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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朕的女人

2026-09-15 10:47:51 作者: 月下千霜

  蕭景珩愣住了,馬車中安靜了。

  然後他臉上的冷硬一點一點裂開了,露出底下那層他從不輕易示人的恐懼。

  那不是一個帝王對臣子的威壓,而是一個男人害怕被拋棄的恐懼。「對,朕就是受不了。」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朕受不了你對著別的男人笑,受不了你多看別人一眼,受不了你跑到上官瑾的家裡去。朕受不了那些摺子里寫著的,說你曾是上官家的女人。」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你說朕羞辱你,可你知道朕在養心殿收到消息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朕坐在那裡,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不信。」

  寧洛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的憤怒卻燃了起來。「你在承華宮安插了人?」

  「朕當然安插了人。」蕭景珩冷笑一聲,坦蕩得理直氣壯,「你是朕的女人,朕把你放在心尖尖上,朕當然要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你以為朕不知道嗎?你每天吃什么喝什麼見了誰,朕都知道。」

  「你監視我?」寧洛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一把推開他,退了兩步,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他,「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你讓你的人替你盯著我,你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朕是皇帝。」蕭景珩的聲音沉而冷,「朕的掌控欲從來都很強。你是第一天知道嗎?」

  「可我不是你的東西!」寧洛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是你的皇貴妃,不是你的囚犯!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憑什麼?」

  她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蕭景珩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她拼命掙扎,用手推他,用腳踢他,甚至張口咬他,可他紋絲不動,反而把她箍得更緊了。

  「你是朕的。」他低低地說,聲音啞得像砂紙,「這輩子都是朕的。」

  馬車碾過一塊碎石,顛簸了一下,寧洛的身子被彈得往前一傾。

  

  蕭景珩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手掌碰到她肩頭時,隔著披風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死緊,像是在抓住唯一能讓她不溺死的東西。

  寧洛蜷在座上,披風裹得緊緊的,可藥性被冷風一激,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翻湧得更烈。

  她的身子燙得像一團火,牙齒卻冷得直打顫,從披風裡露出的小半張臉紅得幾乎能滴血。

  蕭景珩坐在她對面,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還在隱隱跳動。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滿心的怒火和猜忌攪在一起,又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更難抑制的情緒壓過。

  他想起方才推開門時,她的中衣褪到了臂彎,鎖骨和肩頭都裸露在外,而那個男人就在她面前。

  他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旁人看了不該看的地方。

  馬車碾過一塊碎石,寧洛的身子被彈得往前一傾。

  蕭景珩伸手扶住了她,手掌碰到她肩頭時,隔著披風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她抬起眼,那雙眼睛被藥性燒得水光瀲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喘息。

  這一聲喘息,把他最後那根繃著的弦壓斷了。

  他猛地將她拽進懷裡,披風被扯開了,她的肩頭重新暴露在昏暗的車廂里。

  他低頭吻下去,不似平日那般耐心細緻,而是帶著一股蠻橫的占有欲,像是在用唇舌確認她還是他的。

  她被藥力驅使,身體早已不受控制,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既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迎合。

  車廂里沒有榻,她只能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她仰起頭,後腦抵在車壁上,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敢出聲,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下頜滴落。

  馬車仍在轆轆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蓋住了一切。

  蕭景珩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醋意:「他方才碰了你哪裡。這裡,還是這裡。」

  她沒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也沒有真的在等答案,只是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畫面從腦海里抹去,一寸一寸地重新占回來。


  等馬車停在宮門口時,寧洛已經徹底昏了過去。他將披風重新裹緊,抱著她下了馬車,徑直走進承華宮。宮人們遠遠看見皇上的臉色,一個個低頭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把人放在榻上時,他的動作是輕的,可直起身後下頜仍繃得死緊,眼底殘留著尚未燃盡的慍怒。

  她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此刻還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腦子裡。



  玩意兒。

  他坐在榻邊,反覆咀嚼這兩個字,每嚼一遍,臉色便沉一分。

  他把一個二嫁的女人從泥潭裡拉出來,捧成皇貴妃,位同副後。

  他把她的哥哥提拔進戶部,把她娘家的武將從守備擢升成都司。

  他夜夜宿在承華宮,把所有能給的東西都給了她——寵愛、尊榮、子嗣的前路。

  他給了她一個帝王能給的極限,她居然覺得自己是個玩意兒。

  他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藥。太醫驗過那間廂房裡的催情香,林全也查實了汀蘭在茶水裡做的手腳。

  上官瑾被人引去那間屋子,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圈套,一環扣一環,目的就是讓他撞見那一幕。

  可查清楚又如何?理智上他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情感上他騙不了自己。

  她為什麼要去上官府?為什麼出了事不來找他,而是去找皇后?

  她在那個男人面前衣衫不整是真的,那個男人碰了她也是真的。

  她說是被下了藥,可那藥只是催情,不是迷魂——她被上官瑾褪去外裳的那一瞬間,心裡當真沒有一絲動搖嗎?

  她和上官瑾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有過一段他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

  他不忍細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反覆去想。

  他越想越煩,越想越恨,恨那個設局的人,恨上官瑾,也恨她自己往火坑裡跳。

  可當他低下頭,看見她昏睡中仍蹙著眉頭、嘴唇上咬破的血印結了薄薄的痂時,那股堵在胸口的怒火又像被什麼東西澆了一下,嗤嗤地冒著白煙,燒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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