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廁所很豪華。
大理石的台面，黃銅的水龍頭，大面積的鏡面牆，角落裡甚至還擺著一盆鮮活的綠植。
晨寺跌跌撞撞的倒在一旁的皮質沙發上。
他有些吃驚了看了眼廁所的設施，但是又動作迅速的爬起來站好了。
雙手垂在身側，下巴微微收著，像犯了錯的小學生站在老師辦公室里等著挨訓。
不過老師願意懲罰他，也代表著願意原諒他，不是麼？
晨寺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裴末淮大可以不管他直接走掉，現在卻把他關起來，不就代表了給他機會嗎？
晨寺的眼睛怯生生的看著Alpha，遇事不知道先道歉。
「裴末淮，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跟別人打撞球？對不起被扯了衣服？
還是對不起他跑到這裡來參加這場不屬於他的聚會？
晨寺一概不知。
Alpha也十分了解他，知道他是個楞木頭，也不問晨寺到底錯在哪了。
「把衣服穿好。」
裴末淮並沒有為難晨寺，只是提出了一個很簡單的要求。
晨寺乖乖點頭，「好。」
空氣安靜了兩秒，晨寺眼睛睜大了些，他突然反應過來了。
他的襯衫夾。
他的襯衫是要夾在襯衫夾上的，衣擺塞進褲腰裡，用夾子固定在大腿的襪帶處，這樣才能保證彎腰的時候襯衫不會滑出來。
可現在衣擺被抽出來了，夾子已經鬆開了，他要想把衣服重新穿好——
就得先把褲子脫下來。
至少脫到大腿的位置。
裴末淮會站在這裡看著他。
一整個動作，從頭到尾，裴末淮都會看著。
晨寺試探性的問，「現在嗎？」
「不然？」
裴末淮的語氣顯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命令的理所當然。
一個Omega在Alpha面前脫衣服，饒是晨寺再遲鈍，也做不出這種直白的動作。
但裴末淮顯然沒有迴避的意思。
晨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讓裴末淮迴避一下。
他又有什麼資格讓裴末淮迴避？
他是那個扒著裴末淮的腰不讓走的人。
裴末淮留下來了，給了他機會，他總不能連這個要求都不滿足。
Omega想破腦筋，找了個折中的說法，聲音裡帶著一點點試探性的希望。
「那我自己……去外面整理一下吧？」
裴末淮不以為然，「可以。」
晨寺鬆了口氣。
「出去了就別進來了。」
……
晨寺鬆了一半的氣又堵著了。
如果晨寺體內有第二人格，或者站在這裡的人不是晨寺，都會忍受不了裴末淮這樣的要求。
人都是有羞恥心的。
裴末淮，從來就是無可爭辯的無禮。
是的，這個頂級Alpha從來不高尚，他總是有辦法讓你無地自容。
你招惹他，就不可能在他手裡好過。
當然，又有多少人為裴末淮前仆後繼，心甘情願的脫下衣服。
可這不代表晨寺就願意，他會羞恥。
他會緊張。
他留下些小恩小惠，但是一旦真刀實槍，他也會不敢。
況且，這還是一場單方面的表演。
但晨寺對於裴末淮的百分百絕對服從，從來沒有失效過。
Omega硬著頭皮，就這樣解開了腰帶。
他絕對是最好哄騙的那一類Omega。
他的皮膚紅的不能再看，晨寺低下頭，讓髮絲遮住自己的臉和耳朵。
他將西褲的腰口鬆開，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褪。
西褲到大腿處的時候，晨寺已經窒息了。
他很瘦，但是因為身體不好缺乏運動，所以他的體脂率並不低。
白皙的大腿只露出了短短一截，晨寺乾脆坐到沙發上，讓捲起來的布料儘量的遮住自己。
晨寺此刻覺得自己丟臉極了，他不喜歡看到自己瘦弱的身體，更不希望裴末淮看到。
他的大腿是全身上下唯一有些肉的地方，此刻滾燙的皮膚貼緊了冰涼的沙發，晨寺控制不住的顫慄。
襯衫夾環在大腿上，那抹黑色被白皙的大腿襯的更加濃重，動作間襯衫夾稍稍挪動。
大腿上遍布著粉紅色的勒痕，只露出來了一瞬，便被晨寺的手掩飾性的遮住。
晨寺逼著自己動作利落，但手卻因為緊張而屢屢夾不上。
他第一次覺得一個普通的襯衫夾竟然這麼難整理。
早知現在，當初那人扯他衣服的時候他就反抗了。
總好過現在這樣，當著喜歡的人的面笨手笨腳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罪魁禍首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門口。
裴末淮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著晨寺手忙腳亂的樣子。
這種階級的人，見慣了世面，他們興奮和快樂的閾值要比普通人高上十倍百倍。
對於晨寺來說舉步維艱的動作，在裴末淮眼裡也只是一場普通不過的脫衣秀。
毫無吸引力。
毫無吸引力嗎？
晨寺扣上腰帶，弱弱的說了聲，「穿好了。」
晨寺在等裴末淮沒有說好，或者嗯。
然後終止這荒謬的一切。
可這個惡劣的Alpha卻問他，「你很喜歡勾引Alpha？」
晨寺大腦宕機了。
沈慕傾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晨寺痛快的承認了。
可這話從裴末淮嘴裡說出來，他卻是實打實的覺得發冷。
「對不起。」
晨寺甚至不敢說他沒有。
他就是有。
他就是喜歡動用這樣的便利。
以至於有時候無意識說出來的話或者動作，都帶著若有似無的別樣意味。
裴末淮在這時朝他走來了，晨寺下意識的後退。
他自己也不明白，所有人接近他他都沒有反應，偏偏在裴末淮這裡他什麼都受不住，只想逃。
逃了又後悔。
裴末淮可不是什麼有耐心細心的人，他的手握住了晨寺的腰。
晨寺動不了了。
他清晰的感覺到，他腰後的布料正在被裴末淮慢慢的，扯出來。
襯衫夾再次不堪重負，強行鬆開。
——是和那個Alpha一模一樣的動作。
姚執碰他的時候，他沒有反抗，沒有躲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可裴末淮碰他的時候，他渾身都在發抖。
晨寺閉上眼，手抬起來想要阻擋什麼，慌張的說了聲不要。
這下，輪到身前的Alpha愣神了。
晨寺聽見裴末淮明顯帶著情緒的聲音。
「他可以，我不行？」
Alpha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