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方敏敏爸媽還真的準備了禮品要方敏敏指路章蘅是哪家，他們要過來賠禮道歉的。
方敏敏自己沒有想太多，但是她爸媽把事情想前面了，這次明顯是自己女兒得罪人了，別人大度不計較不意味著他們就能不當一回事，再說之後總是要打交道的，真把別人惹毛了，到時候萬一出點什麼事情，他們追悔莫及。
章蘅自然還不知道方家父母已經在路上了，他看著七個孩子乖乖地坐在桌子上等著他吃飯，暗爽自己昨天的苦肉計還是有作用的。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平常讓你們吃飯都要叫三遍的？」至於為什麼沒有第三遍，那是因為章蘅的耐心就到這裡，喊完三遍之後他要動手了。
「爸爸，我以後做個乖孩子……」小七還走到章蘅的位置邊，抱著章蘅的胳膊。
「爸爸，我也是，我也是！！」小六見小七這個妹妹爭得爸爸的關心，自然不甘自己被比下去，連忙抱上了另一隻胳膊。
「爸爸，我們也一樣！！」雙胞胎自然也是有危機感的，特別是她們和兩個妹妹還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章蘅就兩個胳膊，總不能中間劈開吧，這下好了，就為了這個，四個孩子又兩兩打起來了！讓原本還覺得自己的小棉襖貼心的章蘅美好的心情頓時被折騰沒了，一手扯開四個小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打架，祖宗，讓爸爸消停點行不行……」這也是讓章蘅下定決心，開學了就把這七朵金花送學校去，讓老師頭疼去吧，
不過當務之急就是要解決她們的戶口問題，也不知道計生辦那邊商量得怎麼樣了。
方家父母到的時候，章蘅正無聊地坐在院子的陰涼地方，家裡就他一個人，幾個孩子是關不住的，章蘅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也只能放出去，不過也是約法三章了，不要跟著陌生人走，不要去沒人的地方，就在附近的活是不用擔心人販子的，而且說個扎心的事情，現在這個時候，人販子也不大看得上女孩子……
話扯遠了，章蘅後院大門敞開著，自然看到了在門口站定的兩人。「看鋪子嗎？我們從前門走。」章蘅還以為是有意租鋪子的。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看鋪子的。你是章蘅吧？」見人點點頭，方父繼續說道，「我們是方敏敏的父母，這次過來是特地過來道歉的。她年紀小，剛開始工作，做事沒輕沒重的，有什麼得罪的你多包涵包涵。」
說著兩人拎著禮盒就是要進門。
「哎，沒事，沒事，別拎進去的……不收……拿回去吧！」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如果說方敏敏難以招架章蘅的熱情，那麼現在章蘅就見識到了什麼叫雙倍的熱情似火了。
推推搡搡的到底不敢用力氣，方家父母也是進了章蘅的屋子，把東西放裡屋了。
章蘅索性也放棄了，自己到時候把超生費認下來了也是還方敏敏的人情了。
「喝茶，喝茶。」章蘅招呼了一聲，然後認真地說道，「方幹部是個好人，這些天都是為我的事情跑上跑下的，她就是想讓我和孩子以後能夠好好生活。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怪她？！」
「哎，那是你大人有大量，這要是一般人，怕是當場把她打出去了，沒……沒這樣說的！」方父雖然心裡歡喜章蘅夸自己女兒，但是嘴上還是謙虛。
「我也是了解過的，方幹部說的結紮也不是什麼大事，別人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再說我家都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兩萬多的罰款頂著，能夠讓我緩緩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做什麼。」
見章蘅是真心實意的，方家父母對視一眼，也是放心了，聊天也是更加放開了一些。
