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卻在此時抬腿，從晨寺身上跨了過去，順手拖著人的腰，把人往床頭帶了帶。
氣溫很涼，裴末淮拉過被子，仔仔細細地給晨寺蓋好，連肩角都掖了掖。
晨寺察覺了不對勁，抓住Alpha的手，「你……」
他被裴末淮瞥了一眼，「晨寺，你心真大啊。」
晨寺也意識到了現在場合確實不對，於是咬了咬嘴唇，看著裴末淮不說話，聽從發落似的。
看著委屈。
裴末淮眼神灰暗不明，從旁邊抽了幾張紙，無奈的將手伸到被子裡去。
反正Alpha自己已經忍的麻木了、升仙了。
所以此刻幫著Omega解決吧。
Alpha的手在被子裡熟練觸碰上了晨寺的皮膚。
惹得晨寺渾身跟過電一樣的顫抖了一瞬。
「怎麼總是拿身體當籌碼？你對別人也是這樣嗎麼。」
這不是疑問句，不難看出，晨寺不止對裴末淮這一個Alpha這樣。
Omega的性格和行為處事，早就潛移默化的將那股勁兒養在了骨子裡。
晨寺就算是捉弄人，報復人，都習慣性的先把人勾過來，再抽身，再侮辱。
Omega想說些什麼，表情先一步失控了一瞬，低下頭急促的嗯了一聲。
垂下眼，聲音都快要聽不見，「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裴末淮也不可能任由著晨寺繼續這樣，從前是Omega不敢讓他見人，他才成了忍者。
裴末淮將紙巾拿出來，用手捻起，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輕飄飄的薄紙，打 顯之後再砸下去，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晨寺不堪重負的紅透了耳尖，然後攥緊了被子，自己往角落裡挪了挪。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像只犯了錯、怕被主人罰的小狗。
裴末淮坐在床邊，習慣了晨寺遇事先跑的性子。
他慢條斯理的抽出幾張紙，細細的 /擦拭著自己的指尖。
他的指節很長，紙巾摩擦著掠過，停留，轉著圈，將燈光映射下的閃光吸釋殆盡。
動作從容，神情沒什麼波瀾，卻讓空氣里的溫度變得有些微妙。
過了一會兒，晨寺從角落裡爬了出來，主動貼回到裴末淮身邊。
他腦子裡還想著裴末淮說的那句，「對別人也是這樣嗎？」
其實還是不一樣。
他在裴末淮面前的樣子，和在別人面前的樣子，從來都不一樣。
在別人面前，他冷靜，他算計，每一個鉤子都只是浮於表面。
在裴末淮面前，他覺得自己幾乎失去了人類最基本的體面，變成了一隻知道討歡的寵物。
他碰了碰裴末淮的手，又去看裴末淮的臉色，也不知道Alpha究竟生氣了沒有。
「裴末淮？」
Omega低著頭，將手指比劃成小人走路的模樣，一點點的往裴末淮手腕上爬。
突然，晨寺的動作斷片似的停頓了。
他的視線明顯的匯聚在一處，像是呆滯了。
【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喂喂喂，我說法，聽見沒？】
【別墨跡了你們，快點的。】
【清湯寡水的吃膩了，來點葷的，你倆。】
【等等……你們等等……老婆剛剛是說看得見我們吧？我沒聽錯吧？】
【色字當頭一把刀，你們特麼才知道嗎？我都嚇死了！】
【他還說小時候就看見我們了？？我靠！問題是我們他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啊！】
【明白了，聽見他說彈幕罵他是惡毒炮灰沒？那不是我們說的，是被我們趕走的那群偽人幹的好事！】
【媽呀？真想暴揍那群傻逼呢，可惜他們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們這邊只有主角攻的視角，也就是說，老婆也算是看著攻長到大的？只不過是間歇性的？】
【怪不得那麼喜歡攻。】
【我發現了盲點，老婆剛剛動作一頓，他現在是不是看見我們了？】
【還真是。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可以和他對話？太新奇了，老婆看我！】
【老婆看我看我！寶寶是不是看見我們了？】
【哇啊啊啊！跨次元交流嗎！好激動！】
「他們又出現了？」
裴末淮問晨寺。
晨寺緩緩點了點頭，他對著彈幕的方向，伸出了手。
輕輕的回答，「我看見你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動啊啊啊啊啊！】
【老婆我跟你說！之前罵你的不是我們！但是小時候你看見的那些彈幕是我們！】
【對呀我們才不在乎主角受是誰呢！攻喜歡誰就是誰呀！他們簡直有病啊他們！】
晨寺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又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
「謝謝你們……」
「真的謝謝你們的出現……」
【哎呀，其實我們也沒有起什麼作用呀，我們只是站在攻的視角去討論他，沒想到誤打誤撞……】
【你們兩個能相愛，全憑老婆你自己吸引攻呀，攻被你迷的死死的捏。】
【嗚嗚嗚嗚沒想到老婆尋找的真相源頭竟然是我們，這波我性感了，嗚嗚希望你們幸福啊。】
【還得是我們！要是碰上之前那些偽人彈幕，不知道漂亮寶寶要多久才能和攻和好呢！】
【奇怪啊，看到老婆和主角攻坦白的這一幕，我怎麼有一種使命即將完成的感覺呢？】
【同感啊，就好像我們的任務就是出現在老婆的世界裡，拯救老婆，讓老婆和攻相愛似的。】
【難道這裡是大結局嗎？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靠，還沒看小情侶做恨呢……】
「什麼意思……」
晨寺從床上爬起來，被子從他的肩膀脫落，他著急的想要去觸碰彈幕，銀屏卻在漸漸消散。
從前的每一次，銀屏直接消失的。
從未這樣一點一點、像被風吹散的霧一樣，慢慢變淡。
【老婆，我們好像要消失了。】
【拜拜！任務完成！】
【檢測到我磕的cp不再有任何be的可能，所以我們要先走一步啦！】
【我好像突然隱約想起了我們的使命，是……】
【這一次，攻終於成功拯救了老婆！老婆是健康的，可以和攻在一起很久很久，真幸福。】
【不枉攻，不枉攻重來一次……】
彈幕徹底消失了。
就像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什麼重來一次……」
晨寺的眼底落下一層說不清的悵然。
他失力又落寞的靠回到裴末淮懷裡，說，「它們向我告別了。」
「他們好像，要永遠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
——從前伴隨著他長大的那群彈幕，在有一天消失，被取代，現在終於在他失憶後再次出現。
可惜，它們在此刻也離開了。
晨寺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心裡漸漸消散了。
就在這時，晨寺感受到了貼在自己脊背處溫熱的掌心，正在一下一下的順著。
裴末淮在安撫他。
Alpha沒有追問那些他看不見的東西，也沒有深究晨寺說的那句「重來一次」。
他只是低下頭，在晨寺耳邊說，「沒關係，晨寺，專注眼前。」
他稍稍退開，讓晨寺看著自己的眼睛，問，「現在告訴我，你面前的是誰？」
「是你，裴末淮。」
晨寺望著Alpha。
這個人，他看了很久，從彈幕里，從記憶里，從夢裡，從現實里。
「我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