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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11)

2026-09-23 00:24:17 作者: 雲少俠的劍

  沈國柱像是看外星物種一樣看向章蘅,實在不是他驚奇,而是根據他的調查,章蘅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江人,但是現在,看看他畫五角星的動作,簡直比內地的人還要順手。

  當然之前新界那事就已經讓沈國柱稱奇了,特別是拿到當時章蘅祭稿的時候,他就認為章蘅應該是一個香江左派人員,之前提到「香江回歸」「國家強大」,那種發自肺腑的認同感,裝是裝不出來的。

  這並不奇怪,八零年代的香江,跟內地的距離並沒有世人想像的那般遙遠。街頭巷尾的南北行、藥材鋪,老闆多是四十年代從內地過來的;中環那些老字號茶樓,早茶的蝦餃燒賣跟廣州一個味兒;更不用說每年清明重陽,多少人提著香燭過關回鄉祭祖。

  老輩人用一根扁擔挑著全家從內地過來,幾十年後,那根扁擔還立在門口,提醒子孫根在哪兒。

  可就算這樣,今天章蘅這動作還是讓沈國柱驚著了。很多時候,細節最能反映一個人的底色。嘴上說什麼都行,可章蘅這順手畫五角星的本能,騙不了人。

  「章先生……」沈國柱試探著開口,「怎麼想到這一招的?」

  章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他繼續畫著那五星符,語氣平淡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做風水的,表面上是替人改命,說到底不過是四個字——順勢而為。」

  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章蘅放下筆。紙面上,是一面畫好的五星盾牌。

  五顆金星錯落有致,一大四小,排列得規規矩矩,正是國旗上的模樣。可又不是簡單的照搬。那五顆星不是浮在盾面上的,而是往裡嵌著的,像是從盾牌內部透出來的光。盾牌的外緣勾勒著雲雷紋,古樸厚重,把五顆星穩穩地托在中央。整個構圖,既有國旗的正氣,又有法器的莊重。

  最妙的是那盾形的輪廓,不是西方那種尖底盾,而是方的,下緣微微內收,上緣平展,像中國古代戰車上的銅盾。

  章蘅剛才畫的時候,一筆一划都帶著勁。這會兒畫完了,那盾牌在紙上仿佛有了分量,沉甸甸的。

  「什麼是『勢』?往大了說,國際局勢、國運興衰,那是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往小了說,人心向背、個人際遇,那是小勢,起起落落,各有緣法。」

  章蘅看著沈國柱,繼續說道。

  「可大勢和小勢,從來不是割裂的。你以為只是在看一家一戶的風水,其實是在看這片土地上的人,在這個時代里怎麼活。你以為只是改了一個局,其實是在幫這些人,接上那個大勢。」

  沈國柱愣住了,他還從來沒想過風水居然還能有這麼科學的解釋,但是聽章蘅這麼一說,嘿,還挺有道理啊!

  「沈先生,你們華銀這棟樓,立在香江最中心,面對的是惠豐,背靠的是太平山,而太平山之後又是整個大陸。這位置,本身就是大勢所趨。我要做的,不是跟這個勢對著幹,是讓這棟樓,配得上這個勢。」

  章蘅將紙張遞過去,「五星護盾,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這個時代的華國人,自己創造出來的。」

  沈國柱接過紙張,看著章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人哪是什麼神棍。這人心裡,門兒清。「章先生,你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章蘅笑了笑,說道:「只是皮毛而已。」話題重新轉回來:「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

  章蘅是給出了方法,就連沈國柱心裡都覺得這辦法絕了,只不過:「這畢竟是香江……」當前的局勢,中英雙方正進行頻繁的接觸和工作層面的磋商,可以說任何一點敏感都能引發兩國的交鋒。

  章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沈先生,真正的正氣不是從風水局裡來的,是從心裡來的。你們華銀是國家的銀行,這棟樓代表國家的臉面。在樓頂掛一個五星盾牌,有什麼不敢的?」

  聽章蘅這麼一說,沈國柱攥緊了紙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章先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回去就跟行長匯報。」說著三人就要往外走。

