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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13)

2026-09-23 00:24:30 作者: 雲少俠的劍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了。章蘅無視沈國柱震驚的神情,而是對著同樣驚訝的洪明心問道:「姚太,您先生有沒有什麼貼身的東西?戴了很久的,沾著他氣息的。」

  洪明心愣了一下,連忙從包里翻出一個東西——一塊手錶,老式勞力士,錶帶都磨得發亮了。「這是我先生帶了二十年的表,不過走得不准了,去馬來那天,我給他換下來,想著去找師傅修修……」洪明心心亂如麻,甚至都生起了是不是自己這一舉動才導致丈夫被綁架的念頭。

  章蘅還真的沒想到還真的有啊,他原本還想著這不行的話就測字,不過有是最好的。章蘅接過手錶,握在手裡,閉上眼睛。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能聽見牆上的鐘在響。

  章蘅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傾聽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洪明心緊張地看著他,大氣不敢出。沈國柱也屏住了呼吸。

  過了大約三分鐘,章蘅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拇指停在錶盤上,輕輕按住。

  「丙午年制。」章蘅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火馬之年,性烈如火,奔波勞碌。二十年……丙午到庚午,一個輪迴。」

  洪明心忍不住想問什麼,被沈國柱輕輕按住手臂,搖搖頭,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了。

  章蘅的指尖在錶盤上無意識叩擊,一下,兩下,三下,像在敲門,又像在問路。

  「坎水在上,艮山在下。」他低聲念著,「水山蹇,利西南,不利東北。見險而能止,知矣哉。」

  「蹇卦初六,往蹇來譽。」章蘅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兩人,解釋道,「這是第一層意思,前行艱難,後退則安。姚生此刻,應該是在一個進退不得的地方。」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這是第二層,被困之人,身不由己。不是他自己要去的,是被人強行帶去的。」

  洪明心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

  

  章蘅的拇指繼續轉動,像是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在走。

  「六三,往蹇來連。這是第三層……」但突然間,章蘅卻不解釋了,

  洪明心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想到了最壞的結果,那就是丈夫已經不在人世了。

  章蘅停下動作,將手錶還回去,說道,「卦象已經出來了。蹇卦上坎下艮,坎為水,艮為山。水深山險,行路艱難。坎卦居北,但艮卦在東南。山阻水勢,水繞山行,人應該在東南方向,靠水的地方。」

  「艮為山,亦為門闕,為碼頭。坎為水,亦為隱伏,為盜賊。卦象合參,不是海里,是內港。」

  沈國柱脫口而出:「是在碼頭上?」

  章蘅點點頭:「油麻地、觀塘、筲箕灣都有可能。但艮卦在東南,兌卦為西,坎水被艮山所阻,水流不暢,油麻地避風塘,漁船密集,水道狹窄,最符合此象。」

  他看著洪明心,語氣平淡卻篤定。

  「您放心,人還活著。」

  悲喜交加,洪明心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章蘅看向兩人,斟酌著說了一句:「還有一爻,需得留意。此卦六四爻動,爻辭曰:『往蹇來連』。意思是前行艱難,反易招連累。若我所料不差,綁匪之中,應有官非之人。」

  洪明心的臉一下子白了:「官非之人?您是說……警察?」

  章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卦象如此。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下,洪明心和沈國柱面面相覷,他們原本打算報警,讓警方搜索所有碼頭的,但是現在,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沈先生,這如何是好?」哄明心自己難以下決定,轉頭一樣沈國柱給個主意。

  沈國柱還真的推不開,姚華明去馬來除了正常商務之外,也是當中人給華銀和馬來華裔簽牽線的,上頭也下了命令,要全力以赴保證姚華明的安全。

  沈國柱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洪太,你若信得過我,我現在就去安排。不報警,自己找人。」

