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Omega說喜歡你,但他離開的又是那麼的果斷,頭也不回。
那他究竟是騙你的,還是真的喜歡你。
這個問題,無從得知。
裴末淮收回目光,發動了車。
燈光在灰暗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掛擋,松剎車,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
今天的備註,被改成了53。
「寺:今天的要求,可以看看你家的貓嗎?」
信息回的很快,快到讓人不可思議。
「53:北區16棟,秦質家左轉直走,盡頭就是。」
雖說晨寺給秦質補課的初衷就是為了離裴末淮近一些,但是這麼被挑明出來,晨寺還是有些意外。
明知道的事情,裴末淮故意這樣說,像是在給晨寺希望一般。
還好。
還好昨晚彈幕給他提了個醒。
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詛咒,像冷水一樣澆在他滾燙的心上,讓他從那種暈乎乎的幸福里清醒過來。
不然以晨寺對裴末淮的喜歡程度,不知道現在會陷的多深。
晨寺得時刻記住自己有幾斤幾兩。
一個將死之人,一個不該出現在裴末淮生活里的錯誤存在。
他穿好衣服,出了門。
別墅區的早晨很安靜。
晨寺沿著那條路走到盡頭。
門開著。
寸土寸金的別墅區,裴末淮是一個人住。
晨寺剛踏進去,就聽見一陣短促的貓叫。
他低頭一看,一隻矮腳三花貓正蹲在地板上,仰著頭看著他。
是裴末淮頭像上的那隻貓。
好可愛。
裴末淮在外的形象,怎麼也讓人無法想像到,他是會在家裡養這麼可愛物種的Alpha。
晨寺曾經在彈幕里也多次看見過這個小貓的存在。
他蹲下來,沒敢碰,貓的膽子比他大,在他面前嗅著味道逗留。
貓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又大又圓,萌萌的看晨寺。
晨寺也認真的眨著眼睛,看著貓。
Omega的手環在膝蓋處,捏的泛白,他越發感覺自己像是某種病毒,於是只好盡力的離這些事物遠點。
下午的陽光很盛,灑在晨寺頭頂,照的他的頭髮發亮。
他像一幅畫。
貓是裴末淮撿的。
當初小貓點子跛著腳跟在裴末淮後面跑了三條街,終於被Alpha帶回了家。
晨寺聯想起那天在酒店他和裴末淮接吻時聞到的信息素味道,淡淡的草木味,還帶點清甜的蜜香。
他當時沒有多想,現在仔細一猜,裴末淮的信息素該不會是,銀藤吧。
忍冬的味道。
裴末淮是個吸貓體質。
只是後來家裡養了這隻貓,就不再往家裡帶了。
想到這,晨寺彎了彎嘴唇,笑了一下。
「傻笑什麼。」
裴末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毫無徵兆。
晨寺被嚇得猛地一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他半蹲不蹲的姿勢本來就不穩,這一下搖晃得厲害。
身體堅持不住的往後一仰,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氣,然後晨寺啪唧一下,坐到了地上。
「喵喵~」
那隻三花貓在他腳邊繞了兩圈,尾巴翹得老高。
貓好像都在笑他。
裴末淮站在面前,不留痕跡的看了晨寺一眼。
他彎下腰,一隻手把小貓撈了起來。
貓在他臂彎里乖乖地窩著,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發出呼嚕聲。
「跟進來。」
裴末淮說,然後轉身往屋裡走。
晨寺馬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好的!」
穿過院子,晨寺跟著裴末淮進了房子。
玄關處很大。
晨寺站在門口,有些無措。
裴末淮沒管他,已經走進去了,腳步沒有停。
「沒有多餘拖鞋。」
Alpha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語氣隨意。
晨寺「啊」了一聲,「那怎麼辦?」
他低頭看鞋櫃。
那麼大,那麼長,感覺能容納很多雙鞋,怎麼可能沒有一雙待客的拖鞋?