  

  章蘅拿起茶几上的信封,真心實意地說道:「這一萬你拿回去。這方案不管能不能成,也是我的一點心意了,錢就算了。」

  沈國柱一愣,然後點點頭,拿起信封離開了。

  章蘅看著三人離開,等到電梯門關上了,他忍不住右手拍打了嘴巴:「看把你能的,充什麼闊佬……」

  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又打開了,三張強忍著笑意的臉重新出現在章蘅面前。「章先生,忘了說一句,萬分感謝!」說完,電梯門又關上了。


  這下電梯是真的下降了。

  「沒想到這章先生還挺……可愛的。」沈國柱身後的女子說了一句,硬是找出了可愛這個詞語,實在是章蘅和她想像中的風水師差別太大了。

  「所以說不能以貌取人,章先生……是我們的同志。」沈國柱看著自己手中的紙,說道。

  章蘅也不知道自己給的方案能不能通過,原本以為要研討開會,怎麼著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三天後,沈國柱又來了。

  這次他一個人,提著公文包。話也不多說,就只是說了華銀的風水局就交給章蘅了。

  章蘅也不是拖拉的性子,當下就說了:「你們準備幾樣東西。一面五星旗,一塊三尺直徑的純銅板。按照我之前畫的樣式打造。硃砂,要最好的。黃紙,要手工制的。」

  沈國柱一一記下。

  章蘅繼續說:「再過三天就是十五了,晚上子時,我在你們樓頂為五星盾牌開壇做法。那天晚上十點以後,樓里只能有我一個人。你們在樓下守著,別讓人上來。」

  沈國柱點頭:「明白。」

  這三天,章蘅準備得無比認真,早早就睡了,早上早起打坐,養足了精神。十五晚上十點,章蘅準時出現在華銀大廈樓下。

  沈國柱在門口等著,見他來了,連忙迎上去。

  「章先生,都準備好了。」

  章蘅點頭,跟著他進去。

  電梯直達樓頂。

  月亮很圓,沒有燈光,樓頂也很亮,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樓頂風也很大,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章蘅走到樓頂邊緣,往下看。中環夜景盡收眼底。惠豐大廈就在不遠處,樓頂那兩門大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哼,雕蟲小技,班門弄斧!」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圓月。萬里無雲,月光如練。

  「時辰快到了,你下去等我就是。」章蘅對沈國柱說道。

  沈國柱點點頭,「我在樓下等你。」說完走下樓頂,關上鐵門,留下章蘅一人在樓頂。

  章蘅走到祭壇前,點亮蠟燭。

  樓頂的風呼嘯而過,吹得道袍獵獵作響,燭火東倒西歪,左搖右晃,可偏偏就是不滅——像是有什麼東西托著它們,風再大也吹不散那點光。

  章蘅站在祭壇前,閉上那隻獨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抬起桃木劍,劍尖直指蒼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風聲,直上九霄:

  「伏以——」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今有中銀大廈,立此香江。形如利刃,勢若刀鋒。本為鎮煞,卻招謗傷。三面所指,人心惶惶。炮口相向,對峙經年。」

  他頓了頓,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

  「然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大勢所趨,浩浩蕩蕩。香江雖偏,終歸故土;中銀雖孤,亦是國器。」

  「今弟子章蘅,奉道行事,借五星之正氣,化刀鋒為盾牆。以紅旗為引,以銅板為基,以硃砂為憑,以符咒為媒——」

  他劍尖一轉,指向祭壇上的銅板。左手更是拿起硃筆,在銅板的五星凹槽點下。風吹的更大了,一時間,整個樓頂飛沙走石。

  就連等在樓下的沈國柱眾人都感受到了變化。

  「怎麼這麼大的風?!」但沈國柱望向不遠處的港府,那裡的旗幟並沒有被風吹起來,而是安安靜靜地落著。

  環顧四周都是這樣的景象,好似這風就他們這裡生起來的。接著他們看到了窗外天色越來越暗,不少人抬頭,發現雲層在自家大廈聚集,投射下一片陰影。壓抑得讓他們覺得下一秒這厚厚的雲層就要砸下來了!

