老游擊,或是烈士遺屬。」章蘅輕聲道,「你只需把碑立起來,剩下的事,香江自有人做。」

  晨光終於穿透雲層,灑在這片曾經浸透鮮血的土地上。

  那些老人走到土丘前,望著章蘅設下的祭壇,忽然齊齊跪倒,老淚縱橫。

  而風中,仿佛傳來遙遠的歌聲——那是四十年前的游擊隊員,在被押赴刑場時,唱過的歌。

  章蘅默默收拾起祭壇上的法器,悄然離去。身後,晨光大盛,萬物復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