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26章 也許不是

第126章 也許不是

2026-09-14 21:12:53 作者: 夜調白鴉

  復活節假期像水一樣不冷不熱地淌過去了。

  西爾維大部分時間都在整理實驗筆記和補充被毀的原材料,奧古斯丁在樓下忙著應付聖芒戈的季度訂單,偶爾上來看看她在做什麼,點點頭,不說話,又下去了。

  她參加了帕金森家的晚宴和格林格拉斯家的下午茶,前者無聊透頂,後者達芙妮的母親格外熱情,大概是因為她女兒那封「我想先完成N.E.W.T.考試」的信讓她需要找個新的目標寄託焦慮。

  伊萬在假期中間寫了一封信,問她一個關於龍血保存的問題。

  西爾維認真地回了那封信,解釋得很詳細,末尾加了一句「塔爾蘇斯吃了你寄的巧克力蛙的包裝紙,她沒事」。

  伊萬沒有回信,但兩天後寄來了一隻貓糧罐頭。

  好吧,我們在用貓糧進行外交。

  西里斯依舊寄來一封又一封隱形墨水寫的信,每封信的末尾都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貓。

  假期結束得很快。

  四月的霍格沃茨在融化的雪水和新冒出來的綠意里醒了過來,城堡外面的草坪從灰褐色變成了嫩綠色,黑湖的水面終於徹底清透了,倒映著蘇格蘭高地上方又高又藍的天。

  回到學校的第一個星期,西爾維發現斯內普又變了。

  

  公共休息室里,他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但他的左手邊坐著兩個三年級的男生。

  西爾維不太認識他們,一個和諾特家沾親帶故但不是直系,另一個她連姓都記不住,只知道他在上個學期開始頻繁出現在穆爾塞伯的學習小組裡。

  兩個男孩很有意思,他們朝著斯內普的方向微微傾斜,像兩棵幼苗朝著光源生長,其中一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另一個正在幫斯內普磨刀。

  斯內普感覺到了西爾維的目光,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睛很暗,看不透。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課本。

  兩個三年級男生中的一個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看了西爾維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警覺,好像在評估她是否構成威脅。

  某天魔藥下課後他們再次出現在了門口,兩顆衛星一樣貼到了斯內普身邊,其中一個幫他收拾工具,另一個拎起了他的書包。

  斯內普沒有制止他們。

  他從桌前站起來,拿起課本夾在腋下,徑直往門口走了。

  經過莉莉旁邊的時候沒有停下來。

  莉莉的手擱在桌面上,手指慢慢地攥緊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學期他就已經開始了,課後不再等莉莉,不再去圖書館,在走廊上碰到她的時候也不再放慢腳步。

  但復活節假期之前,他至少還會在早餐的時候往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看一眼,現在連那一眼都沒有了。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西爾維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著這種變化。

  斯內普在斯萊特林內部的地位上升了。

  這在斯萊特林不是什麼罕見的事,高年級學生在低年級中建立影響力是這個學院的傳統,穆爾塞伯做了四年了,埃弗里也是這樣起來的。

  但斯內普的方式不同。

  他用的是才華。

  那些低年級的孩子崇拜他,因為他能發明咒語。

  倒掛金鐘和神鋒無影已經傳開了,穆爾塞伯去年讓斯內普在學習小組裡展示這些咒語的時候,那些三年級的男孩看他的眼神和看巧克力蛙卡片上寫著的傳奇巫師一樣。

  他能創造東西。

  對於一群十三四歲,被告知力量就是一切的男孩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著迷的了。

  斯內普也在享受這種感覺,雖然他不會承認。

  西爾維看到過他在公共休息室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給兩個三年級講解咒語時的表情,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手指在空氣中畫著咒語的軌跡,那些男孩像聽布道一樣安靜地坐在他的腳邊。

  他的嘴角有一道很淺的笑容。

  她以前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那種表情,那是被需要的滿足感,終於站在了被仰望的位置而不是被嘲笑的位置時,身體自然而然的反應。

