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9章 皇爺撞破

第59章 皇爺撞破

2026-09-15 10:47:47 作者: 月下千霜

  就在這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與上官府尋常下人的腳步聲截然不同——整齊,沉穩,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門房驚惶失措的阻攔聲,然後便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

  房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夜風灌入,裹挾著秋夜的寒涼,瞬間衝散了滿室甜膩的暖香。寧洛跪在榻邊,外裳已經散落在地,中衣褪到了臂彎處,只剩一件薄薄的藕荷色肚兜勉強遮住胸口。她的髮髻徹底散了,一頭青絲凌亂地垂在裸露的肩頭上,臉上潮紅未退,淚痕交錯。

  上官瑾跪在她面前,手指還搭在她肩頭的肚兜細帶上,被冷風一激,猛地清醒過來。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寧洛衣衫不整的模樣,臉色刷地白了——這不是夢。他方才以為是夢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蕭景珩站在門口。

  他穿著玄色常服,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像是連夜趕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門外的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而猙獰。他的目光落在寧洛身上——她跪在地上,幾乎半裸,大片光裸的肩頸和鎖骨在燭光下白得刺目,而她的前夫正跪在她面前,手指還擱在她身上。

  殿中一瞬間靜得可怕。

  蕭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那根舊疾的筋脈突突地跳了起來,一陣劇痛從眉心炸開,像有人拿錐子往他顱骨里鑽。他抬手按住額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目眥盡裂。那一瞬間,他不是帝王,不是天子,只是一個親眼看見自己的女人在前夫面前脫得只剩肚兜的男人。

  「寧洛。」他開口,聲音卻低得嚇人,像是從喉嚨里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朕以為你在宮裡。朕批完摺子去承華宮看你,殿裡黑燈瞎火,宮人說你早早歇下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寧洛散落在地的外裳上,停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件青灰色的宮女襖裙,又抬起眼,目光從寧洛身上緩緩移到上官瑾身上。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額頭上的青筋還在跳,疼得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朕的人告訴朕,你換了宮女的衣裳,坐了馬車往上官府來了。」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得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可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朕還不信。朕的女人,朕的皇貴妃,怎麼會趁朕批摺子的時候偷偷跑出宮,跑到她前夫的家裡來。如今看來,朕的皇貴妃不僅來了,還寬衣解帶,好大的雅興。」

  

  寧洛的意識被灌入的冷風吹得稍稍清醒了一些,可藥力仍在,身子還在發抖,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她的異樣。她掙扎著想站起來,手撐著地面,指節都在打顫,勉強攏住胸前散落的衣襟。

  「皇爺……不是您想的那樣……臣妾被人下了藥——」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景珩已經大步走過來,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風,兜頭將她整個人裹住,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他沒有再看上官瑾一眼,抱著她大步朝門外走去。

  馬車裡,寧洛蜷在座上,披風裹得緊緊的,可藥性被冷風一激,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翻湧得更烈。她的身子燙得像一團火,牙齒卻冷得直打顫,整個人在座上縮成一團,從披風裡露出的小半張臉紅得幾乎能滴血。

  蕭景珩坐在她對面,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還在隱隱跳動。他看著她那副模樣,看她把自己蜷得那樣緊,看她的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滿心的怒火和猜忌忽然被另一種更深的情緒攪了一下。

  「朕今天才知道,朕的皇貴妃,還會喬裝出宮。」他開口,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宮裡住著不舒坦?非要跑到上官府去才安心?」

  寧洛攥緊了袖口,低聲道:「臣妾只是去看孩子。孩子病重,是天花,臣妾不能不——」

  「孩子病重。」蕭景珩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點了點頭,像是在承認她說的是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那你告訴朕,既然孩子病重,你為什麼不跟朕說?朕是那種會攔著你去救孩子的人嗎?」

  寧洛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不能提皇后。她沒有證據。



  「朕替你說吧。」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外人聽見,可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膜,「你不跟朕說,是因為你根本沒打算讓朕知道。你寧可相信皇后,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肯跟你自己的丈夫開口。」


  寧洛猛地抬起頭:「皇爺,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蕭景珩的聲音終於提高了一寸,又迅速壓了回去。他的胸膛起伏著,像是在用極大的自制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那控制已經快要崩塌了。

  他忽然湊近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每一道極淺的紋路,看清他眼底那一點被壓到極致的紅。「上官瑾跟你說了什麼?他是不是比朕年輕,比朕會說那些哄人的話?」

  「陛下!」寧洛的臉一下子白了,「你在說什麼——」

  「朕在問你,他是不是比朕在床上更讓你忘不了?」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聲音卻仍然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說啊。你當年在寧家嫁給他做妾的時候,一門心思要給他生孩子的時候,他是不是就這樣讓你念念不忘——」

  「蕭景珩!」寧洛終於失控了,她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抖。

  她從來沒有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進宮兩年,她叫他皇爺,叫他陛下,唯獨沒有叫過他的名字。可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你憑什麼這樣羞辱我?我嫁給他做妾?我為什麼嫁給他做妾?那是因為寧家被陷害,我父親被流放,我兄長被發配邊疆,我走投無路才進了上官家的門!我有什麼錯?

  我後來為什麼進宮?因為你!你把我從上官家搶過來的時候,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搶來搶去,有沒有人問過我寧洛願不願意!」

  她吼完這一句,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渾身都在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把積攢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全都吐了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