  洪明心連忙點頭:「自然是信得過的,華明在家也提過您是可靠的,如果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找您就是了!」這也是為什麼洪明心是各大銀行貴客,但偏偏上華銀,得知綁架的消息,也是第一時間找沈國柱商量。

  沈國柱點點頭:「我下去安排。」留下章蘅和洪明心坐在辦公室里。章蘅看著洪明心到現在還沒有止住的眼淚,搜腸刮肚想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只能幹巴巴地說道,「姚太,你放心,姚生很安全,生命無虞!」


  「我信大師的。大師的本事,沈先生都說過的,能請來大師也是我們的福氣。」洪明心說道,又像是給自己不斷的心理暗示,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呢?

  不消半個小時,沈國柱重新回到辦公室,朝著兩人點點頭,「人已經安排下去了,都是偵查高手,現在去油麻地了,一有消息就會跟我聯絡!」

  與此同時,油麻地避風塘。上百艘漁船密密麻麻地泊在碼頭,船身斑駁,隨著海浪輕輕搖晃。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片平靜。

  其中的一艘船里,關著香江最有錢的人之一。

  這時幾輛不起眼的私家車正從另一個方向悄悄駛入碼頭。

  車上下來的七八個人,穿著普通,動作卻異常利索。他們分散開,一頭扎進水裡,悄無聲息地靠近那些漁船。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鄭,退伍前是偵察連的排長。他在部隊裡練就的本事,還以為就此埋沒了,沒想到到了香江居然還有用武之地。

  一個小時不到,他已經排查了三十多艘船。幾個人相互打了手勢,靠近碼頭的那幾排都查了,沒有發現,只能往深水區上停泊的漁船去了。

  鄭排長摸到外圍的一艘漁船的時候,整個人緊繃了起來。那是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漁船,船身斑駁,油漆剝落。

  可鄭排長一眼就看出不對勁——這艘船的舷窗,被人從裡面用黑布遮住了。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潛進水裡,接著在船的幾個方位鑽出來,把整條船包圍了。

  鄭排長貼著船艙聽了幾秒,聽到了打牌的聲音,還有說話聲。

  「老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能拿到錢嗎?我們能分多少?」

  「當然能了,姚華明啊,他的命還不值幾千萬,要我說一個億都給的出……」

  就這一句,鄭排長就已經確定這就是他們找的人了,也不遲疑,小心翼翼跳上船,一打開艙門,裡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船艙里,三個男人正坐著打牌,聽見動靜壓根沒來得及反應,而角落裡,一個中年男人被綁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看見來人,眼睛瞬間睜大,拼命掙扎。

  三個人剛想有動作,就被衝進來的人按在地上。「咚」一聲,腦袋被按到地板上,這力道讓整個人都喪失了戰鬥力,天旋地轉,任由人宰割了。

  鄭排長大跨步走到被綁的人面前,三兩下割斷繩子,取出布團:「姚生?」

  姚華明用力點頭,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鄭排長鬆了口氣,不辱使命!!

  沈國柱一聽到電話響起,整個人就好像觸電一般,別說他了,就連章蘅都目光灼灼地看著那電話,希望從它這裡看出個人來!

  「餵?」沈國柱一接起電話,就聽到另一邊鄭排長氣勢如虹的聲音:「報告,姚生已安全救出,無性命危險!」

  在一旁聽的洪明心頓時癱坐在沙發上,這是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不過,主犯不在。據綁匪交待,主犯去盯著姚太的動靜,讓他們守著……」

  此時何汗升坐在華銀對面的一間茶餐廳里,隔著玻璃窗,緊緊盯著對面大廈的大門。

  他是警察,今天特意請了事假。沒人知道他請假幹什麼,也沒人知道他此刻的緊張。五千萬美金!幹完這一票,他就能遠走高飛,再也不用看那些洋人上司的臉色。

  他看了看手錶。洪明心進華銀大廈已經半天了,還沒出來。

  那女人進去這麼長幹什麼?找人籌錢?還是報警?