  蜘蛛尾巷長大的男孩,在學校里被叫鼻涕蟲的男孩,他終於被人當作重要人物了。


  代價是,他開始修剪自己的社交圈。

  和穆爾塞伯走在一起的時候不能和麻瓜出身的女巫並肩出現在走廊上,和威爾克斯吃早餐的時候不能朝格蘭芬多長桌投去含義不明的目光,和埃弗里討論黑魔法的時候不能提到「我有個麻瓜出身的朋友」。

  這些是不成文的規矩,每個人都知道。

  莉莉·伊萬斯和西爾維·羅齊爾就這樣被他從日常里剪掉了。

  他什麼都沒做。

  但圖書館的老位置空了,魔藥課後的走廊上再也沒有那個等在拐角的黑色身影。

  莉莉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在圖書館裡用筆尖反覆描那些已經寫好的字母時說了一句話。

  「他在做選擇,每一天他都在選擇,而每一天選的都不是我。」

  西爾維坐在她對面,手裡的鵝毛筆停在了羊皮紙上方。

  她沒有回答。

  因為莉莉說的是事實。

  四月下旬的一個星期四,那天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得比平時早,西爾維從變形術教室出來,走在通往大禮堂的走廊上。

  她要去三樓的空教室檢查昨天留在坩堝里的樣品。

  走到樓梯之間的平台時,她聽到從右邊的走廊里傳來的聲音。

  笑聲,不止一個人的。

  還有一種很微弱的、被吞進喉嚨里的抽泣。

  她停住了腳步。

  走廊拐角後面的場景在她走過去之前就已經在她腦子裡成型了,因為這種聲音她在過去幾個月里聽了太多次。

  她繞過了拐角。

  四個斯萊特林站在走廊中間,威爾克斯靠在窗台上,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在胸前。

  另外兩個她不太認識,大概是五年級的,穆爾塞伯圈子裡的邊緣人物。

  他們圍著一個人。

  她在空中。

  瑪麗·麥克唐納懸掛在走廊的半空中。

  她的身體被倒轉了過來,腳朝上,頭朝下,格蘭芬多的校袍翻蓋下來遮住了她的上半身,黑色的頭髮在空中散開,裙擺往下滑了一截,她在用雙手死死地按住裙子的邊緣,不讓它繼續往下掉。

  倒掛金鐘。

  西爾維的目光從瑪麗身上移到了舉著魔杖的那個人身上。

  斯內普站在威爾克斯的右後方,魔杖舉著,杖尖朝上,指向半空中的瑪麗。

  他的手很穩。

  但他的手腕微微偏了一個角度,那個角度讓瑪麗懸浮的高度比正常的倒掛金鐘低了將近半米。

  他在收著。

  他的黑色眼睛盯著半空中的女孩,臉上沒有任何可辨認的情緒。

  他在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倒掛金鐘不會傷人,懸浮幾秒鐘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你把高度壓低了,沒有用全力,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對吧,西弗勒斯?

  威爾克斯在旁邊笑得很大聲,他把頭湊到瑪麗翻蓋下來的校袍旁邊喊了什麼,聲音粗野。

  另外兩個也在笑。

  瑪麗的手指攥著裙擺的布料,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求饒,只是用兩隻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裙子,把臉埋在翻蓋下來的校袍裡面,發出了很小的,被悶住的聲音。

  西爾維站在走廊的拐角。

  她的手已經伸進了長袍里握住了魔杖,但她沒有動。

  三個斯萊特林,加上斯內普,如果她站出去,威爾克斯不會和她客氣的,她不是伊萬,沒有威森加摩成員的父親可以在下一秒鐘用貓頭鷹威脅這些人的家族。

  但她不需要那些。

  她從拐角後面走了出來,鞋跟在石板上踩出了清晰的脆響。

  威爾克斯第一個轉過了頭。

  他看到了她的綠銀領帶和紅色的頭髮上別著的銀翅膀髮夾。

  他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大了。

  「嘿嘿,看看是誰來了,咱們院裡的泥巴種愛好者。」

  他的語氣裡帶著耍威風的得意。


  西爾維走到了他們面前,目光從威爾克斯身上掃過,掃過另外兩個人,最後落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斯內普看到她的時候,他的手腕動了一下。

