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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籌碼

2026-09-14 21:09:24 作者: 夜調白鴉

  一月十號。

  魁地奇訓練場。

  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的熱身賽定在了一月中旬的周六,格蘭芬多隊從一月第一周開始就進入了密集訓練的節奏。

  詹姆作為追球手和非正式的戰術顧問。他還沒有正式成為隊長,但他的建議被採納的次數高到隊長已經默認了他的地位,因此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都泡在球場上。

  訓練結束後的儀式和十月那次一模一樣。

  他從高空俯衝下來,角度陡到讓看台上有人發出驚叫,然後在距離地面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然拉起掃帚,翻身跳下來,完美著陸。

  看台上今天坐著幾個格蘭芬多的女生。

  莉莉不在。

  但詹姆還是做了俯衝。

  他做完之後在草地上站了一會,掃帚扛在肩上,眼鏡上的水霧被他用袖子擦掉了。他的目光掃過了看台上的每一個人,發現莉莉不在之後,表情微微垮了那麼一點。

  

  然後他重新把笑容撐了起來,朝西里斯走過去。

  西里斯從器材箱旁邊看著他。

  他今天幫忙當了訓練的陪練,手臂上還沾著練習用鬼飛球的泥屑,黑色的頭髮被風吹到了一邊,前額露了出來,黑眼圈在戶外的光線下沒那麼明顯了。

  「她沒在。」詹姆說,語氣里有一種他試圖偽裝成隨意但偽裝得很失敗的東西。

  「我注意到了。」

  詹姆把掃帚從肩上卸下來,豎在地上,兩隻手交疊在掃帚柄的頂端,下巴擱在手背上。

  「你覺得我應該停下來嗎?」

  西里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鬼飛球往器材箱裡扔了過去,球在箱子裡彈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我覺得她已經很明確地讓你停下來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嗯哼。」

  兩個人在冬天的球場邊上站了一會。

  風從黑湖的方向刮過來,夾著冰碴和枯草的味道。

  詹姆用腳尖在草地上戳了個洞,然後把那個洞蹭沒了。

  「我停不下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被風壓得很扁,貼著草坪的表面飄了出去。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彎腰把掉在草地上的一隻練習用金色飛賊撿了起來,小球在他的手掌里掙扎了兩下就安靜了。

  他把金色飛賊塞進了口袋。

  兩個人肩並肩走回了城堡。

  一月十五號,周六。

  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的熱身賽。

  天氣糟透了,灰濛濛的雲層壓在魁地奇球場上方,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把看台上的旗幟吹成了水平線。

  西爾維坐在斯萊特林看台上。

  她沒有理由去格蘭芬多的看台,上次那樣做是因為莉莉在那裡給她留了位置,而這次莉莉坐在格蘭芬多看台,和瑪麗·麥克唐納、瑪琳·麥金農擠在一起,三個人裹著圍巾縮成了一團。

  伊萬坐在西爾維旁邊,手裡拿著一面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小旗子,上面寫著大大的「斯萊特林最棒」,雖然斯萊特林今天根本沒有上場。

  達芙妮坐在她的另一邊,嘴裡嚼著太妃糖,對比賽本身興趣不大但對球場上某個赫奇帕奇追球手的胳膊肌肉很有興趣。

  比賽開始後詹姆就像被施了加速咒一樣在球場上來回穿梭,他的飛行姿勢漂亮得連斯萊特林看台上都有人不情願地點了頭。

  他在上半場三十分鐘內進了四個球,每進一個球都下意識地朝格蘭芬多看台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他在找莉莉。

  每一次都找。

  他的身體在飛行的時候本能地知道她在哪裡。

  莉莉坐在看台上,圍巾裹到了鼻子下面,綠色的眼睛追著一顆紅色的鬼飛球來回移動。她是在看比賽還是在看詹姆?從這個距離上她自己大概都分不清。

  格蘭芬多以一百九十比六十贏了。

  詹姆在球場中央被隊友們圍住的時候,他的目光穿過了人群,落在了格蘭芬多看台的那個位置。


  莉莉已經在站起來往出口走了。

  她沒有看他。

  或者她看了,然後很快地轉開了。

  這一天的下午過去了。

  比賽之後的那個晚上,走廊里發生了一件事。

  西爾維是從莉莉嘴裡聽說的,她沒有親自看到。

  時間是周六晚上七點左右,晚餐結束後。

  莉莉和瑪麗、瑪琳一起看完了比賽,在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經過了二樓的走廊。

  斯內普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了。

  他穿著標準的校服,黑色的頭髮垂在臉兩側,步子很快,像有什麼地方要趕著去。

  他看到莉莉的時候停下了。

  他的目光從莉莉臉上移到了她脖子上的格蘭芬多圍巾上,又移到了她旁邊的瑪麗和瑪琳身上。

  「你去看比賽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但那種平坦是被壓出來的,被巨大重量碾過,表面光滑但底下全是壓力。