「章蘅啊，我們也是有緣，我們又年長一點，也是風風雨雨過來的，說句真心話，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方母也說道，「你看，我們都是有兒有女的，但是說句心裡話，兒子是真的沒有女兒孝順。」
「你看看我們兩個，把兩個兒子拉拔大了，給他們娶上媳婦了，工作上也是幫他們解決了，照理說這已經夠可以了，偏偏現在還說我們偏心，把我們慪的，想起來就氣。」
「你再看看我們敏敏，上學的時候不用我們擔心，一路上到大專，工作也不用我們發愁，一畢業就進公家單位了，平常吃的喝的都掛念著我們，換季了還給我們買衣服鞋子，你看我們身上穿的就是她買的。所以我說，你好日子在後頭呢，把幾個女兒養大了，每個孩子每天給你帶個菜是不是都能把你好好養活了。要是再上心點，每年給你買一身衣服，你怕是一年都穿不完新衣服嘞。」
聽方母這麼說，章蘅一想到自己以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也是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我可不敢做這樣的夢呢！」話雖是這麼說，但是顯然期待美夢成真的。
「不過，孩子成不成器到底是看父母的……」方父剛說一句話，就被方母拉了衣服，「你拉我幹什麼，我跟章蘅說說心裡話。」
「對，方哥要說什麼就說好了，你們一家都是好人，我是知道的。」
「咳咳，我就是說，這養孩子就像是種菜，你就栽個苗，看天賞臉，那很有可能顆粒無收的，但是要是澆水施肥勤快，總會有個收成的。要說我最得意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別人都不讓孩子上學的時候，我堅持讓敏敏讀書，我就跟她說了，只要她能上，我就供！！你看，她現在也是幹部了，前途比兩個哥哥都要好了，她以後我也不用愁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能靠自己好好過的。」
「了不起啊，老哥，方幹部這個大學生怕是都是整個家族獨一份的了。」章蘅伸出大拇指，好好誇了方父教女有方。
「那是，整個方家就我們敏敏是大學生，國家幹部呢。當初都在說我有幾個錢燒得慌，現在呢，誰不說我有眼光！！」感受到腰間的劇痛，方父咳嗽一聲，將話題轉回來。
「我也不是為了自誇，我呢就是以我自己為一個例子，章老弟，你這麼多孩子，挑一個機靈的，好好培養，到時候初中考中，考大學考到清華北大，那就是真的文曲星下凡了，那還有誰說你沒兒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哎喲，那是，清華北大啊！！」現在其他學校可能不認識，但是這兩所高等學府，華國人誰不知道啊？！
「別說沒人敢在你面前說三道四，他們都還要巴結你呢，那學校里出來都是當大官的，最低也是來我們這當領導的，到時候一個個都要跟你說好話，你收禮怕是這個房子都堆不下了。」
「那不收，可不能給她拖後腿的！」
方母在一旁隱晦地抽抽嘴角，一個敢吹，一個敢信！
「哎喲，我說你個老太婆把我腰都掐青了，疼死我了。」出了章蘅的門，方父就開始抱怨了。
「哼，我看我還是下手輕了，看你說話都沒有個把門的，我算是看出來了，敏敏這性子是像誰的了，就是像你的！！」
「我的女兒，當然是像我了。我也不是沒有把門……今天就算我多嘴吧，我就是想著我今天說這番話讓章老弟能夠送個孩子去上學就算我不白說的。」
「別人不懂，我們還不懂嗎，教育對一個女孩子的重要性！！你看隔壁的芳芳，當初初中的時候成績比我們敏敏都要好，她爸媽非不讓她讀書了，現在呢，二十不到，背上一個，胸前一個，手上還牽著一個，那天菜市場碰到了，給孩子買點吃的錢都拿不出來，你看我們敏敏，前天還買了個金手鍊……」
「成成成，我就抱怨了一句，你說這麼多……算你們父女倆都是大善人好了，就看善心有沒有善報吧！」
「哈哈哈，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章蘅聽著聲音遠去，笑著低聲說道，「都是厚道人。」
等了兩天，等到了方敏敏把確定的消息送過來了，可以分期，三年五年十年可以選，就算是十年，也就是多五百塊的利息，當然現在，一家人未必都多得下五百塊錢，但是對章蘅來說，是大大給了他喘息的時間了。