  沈國柱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這必然是樓頂章蘅做法帶來的。

  一時間,眾人甚至都放輕了呼吸。

  樓頂,章蘅無視越來越重的威壓,還在繼續,「聚四方之靈氣,納八方之祥光。鎮煞氣於無形,擋災禍於未萌。護此樓中之人,安其居,樂其業;護此樓外之地,風調雨順,百業興昌。」

  此時,盾牌上的五星已經著色完成,看似簡單,但是章蘅臉色煞白,一腦門的汗,看著盾牌沒有出什麼差錯,章蘅也是鬆了一口氣,接著桃木劍再次揚起,直指明月。


  「太上感應,道法自然。五星正氣,護我河山。」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句落下,劍上的黃紙帶著燭火彈向盾牌,瞬間,黃紙直接附著在盾牌上熊熊燃燒。等到火燃盡了,盾牌上的五星原本的水跡沒了,像是附上了一層釉質,更顯得光彩奪目。

  直到此刻,章蘅才算是完成了整個做法,而等到他放下劍,樓頂的風也忽然停了。一切歸於平靜。

  然後,雲層開始消散,月光慢慢重新照耀。那光落在銅板上,落在紅星上,齊齊亮了一下。

  章蘅站在祭壇前,看著那光,嘴角微微揚起。成了。

  樓下的人也開始招小聲猜測,這是成了吧?不然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沈國柱等了半個多小時,總算等到了章蘅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他看著章蘅在月光下更顯得仙風道骨,好似下一瞬就要飛升。

  「章先生……」

  「幸不辱使命。」章蘅這麼一說,沈國柱就放下了心,殷切地要親自送章蘅回家。

  章蘅晚上做法鬧出這麼大動靜,自然瞞不了人的,特別是同道中人,早在章蘅做法的時候就看著華銀大樓的方向,看著烏雲聚頂,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講武德,下手沒輕沒重啊,非要把他們這些老傢伙都卷死嗎?!

  章蘅回到家直接躺床上睡了,他今晚上的消耗太大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自然不知道一大早,惠豐的人請了風水師上樓頂看看能不能破局。

  請來的風水師也是一臉愁容,他就是給惠豐設大炮的人,有點道行,自然知道這麼做有違天道,會反噬,無奈惠豐給的太多了,讓他不得不鋌而走險。

  但是現在一到大廈樓頂,看著對面華銀立著的盾牌,臉上血氣全失!

  那盾牌不是固定的,而是能隨風轉動。此時微風一起,盾牌緩緩轉動,直接轉到了他這一邊,陽光在盾牌上一照,反射光游過他的臉。

  「啊!我的眼睛!!」其他陪同的人只是被光閃了下,閉上了眼睛,就聽到風水大師突然慘叫了一聲,雙手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瞎了?!」沈國柱自然時刻關注著對面的動靜,一聽手下人匯報,也是驚奇。

  「不知道有沒有瞎,反正是被送上了救護車了。車門要關的時候,惠豐的人還拉著那神棍問,能不能也設英吉利盾牌反攻……」

  「嗤!沐猴而冠!!」沈國柱嘲諷了一聲,「後來呢?」

  「那神棍就搖頭,只說了一句,『日薄西山』!」

  「日薄西山?!哈哈哈,好一個『日薄西山』!」沈國柱笑得不能自已。

  章蘅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懶得下樓,就翻開外賣本,開始點餐。

  門鈴響了。章蘅站起來,走過去開門。這次沒有意外,門外站著送餐的小哥,手裡提著外賣。

  「章先生,您的蠔仔粥和滷水拼盤。」

  「謝謝。」章蘅接過來,關上門。

  回到沙發上,打開外賣盒子,夾了一塊滷水鵝片,放進嘴裡。嗯,味道不錯。

  一抬頭,透過窗戶看到的遠處的中環天際線,華銀大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樓頂那面盾牌,從遠處看閃爍著金光。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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