  不對,報警的話,警察早該來了。他本身就是警察,如果有行動,他肯定能收到風。

  可偏偏,什麼動靜都沒有。何漢升點上一根煙,繼續盯著大門。再半個小時,要是還沒有動靜,他不介意再恐嚇一番。

  華銀大廈辦公室里,沈國柱幾人臉色凝重。聽對面人繼續說話。

  「主犯不在。抓了三個小嘍囉,都不知道主犯的身份,也沒見過他的臉。給了兩萬港幣,他們就聽從指令策劃了這單活兒。看得出來,主犯很有反偵查意識,看來應該是個慣犯了。」

  但是沈國柱和洪明心卻不這麼想。章蘅之前的話,此刻像錘子一樣砸在心上。主犯符合慣犯的印象,但萬一是警察呢,這不也是講得通邏輯的嗎?!


  洪明心更傾向於章蘅的話,「這要是報了警……」她不敢往下想。

  章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幸好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了。」

  「沈先生,」這是電話另一段傳來姚華明的聲音,大概是有經驗了,現在他已經緩過來了,接過話頭,「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綁匪讓我太太籌錢,既然在外面盯著,自然會聯繫我太太的,到時候就提要求,要想拿錢就必須聽到我的聲音,我就不信,他不來?!我就留在這,親自候著!」最後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洪明心還想再勸,但是她的大哥大響了。一時間,所有人的聲音都靜下來了,這個時候,他們想到的就只有綁匪了。

  沈國柱示意她接。洪明心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何漢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壓抑的焦躁:「姚太,錢準備好了嗎?」

  洪明心努力讓聲音平穩:「三千萬美金,都準備好了。」

  何漢升一愣,顯然沒想到這麼順利。他壓抑住喜意,頓了頓,說:「好。今天下午三點之前,把錢轉到約定的帳號,錢到帳,我們就放人。」

  洪明心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說道:「錢,我可以轉。但我有個條件。」

  何漢升眉頭一皺:「什麼條件?」

  「我要聽我先生的聲音。確認他還活著,我馬上轉帳。」

  何漢升沉默了。說實話,他不想節外生枝,但是三千萬美金,就在眼前。只要錢到帳,他就能遠走高飛。那女人沒報警,錢也準備好了,聽一句也沒什麼。

  再說了,船上還有三個人守著,能出什麼事?

  何漢升沒說同意不同意,直接掛了電話。

  一時間洪明心也不知道這主犯到底是什麼情況,是發覺有什麼不對勁,提前跑路了嗎?

  反倒是沈國柱重新拿起話筒,冷靜說了一句:「鄭排長,人過去了。準備好。」

  何漢升回到碼頭的時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那艘船還泊在原來的位置,就連甲板上的繩索都還是原來的位置,舷窗上的黑布也都在。但他沒注意,從他到達碼頭之後,他就被鎖定了,特別是看他走向目標船,水面的陰影處冒出人影,跟著他移動。

  何漢升快步走過去,跳上船,推開艙門——下一瞬間,他被一股力量襲中,整個人倒在甲板上,接著,船身邊緣跳出一個個彪形大漢,壓的何漢升快無法呼吸了,頭暈眼花。

  直到整個人被五花大綁,推搡進船艙里,看到他那三個手下蜷縮在角落,被捆得結結實實,何漢升腦子裡一片空白。

  但是,為什麼,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沒聽說姚家報警啊,難道說他一開始就被懷疑了嗎?!不,不可能,那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了?!

  這些人是誰?不是警察。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怎麼會這麼快?

  何漢升被相熟的同事塞進警車的時候,還是想不通,忍不住暴跳,顧不上會不會被狗仔拍成頭條,湊在車窗,朝著姚華明的方向,歇斯底里:「你們怎麼知道這裡的,怎麼知道我的?!」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栽在了什麼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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