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近幾十年戰火不斷飽受欺辱,那些強國從這裡搶走了無數的珍寶,害死了無數條性命,可真正見過經歷過的,在九州國人里還是少數,有很多地方,尤其是一些小城裡,甚至連外國人都沒怎麼見過。
那些慘無人道的照片刊登在報紙上,占據了整整一個版面,獰笑的東桑人和悽慘的九州國人同時出現在一張照片上,給人的衝擊是非常非常大的。
死人和死亡照片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有人可能不怕死人,但是絕大多數人看到死亡照片都會感覺到恐懼的。
尤其是血淋淋的虐殺照片,給人的衝擊其實是非常大的,遠比親眼看到更讓人恐懼的。
這些照片一開始只在幾家報紙上刊登,第二日就被國內各大報紙轉載,甚至就連專寫花邊新聞的小報也連續繼續刊登了這些照片。
整個國內都是一片譁然。
輿論在這一刻徹底反轉了,中北軍之前還被有些人罵挑起國際爭端,這些照片一出來,再也沒有敢幫著東桑人說話了。
就連真心實意覺得霍大帥太咄咄逼人,東桑人沒錯的人,在這一刻也閉上了嘴巴。
報紙上的罵戰停了,戰場上的槍聲卻還沒有停下來,東桑人狼子野心,在九州國內有不少軍營,中北幾省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戰略位置和政治地位十分重要,東桑人在這幾個省份布置了不少兵力。
除了中北幾省的東桑軍隊,九州國其他地方的東桑軍隊也朝著這邊開拔,中北軍和他們打的如火如荼,一時根本就分不出勝負來。
*
李清徊半夜醒來,身體下意識往旁邊靠了靠,結果卻靠了個空。
他的身旁是空著的,另外一個人並不在。
李清徊瞬間就清醒了,他伸出手來在旁邊摸了摸,床鋪是涼的,這證明那個人已經離開一會兒了。
人去哪裡了?
李清徊從床上下來,先去衛生間看了看,結果裡面並沒有人,他在衛生間門口站了一秒,心裡忽然就知道霍成淵在哪裡了。
李清徊輕輕推開臥室的門,穿過客廳朝書房走去,他腳尖微微踮起,儘量讓自己不發出什麼聲音來。
書房的門緊緊關著,李清徊朝下面的門縫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任何亮光,門後面似乎並沒有開燈。
儘管沒有開燈,門後也是安靜的很,但是李清徊依然可以確定,他的成淵就在這間屋子裡。
李清徊手掌握上門把手,輕輕擰了一下,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書房裡並不是完全黑暗的,一盞檯燈幽幽亮著,只不過那檯燈照亮的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只勉強在大半張書桌上投下亮光,書房其他地方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霍成淵穿著睡衣端坐在書桌後面,檯燈只照亮了他的上半身,他的臉龐卻隱藏在黑暗裡。
黑暗的環境裡,他身邊是唯一明亮的所在,可是偏偏他的臉龐又隱在黑暗裡,李清徊並不能看清霍成淵的神色,但是李清徊卻知道,成淵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他現在很憤怒,就好像即將要爆發的火山一樣。
霍成淵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是李清徊後,他就把手上的電報塞進一本書底下,站起身來說道:「清徊,你怎麼過來了。」
李清徊按了電燈開關,明亮的燈光立即就充滿了這個房間,李清徊也就看清霍成淵的表情了。
霍成淵臉上帶著一點笑容,只不過那笑容有些勉強,看起來就像是硬擠出來的。
李清徊走過去,在霍成淵對面坐了下來,目光在霍成淵手邊放著的書上掃過。
那是一本古代的兵書,霍成淵其實並不經常讀,只有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時,他才會拿出來翻一翻。
今天他深夜裡來書房看這本書,肯定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李清徊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成淵,你是有什麼心事嗎?」他看著霍成淵的眼睛,「你說過永遠不會對我撒謊的。」
霍成淵原本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但是被那雙清亮如水的眼眸注視著,謊言就說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說道:「清徊,如果我現在想去前線,你會同意嗎?」
說實話,聽到這個解釋後,李清徊絲毫不覺得意外。
現在中北軍和東桑人打的厲害,霍成淵卻只能在帥府休養,他心裡自然是不痛快的。
李清徊知道,如果自己說「不」的話,這個人是會留下來繼續修養的,但是這個人都半夜睡不著來書房了,就算繼續留在後方,他的心也會飛到前線去的。
李清徊沒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說道:「明天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你的傷恢復到什麼程度了。」
這幾乎已經是同意的意思了,霍成淵沒想到他的清徊會這麼輕易就鬆口,因此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就伸出手來握住了李清徊的手。
「清徊,謝謝。」
清徊太了解他也太理解他,所以才會做出讓步的,他何其有幸,能找到清徊這樣的愛人了!
李清徊笑了下:「好了,我們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去醫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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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淵受了這麼重的傷,也只在家休養了兩個月,然後就不顧父母的阻攔堅持要去前方。
霍大帥和霍夫人攔不住,夫妻兩個就雙雙來找李清徊,眼下這種境地,也就只有李清徊能勸的住兒子了。
李清徊聽他們說完,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低著頭微微沉默。
霍大帥也說道:「你母親說的對,眼下局勢不算緊張,還沒有危急到他必須領兵的地步。」
李清徊又沉默了兩秒,然後才說道:「前幾天我半夜醒來,發現成淵不在,我就下床去找他,結果在書房找到了他,他只開了一盞檯燈,坐在書桌前偷偷看前線發來的電報。」
「我也很擔心他,不願意他去前線,可是他的心都不在這裡了,就算把他的人留下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