  莉莉眨了一下眼。

  「是啊,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我當然去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疑惑,因為她不明白這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去看自己學院的魁地奇比賽是霍格沃茨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意,他在克制一個他知道不應該說但控制不住的東西。

  「去看比賽,還是去看波特的。」

  走廊里的溫度驟降了。

  莉莉的綠色眼睛從疑惑變成了一種鋒利的東西。

  「你說什麼?」

  「他進了四個球,我猜你注意到了。」

  斯內普的聲音還是那種被碾平的平坦,每個詞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都帶著一層冰碴,脆而尖。

  瑪麗·麥克唐納在莉莉旁邊站直了身子,黑色的眼睛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帶上了警覺。

  瑪琳往前走了半步,金色的頭髮在她微微偏頭的時候從肩上滑了下來。

  莉莉的手攥緊了圍巾的一端。

  「西弗,你怎麼了?我去看了一場魁地奇比賽,我們學院的魁地奇比賽。我和朋友坐在看台上給我的隊伍加油,大家都這麼做。」

  她的聲音在升高,但還沒到喊的程度,帶著被迫向一個不應該需要解釋的人解釋最基本的事情時產生的煩躁。

  斯內普的手指在長袍口袋裡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腦子裡有一小部分在瘋狂地拉警報,在告訴他閉嘴,停下來,你在毀掉什麼東西。

  但那一小部分的聲音被另一個聲音淹沒了,那個更大的聲音從他胸腔的最底部往上涌,從長久以來積攢的每一次被忽視、嘲笑和被推到角落裡的記憶中汲取著燃料。

  詹姆·波特進了四個球。

  整個球場在為他歡呼。

  她也在那裡,坐在看台上,在為他歡呼的人群中間。

  他無法確定她有沒有為波特鼓掌。他沒有在場,沒有看到,但他的想像力比任何目擊證詞都更有殺傷力,它在他的腦子裡不停播放著一個莉莉·伊萬斯在格蘭芬多看台上為詹姆·波特的進球鼓掌的畫面。

  也許她鼓了,也許她沒有。

  不重要了,因為在他的頭腦中,那個畫面已經被當作事實存在了。

  「人們做很多事,莉莉,但不是每個人都偏要在波特表演的時候到場。」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說錯了。

  他知道這句話是錯的,不公平的,他把一件正常的事情扭曲成了一把武器然後朝著她不設防的地方捅了進去。

  但他收不回來了。

  莉莉的臉變白了。

  她站在走廊里,綠色的眼睛看著斯內普的臉,看了很長時間。

  瑪麗的手碰了碰莉莉的胳膊,輕聲說了句什麼。

  莉莉沒有理她。

  「你聽到你自己說的話了嗎,西弗?」

  她的聲音變了,從升高的煩躁降到了一種低沉,每個詞被咬得很重,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讓聲音破碎。


  「我去看我的學院打魁地奇,我的朋友們在那裡,我和瑪麗、瑪琳坐在一起。我什麼都沒做錯,而你站在這裡,指責我……到底指責我什麼?去看波特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討厭詹姆·波特,也討厭他對你的方式。我在全校面前替你出過頭,所有人都在笑的時候我替你說過話,然後我得到的就是這個?你指責我去看他進球?」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詞上終於裂開了,再多一分力就要斷。

  斯內普站在走廊里,他的臉也白了。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攪,表面的泡沫下是完全失控的混合物。

  他知道他應該道歉。

  他應該說「對不起,莉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去看比賽和波特沒有關係。」

  他應該說「我只是害怕,害怕你離我越來越遠,害怕有一天你會發現波特比我好。」

  但這些話中的任何一個單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都需要他承認一樣東西,那就是他害怕失去她。

  承認害怕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詞典里等於軟弱,而軟弱等於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示給一個他無法控制的世界。