裴末淮沒什麼多餘的表示,遠遠的聲音傳來,「直接進來。」
晨寺又看向地板,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乳白色的,一整片地一體的,連個縫都沒有,乾淨到反光。
Omega妥協了。
「裴末淮。」晨寺猶豫的喊了一聲,又指了指身後,「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他邊說邊退,「我在外面待一會兒就走,你不用管我。」
他也是有私心,他只說今天來看貓,其實貓已經看到了,按照裴末淮從前的脾氣,估計也要趕自己走了。
還不如他自己出去,還能多在裴末淮這裡多待一會兒。
可誰知裴末淮突然大步向他走來,晨寺還沒來得及反應,裴末淮的手臂就從他脖頸處掠過,帶著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
分明從前Alpha噴夠了阻隔劑,根本聞不到信息素的。
砰——
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麻煩。」
裴末淮嘖了一聲,把自己的居家拖鞋讓了出來,赤腳再次從玄關處走了進去。
拖鞋是最簡單的款式,鞋底很薄,裴末淮脫了鞋身高都沒變,依舊高的要命。
晨寺需要仰著頭看。
晨寺目光追隨著裴末淮進去,頭腦有些發懵的換上了裴末淮的拖鞋。
他步子邁的很小,慢慢往裡走。
越往前,他越震驚。
裴末淮的家,竟然真的有家的味道和模樣。
雖然別墅自帶的奢華是不可忽視的,挑高的客廳,落地窗,一整面牆的書架,線條乾淨的家具。
但這裡卻多了一份顯而易見的溫馨。
這種溫馨不是裝飾出來的,是生活出來的。
或許是因為家裡養了貓,貓爬架,貓砂盆,貓玩具,在家裡隨處可見的。
最明顯的是開放式的廚房,上面有很足的生活痕跡,隨便一看,上面甚至還有裴末淮做了早餐的痕跡。
Alpha的家和他本人表現出來的冷淡的模樣完全相反。
晨寺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所及之處,都能看出生活痕跡,都能從中窺探出裴末淮做了什麼。
他站在這裡煮過咖啡,他坐在那裡看過書,他躺在這張沙發上和貓玩過。
這些畫面在晨寺的腦海里一幅一幅地展開,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腔。
「去坐。」
裴末淮抬了抬下巴,指著沙發的方向。
他自己則走到廚房那邊,把水槽邊的杯子拿起來沖洗了一下。
晨寺一顆心都被填滿了,他像是來Alpha家做客的朋友,也再裴末淮的私人領域留下了一小片微不足道的印記。
「衣服,髒。」
Omega指了指自己的褲子。
裴末淮上了二樓,下來給他拿了衣服和褲子,讓他去換。
晨寺接過來,手裡捧著舒服的布料。
這次是真的在做夢吧,這完全不可能成真。
晨寺穿著大了很多的衣服出來,褲子長的走路都堆起來。
他原本就長得十分顯小,這下,感覺年紀一下子小到了那種犯罪的程度。
晨寺真的很開心,但是他不再流露出來了。
也不算是不流露,只是那抹欣喜總是停留不太久,像是想到了什麼,眼裡大多還是暗淡的光。
他很拘謹的坐到沙發上,語氣不太自然地問,「貓,貓叫什麼名字?」
裴末淮正在地上撿貓玩具,聞言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於驚訝的微表情。
「就叫這個名字。」
晨寺呆呆的,又「啊?」了一聲。
Alpha把在腳邊蹭蹭的貓薅起來放在胸前的位置,頗有一種正式介紹的意思。
「他叫貓貓。」
晨寺眼睛睜大了些,表情雀躍,「它叫貓貓?貓貓。」
好貓咪的名字。
裴末淮走到哪兒,貓貓就跟著蹭到哪兒。
銀藤果然是誘貓的一把好手,不然哪條貓能那麼粘人。
晨寺看著貓,眼睛裡流露出羨慕。
也不知道是在羨慕裴末淮,還是在羨慕貓。
「不是要看貓?」裴末淮把逗貓棒撿起來,遞到晨寺面前。
晨寺拿著玩具,握在手裡,那份不自在更強烈了。
他的眼神躲閃的很明顯。
裴末淮對他越好,他越是害怕。
害怕突然看到什麼。
「它,它不喜歡我。」
按理來說,小貓都是親近Omega的。
貓對於Omega的信息素有某種天然的親和性,大多數貓都會主動靠近Omega。
但是晨寺幾乎沒有能夠吸引貓的氣息。
裴末淮問,「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晨寺一驚,他意識到裴末淮是在懷疑些什麼。
他緊張的低下頭,「很淡的味道,我也說不出來。」
晨寺生硬的變了個話題,「裴末淮,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原本不指望裴末淮回答了,但裴末淮竟然回答了。
他說,「看你可憐。」
也是,晨寺在裴末淮面前,可謂是姿態低到了骨子裡。
以至於在狠心的人,都軟下來了。
「謝謝你,但是——」晨寺的眼神變得讓人看不透。
「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可憐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