  咒語的著力點偏移了,瑪麗在半空中晃了晃,高度又降低了一點。

  他們對視了一會,然後西爾維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了魔杖。

  「放她下來。」

  威爾克斯的笑聲停了一下,然後又響了起來,更大聲了。

  「不然呢?你要給我們熬杯藥?」

  西爾維沒有看威爾克斯,她看著斯內普。

  「西弗勒斯,放她下來。」

  她喊了他的名字。

  斯內普在她的臉上停了很久,嘴唇抿得很緊,她能看到他在用力。

  威爾克斯從窗台上站直了身體,兩步走到了西爾維面前,他比她高了快兩個頭,把影子完整地蓋在了她身上。

  「管好你自己的事,羅齊爾。這和你沒關係。」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急促地從樓梯的方向走過來。

  威爾克斯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麥格教授從樓梯的拐角出現了,她走得很快,眼鏡後面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

  她身後跟著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頭髮紮成馬尾,臉色煞白。

  瑪琳·麥金農,她去叫了教授。

  麥格教授掃了一眼走廊里的場面,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的瑪麗身上。

  如果一個人可以用眼神發射冰凍咒,那這條走廊現在已經結冰了。

  「立刻把那個女孩放下來。」

  斯內普的手腕轉了一下,魔杖垂落。

  瑪麗從半空中跌了下來。

  高度不高,但她身體歪著砸在了地面上,膝蓋和手肘撞到了石板,發出了悶鈍的聲響。

  瑪琳衝上去扶住了她。

  瑪麗抓住瑪琳的手臂,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在發抖。

  她的臉上沒有眼淚,還沒有,但她的呼吸已經碎成了不規則的短片。

  麥格教授走到了威爾克斯面前。

  「斯萊特林扣五十分,你們每個人。留堂,每天晚上,持續兩周。明天晚上七點整去找費爾奇先生報到,聽清楚了嗎?」

  威爾克斯的臉漲紅了,大概想說什麼,但在麥格教授的目光下什麼都擠不出來。

  另外兩個已經低下了頭。

  斯內普站在他們後面,魔杖垂在身體的一側,盯著地面。

  麥格教授的視線移到了他身上。

  「斯內普先生,我對你的期望更高。」

  斯內普的縮了一下,動作極小,然後他重新撐直脊背了,像是在下意識地糾正自己別在他們面前示弱。

  麥格教授把斯萊特林的四個人趕走了,威爾克斯走在最前面,兩步並作一步地衝下了樓梯,另外兩個跟在後面。斯內普走在最後,經過西爾維身邊的時候沒有看她。

  西爾維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瑪琳扶著瑪麗站了起來。

  瑪麗的膝蓋磕破了皮,校袍上沾了灰,她的手還在抖,抖得很厲害,她用兩隻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胳膊,仿佛要把自己箍住才不會散架。

  西爾維從書包里掏出了藥劑袋。

  她走到瑪麗面前,蹲下來。

  「瑪麗,讓我看看你的膝蓋,我有治擦傷的東西。」

  瑪麗抬起眼來看著她,顫抖的睫毛下面閃著水光,但淚沒有掉下來。

  她慢慢地鬆開了抱著自己的胳膊。

  西爾維把止血藥塗在了她的膝蓋上,瑪琳站在旁邊,她的手握成了拳頭。

  「那是斯內普,對吧,我看到他的臉了,拿著魔杖的是他。」

  瑪琳的聲音在發抖,她在憤怒。

  西爾維沒有回答她的話。

  她把藥劑瓶蓋好,放回了袋子裡。


  「瑪麗,你能走嗎?」

  瑪麗點了點頭。

  瑪琳摟住了瑪麗的肩膀,兩個人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了。

  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很久,西爾維還站在那裡。

  麥格教授也走了,走之前她看了西爾維一眼,什麼都沒說。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石牆上火把跳動的光影。