  他花了十三年學會了不展示軟弱。

  科克沃斯的蜘蛛尾巷、他的父親和每一個朝他扔石頭的鄰居家的小孩教會了他這個。

  所以他沒有道歉。

  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轉身走了。

  大衣的下擺在轉身的時候在空中畫了一道黑色的線。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半跑,皮鞋底在石板上敲出了急促的節奏。

  莉莉站在走廊里看著他走了。

  她的手還攥著圍巾的一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瑪麗在她旁邊,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莉莉,你還好嗎?」

  莉莉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都沒出來。

  然後她鬆開了圍巾。

  「我得走了。」

  她轉身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了,步子很快。

  瑪麗和瑪琳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跟了上去。

  西爾維知道這件事是在第二天。

  一月十六號,周日下午,圖書館。

  莉莉坐在老位置上。

  她面前的課本翻開著,但她沒有在看。她的羽毛筆蘸滿了墨水擱在墨水瓶和羊皮紙之間的桌面上。

  她的眼睛盯著課本的某一頁,但焦點在課本後面很遠的地方。

  西爾維在她對面坐下來的時候,莉莉抬了一下頭。

  她的綠色眼睛紅了一圈。

  她大概哭了很久,腫脹的部分被她用冷水敷過了,但眼白上的血絲還殘留著。

  「嘿。」莉莉說。

  「嗨。」

  西爾維把書包放在了椅子旁邊的地面上。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如果莉莉想說,她會自己說。

  莉莉的手指在課本的邊緣上來回地摸著,紙頁的角被她蹭得卷了起來。

  圖書館裡的光線在下午三點的時候開始變暗了,高處窗戶射進來的日光從金色變成了灰白色,灰塵在光柱里的運動軌跡也變慢了。

  大概過了兩分鐘。

  「他覺得我去看比賽是為了看波特。」

  莉莉的聲音從胸腔里出來的時候被壓得很扁,像被兩塊石板夾住了。

  「他說我『偏要在波特表演的時候到場』,好像我……好像去看自己學院打魁地奇就意味著我喜歡該死的詹姆·波特。」

  她的手指在課本的角上蹭得更用力了,紙的捲曲從一個角擴展到了半個邊緣。

  「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所有的,西爾維。我擋在了波特面前,花了兩年時間告訴每一個願意聽的人,說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好人,說他們不像我那樣了解他。」

  她的聲音在「好人」這兩個字上頓了一下。


  「然後他站在那裡指責我想看波特打魁地奇。」

  她把手從課本上移開了,手指攥成了拳頭放在桌面上。

  「傷人的甚至不是那個指責本身,是他不信任我。在一切之後,在所有這些我做的事情之後,他還是不信任我。」

  西爾維看著她的手。

  她想起了科克沃斯後院的老榆樹。

  斯內普在平安夜坐在榆樹下翻那本舊書的時候,嘴角有過一個笑,莉莉說她看到了。

  那個榆樹下的笑和走廊里指責她看波特的是同一個人。

  這是一個在兩個世界之間走鋼絲的人開始失去平衡。

  穆爾塞伯的世界在他的一側施加重力,那個世界告訴他你是有價值的,你的天賦被認可,你屬於這裡。

  莉莉在他的另一側,是他的重心,也是他唯一不從屬於任何陣營的支點。

  但詹姆·波特的存在讓這個支點變得不穩定了。

  每一次詹姆當眾追求莉莉,她因為詹姆而憤怒,每一次她的名字和波特的名字被走廊里的閒話拼接在一起,斯內普的鋼絲就會晃得更厲害一些。

  他恐懼他會失去莉莉,而他失去她的方式不會是一瞬間的決裂,會是一個緩慢的,不可逆的漂移。

  她會越來越遠,他會越來越抓不住,然後有一天他回頭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條鋼絲能夠到的範圍內了。

  這種恐懼讓他做了最糟糕的事情。

  他用憤怒來代替害怕。

  因為憤怒是有形狀的和方向的,可以被指向某個目標的。而害怕是液態的,沒有邊界,會從每一條裂縫裡滲出來,浸透他所有的防線。

  他把害怕翻譯成了憤怒,然後把憤怒對準了唯一一個不會反擊他的人。

  莉莉。

  因為她不會揍他,也不會用咒語打他。她會受傷,爭吵,流淚,但她不會離開。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沒有離開過。

