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還想表達一些什麼,但是南枝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行了,我打算二婚了。」
南枝嫌棄他是個啞巴。
羅伊很急,他真的沒有拿她的頭髮。
「我……」他發出嘶啞的嗓音,難聽至極。
南枝罵了句:「閉嘴。」
「為什麼會有你這麼難聽的聲音?」她一直耿耿於懷一件事:「你是不是很恨我?我明明發過誓,要嫁給小鎮裡最優秀的男人,為什麼要讓我嫁給一個啞巴!為什麼要讓我成為小鎮裡的笑話!人人都說我麗莎看走眼了!」
羅伊一開始是會說話的,而且聲音很好聽,是小鎮裡出了名的美男。
只是她一嫁進莊園,他便變了個樣子,變得孤僻又古怪,還總是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南枝討厭不完美的人,也討厭他欺騙自己,她心底深處是厭恨羅伊的。
「你別碰我!」
她生氣的躲進閣樓里。
羅伊沒有追上去,他垂著腦袋,一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難過。
自己曾許諾她,給她永恆的青春和美貌,只是這兩樣東西,需要用自己的聲音來換。
麗莎總是嫌自己廢物,他也確實廢物,不能成為她完美無缺的丈夫,讓她被小鎮居民恥笑。
羅伊越來越自卑了。
他不想離開這個房間,也不想離開麗莎。
閣樓里漆黑一片,南枝沒有開燈,只有屋頂的一扇天窗透著些微弱的光芒。
此刻外面的天黑了,開始下雨。
莊園會隨著主人的心情,開始變幻天氣,雨下得越來越大,說明主人陷入了不好的情緒當中。
「這是什麼意思?」大叔看了眼窗外,烏雲壓得天整個都變黑了,莊園裡的油燈還沒有點起,此刻只有一絲微弱的光。
像風雨欲來的前奏,比昨晚的天氣還差。
樓藏月啟唇道:「是羅伊在鬧情緒。」
「你怎麼知道?」安然好奇道。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進度、一樣的開始,怎麼對方知道的就比自己要多?
「昨天中午和昨天晚上,觸髮禁忌和羅伊生氣都會改變天氣。」
樓藏月微微垂眸,是羅伊惹她生氣了嗎?
其實莊園的主人並不是羅伊,而是麗莎夫人,天氣也是隨著麗莎的情緒在變化。
麗莎夫人追求完美,也希望自己完美。
她在意小鎮居民對她的看法,嫁人,她要嫁給最好的男人,也就是出名的畫家羅伊。
她喜歡炫耀自己,經常邀請居民來莊園裡參加茶話會,所以莊園裡種滿了漂亮的紅玫瑰。
1.討厭吵鬧的環境
2.二樓主臥禁止靠近
3.莊園裡的紅玫瑰不可採摘
麗莎將自己的禁忌都包裝成是羅伊的喜惡。
而羅伊深愛著麗莎,他要尋找的心愛之物,應該是麗莎的心愛之物。
麗莎的心愛之物是玫瑰嗎?
樓藏月覺得不是。
自從羅伊成為啞巴之後,麗莎再也沒有邀請小鎮居民來莊園裡參加宴會,她也很少出門。
所以她的心愛之物是羅伊的嗓子?
因為擁有了一個不完美的丈夫,讓追求完美的麗莎感到了恥辱和不滿,她的心情很難再好起來,所以脾氣也越來越差。
自己是要想辦法恢復羅伊的聲音嗎?
樓藏月覺得自己也很難高興起來。
……
敲門聲輕輕響起,羅伊將餐食從門下方的小房子推進去,那原本是她們從前養的那隻貓的通道。
因為南枝偏愛閣樓,所以羅伊從來不讓這裡顯得半分逼仄狹隘。
閣樓是莊園裡最漂亮的地方,牆邊、窗台、轉角花架,栽滿了玫瑰,地上鋪著厚實的毛毯,南枝踩上去是柔軟的。
過了一會,羅伊又將珠寶推了進來,還有她還沒看完的那本偵探小說。
他希望她待著不要太無聊。
半個小時過去,一枝手工玫瑰被放到毯子上,羅伊敲門提醒她,時間到了。
南枝拿起玫瑰花端詳了一會,奇怪羅伊什麼時候會做這樣的手工活來道歉了?
他那個榆木腦袋竟然也開竅了?
她打開門,羅伊安靜的站在樓梯上,眼神期待的看向她,希望她消了氣後,能夠原諒自己。
「你要是想道歉,就自己開口說話。」南枝將玫瑰花踩在腳底下碾壓,直到踩扁:「我不喜歡這種沒有誠意的道歉。」
她不需要一個啞巴當丈夫。
羅伊臉色變得蒼白。
南枝轉身離開,回到臥室里換了件紅色長裙,去到三樓。
樓藏月早就守在樓梯口等候,見她推門出現,便走上前去詢問:「伊芙琳小姐,我可以請你一起跳支舞嗎?」
南枝沒搭理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是這個噁心的臭蟲。
「伊芙琳小姐,您覺得我跳的怎麼樣?」樓藏月眉眼隱在陰影里,身姿一旋,步伐輕而穩,衣料隨著轉身層層鋪開,有種克制又矜貴的美感。
他的手臂虛虛環著空氣,眼神緊盯著她,像是在與她一起共舞。
雨還在窗外傾盆,樓藏月在潔白毛毯上旋轉、後退、俯身,動作優雅得近乎落寞。
南枝停了下來,默默的看著他。
樓藏月伸出手,作出邀請她的姿態。
南枝沒動,也沒接那隻手。
片刻後,她才輕輕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慣有的嬌氣與挑剔:「您不知道,在邀請人跳舞時,是要摘帽的嗎?」
樓藏月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滯。
他就那樣保持著邀請的姿勢,沉默片刻,竟真的緩緩抬手,一點點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南枝眼神一滯,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臉上。
他看上去才十八九歲,顯得異常年輕,漂亮得近乎清艷,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乾淨。
不是不漂亮,而是漂亮極了。
樓藏月再一次,輕輕朝她遞出了手。
南枝看著眼前這張過分漂亮的少年臉龐,輕輕抬了抬眼,將自己的手,緩緩放進了他掌心。
「我只跳一支。」
語氣依舊帶著一絲傲慢,指尖卻輕輕搭上了他的手,算是應下了這場舞。
兩人踩著無聲的節拍,在鋪滿白毯的樓道里,慢慢旋開了步子。
最後,樓藏月手臂緊緊摟著南枝的腰,呼吸變得越發滾燙,貼得極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