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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你別過來!

2026-09-23 00:33:29 作者: 水生玉

  12初戰的結果毫無懸念。

  在人數本就在占據優勢的前提下,偷襲又成功,這三百賊寇中本就有不少流民,早已嚇破了膽。

  或是潰散四逃,或跪地乞降,早已自亂陣腳。

  那領頭的格外兇悍的刀疤臉壯漢則被沈策親手活捉。

  餘下還有幾個疑似北戎人的殘兵則拉著幾個潰逃的流民擋刀,借著已然黑下的天色遮掩,拼死從趙錚率軍的包圍圈中殺了出去,狼狽竄入夜色之中。

  趙錚帶人佯追過一陣便折返而歸,只隊伍里少了幾名斥候。

  「將軍,已經……」

  各處人手陸續回來復命,沈策點點頭,呼出了一口白氣,氤氳過濺在他面上已然暗沉的血跡。

  「行,把這裡清掃乾淨。這個人帶回去審問,陳鵬,交給你了。」

  陳鵬朗聲應是,朝著那面露凶意的戎人咧嘴笑了笑,隨即朝後頭跟隨的老卒們一招手:

  「老徐,來活了!」

  --

  初戰得勝而歸,還生擒了一個頭目,不可謂不是一樁喜事。

  儘管沈策百般拒絕,但幽州當地官員熱情無比,還是在這天擺了一場宴慶賀首戰告捷。

  張都督笑容滿面:

  「久仰將軍大名,果真百聞不如一見,還得是將軍出手!眼下已重創賊人百餘眾,斥候又將追擊其各處窩藏地點,實在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來,都敬將軍一杯!」

  「敬將軍!」

  在場幾乎坐滿了武官,一喊起來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李逢時略皺了皺眉,但許是見今日氣氛好,也難得沒挑刺,只垂著眼自顧自地喝酒。

  沈策倒並無多少熱絡,有人敬酒就來者不拒地受了,要是有人奉承,他還要說:

  「戰役未完,不可自傲。」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本來也並不想來這勞什子慶功宴。奈何底下的官員各自解讀,總能揣摩出別的意思。

  坐在下首不遠處的幽州刺史眸光閃了閃,不由琢磨起來。

  

  雖說這雲麾將軍似乎是有些什麼罪名,但這不還是被派來帶兵了嗎,可見仍得聖心。

  這仗回去,定又是順利脫罪,加官進爵。

  那怎麼都得好好拉攏一下。

  刺史理所當然地想,武官嘛,還在這艱苦的地方,消遣的東西不過就兩個。

  一個酒肉,一個女人。

  恰恰好,這倆,他都提前備了。

  至於那位將軍夫人,刺史只短暫顧慮了一下,便拋諸腦後了。

  他久居北地,對長安消息的了解多少有些不全,是聽說了些夫妻感情甚篤的話,但也不知具體情形。

  何況,更廣為流傳的,卻是最開始下旨賜婚時沈策的百般抗拒。

  想來雲麾將軍和那位長安貴女也說不到一塊兒去,就算最開始有點新鮮感,這一年過去,也早磨乾淨了。

  再說…有感情也無妨,這在外打仗一下就個把月的,哪個武官不發泄一下?

  刺史自覺事事周全,不由得意地捋了捋山羊須,然後起身向沈策一拱手:

  「沈將軍,下官深知諸位將士遠道而來,多有辛苦寂寞,特備薄禮,給諸位解乏!」

  說完,他就拍了拍掌。

  大堂側面的厚重氈簾被輕輕挑開。

  一陣帶著濃烈異域香氣的風先一步鑽了進來,緊接著,靡靡的胡琴聲響起,四個身披緋色紗衣的胡姬踩著羊毛地毯,裊裊婷婷地滑了進來。

  席間不少武官都起鬨著叫好吹哨,倒是沈策的數名部將臉色微妙,一眼一眼向沈策偷瞟而去。

  底下,胡姬們兀自起舞。

  粲粲燭光將她們舞衣上的金線映得流光溢彩,隨柔軟身段舞姿如水而動,踝上金鈴和著舞步作響,臍上金環於旋步時一閃一閃,令人目眩神迷。

  席間氛圍異常高漲。

  李逢時撩起眼睫,卻並未看向那胡姬,而是望向了沈策。

  但見沈策繃著臉,生硬地垂落視線,只死死盯著杯中晃漾的酒液,好像裡頭有什麼絕世兵法。


  然此刻,領頭的那名胡姬已經邁著柔媚舞步開始向他靠近了。

  李逢時抬手握拳掩唇,有些刻意地咳嗽了兩聲。

  沈策聞聲抬頭,猝不及防看見那道正往自己而來的過分妖嬈的身影。

  那股香氣直衝面門而來,膩得有些發齁。

  沈策的表情頓時僵得和石頭一樣。

  一股子極其詭異的涼氣,順著他的尾椎骨哧溜一下竄上了天靈蓋,激得他的後脖頸猛地一緊!

  「啪——!」

  臉上被結結實實抽了一巴掌的辣痛,竟然跨越了數千里的風雪,極其逼真地在他的左臉頰上再次浮現!

  沈策渾身汗毛倒豎,仿佛那晚的虞菀頂著那張梨花帶雨卻又咬牙切齒的小臉出現在眼前,正惡狠狠地指著他的鼻子憤怒又委屈罵道:

  「沈策!你敢帶別的女子回來!你還當著我的面親她!」

  沈策驀地打了個激靈。

  他娘的,邪了門了!

  明明自家那個嬌氣包遠在數千里之外的長安城,他在這鳥不拉屎的邊關大營里,怎麼光是聞著這股脂粉味,就無端端地心虛得後背發涼?!

  艹!

  沈策覺得臉又開始疼了。

  「停停停!」

  眼瞅著那胡姬就要挨過來了,沈策活像被火燒屁股似的噌得站了起來,避之不及地直往後退了半尺。

  「你你…站那兒!別過來!!」

  那模樣,倒像是個要被輕薄的良家婦女。

  不單是胡姬愣住了,其餘眾人也紛紛怔住。

  樂聲戛然而止,那刺史面色一變,結結巴巴問:

  「將…將軍?可是這胡姬不懂規矩,衝撞了將軍?」

  沈策心有餘悸地舒了口氣,隨即面色一沉,沒好氣道:

  「什麼玩意兒!老子是來打仗殺敵的,不是來逛窯子的!都給老子滾!」

  馬屁拍在了馬腿上,驚得刺史冷汗直流,連連作揖:

  「是是是,下官的不是……快,還不都快滾下去!」

  幾名胡姬行禮都顧不上,慌忙四散而退,席間重歸寂靜。

  見氣氛有些僵硬,陳鵬舉了酒碗笑哈哈地出來打圓場:

  「這離京快一月,將軍是想夫人了吧?來,末將先敬夫人一杯!祝將軍早日得勝凱旋,與夫人團聚!」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連忙附和著接話敬酒,總算將適才的插曲勉強揭了過去。

  沈策仰頭悶下一碗,酒液灼燒入喉,燒進胃腹,又燒進心裡。

  烙刻成一人的模樣。

  沈策又呼出一口氣。

  那陣慌亂警惕消退後,心頭也驀地空落下來。

  忽然,有些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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