  他在賭。

  每一次他發脾氣的時候他都在賭莉莉不會因此離開他,因為她愛他。

  但賭注每賭一次就會變小一點。

  莉莉對他的耐心不是無限的。

  沒有人的耐心是無限的。

  西爾維在圖書館的桌子對面看著莉莉紅著眼眶的臉。

  她能看到這條路的終點。

  她在伊萬身上也看到過類似的東西,她愛的人在走一條她知道是錯的路,她站在路口喊回來,聲音卻傳不到那麼遠。

  但伊萬和斯內普不一樣。

  伊萬十一歲,他的世界觀還沒完全定型,鑄鐵的形狀下面有未冷卻的餘溫,她還有時間。

  斯內普十四歲了,他的鑄鐵已經冷透了,每一層被打上去的時候都帶著蜘蛛尾巷的寒氣和他父親的拳頭。

  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

  「莉莉。」

  莉莉的目光從桌面上抬了起來。

  西爾維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的不是他的真心話,你知道的。他在發脾氣,因為他害怕。他怕失去你,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他說了傷人的話來代替。」

  她停了一下。

  「這不意味著他做得對,但這能解釋為什麼。」

  莉莉的拳頭在桌面上慢慢鬆開了。

  她的手指舒展開來,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掌心裡有一道指甲掐出來的紅痕。

  「我知道他害怕。」

  她的聲音很輕,被圖書館裡偶爾翻過的書頁聲覆蓋了一半。

  「但害怕不代表你有權傷害愛你的人。」

  圖書館的窗戶外面,一月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鉛灰色。

  遠處黑湖的冰面在陰雲下泛著一種暗淡的白,烏鴉的叫聲從禁林的方向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西爾維看著莉莉手心裡的那道紅痕。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西里斯在八月的走廊里對她說「你真的很擅長這個」的時候那種冰冷的聲音,他把對沃爾布加的憤怒發泄在了她身上,因為她不會反擊。


  而她自己在穆爾塞伯莊園的客廳角落裡對伊萬說「是的」的時候吞下去的那口氣,她用一個被翻譯過的真相換取了和解,因為她害怕真正的真相會炸掉一切。

  雷古勒斯在列車走廊里說的那句「更聰明一些」。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害怕失去的恐懼。

  斯內普用憤怒。

  她用沉默。

  西里斯用叛逆。

  雷古勒斯用不在意。

  伊萬用抓緊。

  沒有一種方式是完全對的,也沒有一種方式不傷人。

  區別只在於傷的是別人還是自己。

  莉莉從桌面上拿回了她的手,把拳頭重新攥緊了,然後又鬆開,好像在練習一種什麼呼吸技巧。

  「我得和他談談。」

  她的語氣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從脆弱重新變回了堅硬,仿佛握住了一把被重新煉過的刀刃,不再發抖了。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不能說了那種話然後一走了之。」

  西爾維看著她站起來。

  莉莉把課本合上了,塞進了書包。她的動作利落而果斷,和剛才坐在這裡的那個紅著眼眶的女孩是同一個人,但不是同一個狀態。

  她走之前回頭看了西爾維一眼。

  綠色的眼睛裡有感激,有疲憊,還有一種更深的、堅定到讓人心疼的東西。

  她走了。

  紅頭髮在她轉身的時候從肩膀上甩到了背後,在圖書館昏暗的光線里最後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了書架的拐角後面。

  西爾維獨自坐在桌子前面。

  莉莉走之後桌面上只剩下一個墨水瓶和那支筆尖上凝著濃墨的羽毛筆。

  墨滴終於掉了。

  濃黑的墨水在桌面的木紋上洇開了,從一個圓點慢慢擴散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她看著那滴墨水。

  他在用她的愛做賭注。

  他每發一次脾氣就等於拿出一枚籌碼放在桌上,賭她不會因此離開。

  到目前為止他贏了每一局。

  但籌碼越來越少了。

  她拿出了手帕,把桌面上的墨跡擦掉了。

  黑色的墨水滲進了手帕的白色棉布里,洇出了一塊再怎麼洗也洗不掉的深色印記。

  她把手帕折好塞進了口袋裡。

  然後她合上了課本,拎起書包,走出了圖書館。

  走廊里一月的冷空氣撲在了她的臉上,冰涼的觸感從臉頰蔓延到了鼻尖。

  她往地牢的方向走。

  窗外的天空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又暗了一些,烏鴉的叫聲從禁林的深處傳來,在走廊的石牆迴蕩,變成了一聲模糊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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