  晚餐之前,整個格蘭芬多都知道了這件事,瑪麗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邊哭了很久,瑪琳和另外兩個女生圍著她,給她遞手帕和熱可可。

  西爾維不在場,這些是後來莉莉告訴她的。

  莉莉·伊萬斯在聽到消息後直接去找了斯內普,在私底下的場合,因為即使在暴怒的時候莉莉也保留著她對尊嚴的敏感,她的和他的。

  她在四樓靠近天文塔的那段走廊里堵住了他。

  那段走廊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石牆上的掛毯遮住了大部分的窗戶,光線昏暗。

  斯內普一個人走在走廊里,那兩顆衛星不在,大概已經被他打發走了。他手裡夾著課本,步子不快不慢,校袍的下擺擦著地面。

  莉莉從一根石柱後面走出來,眼睛直直地釘在他的臉上。

  斯內普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她的時候整個身體微小地瑟縮了一下,如同被猛獸用視線鎖定了。

  然後他恢復了。

  「莉莉。」

  莉莉走到了他面前,距離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睫上沒來得及被燭光遮住的紅。

  「你對瑪麗用了倒掛金鐘。」

  斯內普的手指在課本的封面上攥了一下。

  「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沒受傷,只是個咒語,莉莉,持續幾秒鐘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扁平。

  莉莉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哭了一個小時,西弗,一個小時。她停不下來地發抖,瑪琳得一直握著她的手。」

  斯內普的目光偏移了一下,從莉莉的臉上滑到了她身後的石牆上。

  「她反應過度了,倒掛金鐘不會造成任何身體傷害,你知道的,這和波特用在——」

  「別。」

  莉莉的聲音驟然拔高了。

  「你敢提詹姆·波特試試,這不關他的事,你站在那裡用魔杖指著一個從來沒對你做過任何事的女孩,一個我的朋友,在威爾克斯笑的時候。」

  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

  「你說波特是個惡霸?那你管這個叫什麼,西弗?如果這不是一模一樣的事情,那它是什麼?」

  斯內普的表情收緊了,他的眼睛終於從石牆上移回了莉莉的臉上,深得像兩口枯井。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告訴我怎麼不一樣,因為從我站的地方看,你拿了一個你發明的咒語,一個我看著你在筆記本上創造出來的咒語,當著三個人的面羞辱了一個十五歲的女孩,而那三個人在笑她。怎麼不一樣?」

  走廊里安靜了。

  斯內普的嘴唇動了幾次,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里翻攪,想出來又被他壓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課本封面上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了黑色的表面。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了。

  「好吧,我去道歉。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他的語氣里有一根極細的刺。

  莉莉聽出來了。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她的目光慢慢移開了。

  憤怒下面是更深更冷的東西。

  失望。

  她轉身走了。

  斯內普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

  莉莉的腳步聲在石板上漸漸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然後他也轉身走了,往相反的方向。

  他們走向了兩個不同的樓梯。

  那天晚上,西爾維坐在三樓空教室的窗台上,腿懸在窗台外面,四月的夜風從黑湖的方向吹過來,塔爾蘇斯蜷在她的膝蓋上。


  教室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西爾維轉過了頭,莉莉站在門口。

  她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格蘭芬多的深紅色罩衫,頭髮散著,腳上穿著拖鞋,走過了半個城堡來到這裡。

  她手裡拎著一隻馬克杯,杯子裡冒著熱氣,大概是從廚房拿的。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走了進來。