他選十年的，每年就還個兩千好了，雖然兩千也是大數目了，但是他這房租就抵銷了，生活上的壓力大為減輕了。
「就按照十年來，什麼時候簽協議，什麼時候我就去結紮！！」不就是小小地切一刀嗎？！再說他老了還能領取養老金，雖然不多，但是也是個保障，這不就是古代那些自行揮刀的人想要的福利嗎，他都不用真的就能享受到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真的？！」方敏敏也是被同事科普之後才知道男的對這事有多敏感，她都做好了被章蘅拒絕的準備了，沒想到章蘅居然同意了，「我還怕你不答應呢，畢竟男的對這種事相當在意！！」
「我是一般男的嗎？也就是他們遇不到我這情況，要是碰上了，頭點得比我都要快！」章蘅笑著說道，「你忙上忙下也是辛苦了，今年的兩千我先交了吧，不讓你為難！」
章蘅說到做到，來計生辦簽協議的時候，當場拿出兩千塊入帳，這也讓計生辦主任臉上有光，看，剛推行就有人支持，甚至還主動繳納罰款了，這不正說明這政策是有效的嗎？！
主任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工作亮點，把電視台的記者招呼過來，「來來來，給我們一起拍個照。」章蘅站在中間，一邊是主任，一邊是方敏敏。
他都已經想好了這個信息報導的標題了，就寫「柔性執法，鐵血中見溫情」，而且速度要快，一定要在民政局的新聞稿之前登出來，不然等到他們的結紮養老保險新聞見報了，誰還看自己這個啊！
「小方啊，天還早，我開個證明，你帶著章蘅先去辦理戶籍，民政那邊我去說一聲，明天再過去。」主任揮揮手，善解人意的同時給自己爭取了一天的時間。
哎喲，這就上戶口了！！幾個孩子知道自己不再是黑娃子的時候，沒有章蘅想像的開心，反而都帶著一種心疼憐憫的眼神看自己。
「想什麼呢，上戶口還不開心嗎？」
大丫搖搖頭，一開口眼淚就下來了：「爸爸，我們不上戶口了，你不要切小雞雞……」
「嗚嗚嗚，爸爸，我也不上戶口了……」一個個都圍著章蘅哭。
「什麼亂七八糟的，別哭了，好好跟爸爸說清楚！！」
「方姐姐都說了，給我們上戶口要你結紮，結紮就是切小雞雞啊！」老二打著嗝解釋道。
「不是，誰給你們說的……」章蘅是哭笑不得，內心更是雷得外焦里嫩，看來必須把她們都送學校去學習了，他可不想突然聽自己女兒跟別人說自己爸爸把小雞雞切掉了，他要怎麼自證，當眾脫褲子嗎？！
一想起那個畫面，章蘅就生生打了一個顫慄，「別哭了，別哭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就是給身體裡的一根管子紮根皮筋。」章蘅好好說道，「知道了嗎，不是什麼大事，別在外面亂說知不知道？！」
就連最小的小七都認真地點點頭後，章蘅也是放下心。「行了，去洗把臉，我們一起去上戶口。」
方敏敏就在辦理戶籍的地方等著，因為特事特辦，章蘅也是體驗了一把快速通道。不過帶著一溜的小蘿蔔頭進入辦公室，還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戶籍處也是八卦集中處，關於章蘅的鼎鼎大名自然也是如雷貫耳，現在看到釘子戶都來辦理戶籍了，認識的也是對著方敏敏豎立了大拇指：有兩下子啊。
「名字取好了嗎？老大叫什麼名字？」戶籍辦理員拾筆問道。
「名字？哦。章一，章二，一直到章七。」章蘅光混地說道，「這樣好記。」
辦理員低著頭給了一個白眼，也不再多嘴，直接在戶口本上一頁頁寫下「章伊，章邇 ，章珊，章思，章梧。章榴，章琪」的名字。
章蘅看到了也是睜大了眼睛，看一個名字就說一個「這個好，這個名字好」。
辦理員再大的怨氣也被撫平了：「你看看你的名字就很好的，怎麼在自己女兒的名字上就這麼隨便呢。」
「哎喲，這不是沒想太多，我就是想著讓她們知道她們是姐妹，一個戶口本上的親姐妹。」
章邇猛地抬起頭，看向還在和辦理員說話的章蘅，剛剛那話他就這麼自然地說出口了？！
「二姐……」章珊輕輕地叫了一聲，她以前都是叫姐的。
「嗯。」章邇點頭應了一聲。
真好，她現在也是有名有姓……有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