  「我睡不著。」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之前哭過了。

  西爾維從窗台上挪了挪,給她讓出了位置。

  莉莉在她旁邊坐下來,把裝著熱可可的馬克杯擱在兩人中間的窗台上。

  塔爾蘇斯從西爾維的膝蓋上抬起了頭,看了莉莉一眼,然後貓從她的膝蓋上跳下來,擠進了兩人之間那一小塊空隙里。

  莉莉伸手摸了摸貓的耳朵。

  她們在窗台上坐了很久。

  莉莉先開口了。

  「他說他會道歉。」

  西爾維看著她。

  莉莉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手指緊緊抓著杯子,好像要從杯子的溫度里汲取什麼。

  「他會做的,他總是做我要求的事,他會明天,或者後天去找瑪麗說那些話,而瑪麗會很困惑因為她沒料到,然後他會走開,覺得自己做對了,因為莉莉要求他這樣做。」

  她把杯子放回了窗台上。

  「但他並不抱歉,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覺得倒掛金鐘只是一個咒語,只有幾秒鐘,只是一個惡作劇,他認定了這不算數,因為沒有人流血。」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瑪麗哭了一個小時,西爾維,她沒法吃晚飯,坐在公共休息室里還一直在拉裙子,因為她沒辦法停止那種頭朝下,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看的感覺。」

  莉莉的手指收緊了。

  「我告訴自己好幾年了,好幾年了,西爾維。他和他們不一樣,他不同,只是需要有人相信他,他需要時間,他有這麼大的天賦和這麼多的痛苦,如果我堅持得夠久,他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的聲音慢慢被窗外的風吹散了,風把她散落在肩膀上的紅髮吹到了臉頰旁邊。

  她伸手把頭髮撥到了耳朵後面,動作很慢,然後她轉過頭來看著西爾維。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她沒有哭,她已經在來之前哭完了,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帷幔後面。

  「也許他從來就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

  然後她說了這句話。

  西爾維坐在她旁邊,月光照在她們兩個人的臉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

  塔爾蘇斯在她們之間躺著,貓的呼吸聲輕而均勻。

  西爾維想了很久。

  她想到了科克沃斯後院的榆樹和一年級的走廊,她也曾經不敢出聲。她想到了斯內普在魔藥課上檢查她切的原料時皺起來的眉毛,那種令人惱火的認真。

  她想到了今天下午走廊里他舉著魔杖的樣子,手腕偏了一點,把高度壓低了半米。

  「我沒辦法告訴你他是誰,莉莉。我不知道。」

  西爾維的聲音被夜風捲走了。

  「但我能告訴你我今天看到的。」

  莉莉看著她。

  「他猶豫了,魔杖的角度是故意偏的,他把高度壓低了,他在克制。他的一部分知道那是錯的。」

  她停了一下。

  「但他還是做了。」

  莉莉的手在杯子上鬆開了,兩隻手放在了膝蓋上。

  「那更糟糕,對吧?」

  莉莉低聲說。

  「如果他不知道,我還能試著教他,但他知道還是做了,那就不是無知,而是選擇。」

  她把頭靠在了窗框上,目光投向了窗外銀色的湖面。

  西爾維伸手把熱可可推到了莉莉面前,莉莉端起來喝了一口。

  她們在窗台上坐了很久,誰也沒有再開口。

  貓在她們之間打著呼嚕,背上那對黑色的小翅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遠處天文塔的方向傳來了貓頭鷹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一隻灰色的貓頭鷹從城堡上方飛過,在月光里留下一道影子。

  莉莉把空了的杯子放回窗台上時,她的手指碰到了西爾維的手背。

  最後莉莉站了起來,拿起了空杯子。

  「晚安,西爾維。」

  西爾維看著她站在門口,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剪影。

  「晚安,莉莉。」

  拖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了。

  西爾維坐在窗台上,塔爾蘇斯從兩人之間的空隙里爬回了她的膝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

  她揉了一下貓的耳朵。

  她想到了莉莉說的那句話。

  也許他從來就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

  也許不是。

  又也許他同時是兩個人,科克沃斯榆樹下的那個和走廊里舉著魔杖的那個,只是莉莉不願意相信後者也是真的。

  塔爾蘇斯打了個哈欠,跳下了她的膝蓋,鑽進了窗台下方的陰影里。

  西爾維從窗台上跳下來,拎著書包走出了教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