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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魁地奇訓練

2026-09-14 21:14:27 作者: 夜調白鴉

  二月初的一個下午,西爾維從魔藥課教室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轉成了冬日午後水洗般的淺金色。

  她抱著課本往圖書館走,腦子裡還在過斯特朗上一次輔導留下的最後一個問題。

  她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面伸了過來,很準確地截住了她的衣袖。

  西里斯·布萊克從她右側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像是一直蹲在那裡等著的。

  他穿著校袍,領帶松得幾乎掛在了胸口,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敞開了,黑色的頭髮垂落在肩膀上,整個人帶著一種從教室里剛出來就立刻解放了的鬆弛。

  他歪著頭看著她。

  「你看起來糟透了。」

  謝謝,這正是每個女孩都想聽到的開場白。

  「謝謝你,西里斯,多迷人的打招呼方式。」

  他彎了一下嘴角,視線從她的臉上往下掃了一圈,最終停在了她眼下的青色。

  「你上一次做學習、巡邏和熬藥水以外的事情是什麼時候?」

  西爾維在腦子裡快速地想了想。

  「大概是聖誕節。」

  西里斯挑了起了一邊眉毛。

  「聖誕節,那是一個月前了,你整整一個月沒有做過一件有趣的事。」

  「我一直很忙。」

  「你一直很忙,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把西爾維手裡抱著的論文草稿截走了,在手裡捲成了一個筒狀,朝她晃了晃。

  「明天來看我訓練,魁地奇,四點。你坐著,我飛來飛去打東西,你呼吸點新鮮空氣。」

  西爾維看著他手裡那捲被捲成筒的論文,快速地回顧了一下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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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是周四,下午四點到五點半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繼續整理斯特朗的問題,五點半吃飯,六點半開始巡邏到九點半,九點半以後趕草藥課的報告。

  沒有時間看魁地奇。

  但如果你說不行,他會用那種被拒絕然後假裝不在乎的表情走開,和上次一樣,然後變成狗去找你的貓。

  而且你已經一個月沒做任何有趣的事了,他說得對。

  「……行,四點。但我不能待太久。」

  西里斯咧開了一個笑,把論文草稿塞回了她的腋下。

  「這才對嘛,別遲到了,羅齊爾,我準備了一些真正壯觀的遊走球表演。」

  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轉身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還有,吃點東西,一頓正經的飯。別吃達芙妮往你包里塞的那些零食了。」

  他怎麼知道達芙妮在往我包里塞東西?

  大概是他自己觀察到的。他什麼時候有這麼敏銳的觀察力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面,低頭看了看腋下那捲被他卷得皺巴巴的論文。

  她嘆了一口氣,把論文展開,撫平了褶皺,繼續往圖書館走。

  周四下午四點。

  二月的蘇格蘭高地已經過了最冷的時候,但依然寒冷。

  天空是蒼白的灰藍,太陽躲在雲層後面,只偶爾從縫隙里灑下一道稀薄的光線,照在魁地奇球場那幾根高聳的環柱上。

  球場在這個時間通常是空的,格蘭芬多隊預約了今天的加練。

  西爾維從城堡大門走到球場,在路上裹緊了校袍,把彼得織的那條圍巾裹在脖子上。

  在看台上坐一個小時,然後就回去寫草藥課的報告。

  一個小時。

  她爬上了看台的階梯,木頭在她腳底下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球場上已經有人了。

  詹姆·波特穿著格蘭芬多的深紅色魁地奇訓練服站在球場中央的草地上,他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個木箱,箱蓋已經打開了,裡面的鬼飛球和兩隻遊走球在鐵鏈的束縛下蠢蠢欲動。

  幾個格蘭芬多的隊員在他旁邊熱身,有兩個在低空盤旋。

  西里斯站在詹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擊球棒,正在試重心。

  他也穿著訓練服,深紅色的袍子在他身上看起來比其他人都松垮一些,因為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


  他的頭髮用什麼東西隨便扎在了腦後,露出了脖子的線條。

  他舉起擊球棒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回頭和詹姆說了句什麼。

  詹姆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彎腰繼續解木箱裡遊走球的鐵鏈。

  西爾維在看台上坐了下來,把書包擱在旁邊的座位上。

  風很大,她把校袍的領子往上拉了拉,擋住了脖子後面灌進來的冷風。

  下面球場上傳來了口哨聲,訓練開始了。

  六七個紅色的身影從草坪上拔地而起,在灰藍色的天幕下散開。

  詹姆升的最快,他騎著的掃帚很好,然後轉了一個很利落的彎,俯衝下來接住了一個隊友拋出的鬼飛球。

  西里斯晚了他一點起飛,但一旦離開地面就變成了橫衝直撞的炮彈,從黑犬變成了黑鳥,速度快到每一次轉向都帶著一點點失控的邊緣。

  一隻遊走球從木箱裡竄了出來,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嗡聲,直衝一個正在傳球的追球手飛去。

  西里斯從側面切了過來。

  他揚起擊球棒,精準地擊中了遊走球,碰撞聲在冷空氣里傳得很遠,清脆而暴烈,遊走球被打飛了,劃著名一道歪斜的弧線朝著球場的另一端遠遠地飛走了。

  然後他穩住了掃帚,身體微微後仰,單手握著擊球棒,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掃帚柄上。

  他在三十米的高空轉過頭來,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看她有沒有在看。

  她在看。

  於是他笑了。

  然後他轉回頭去,朝著詹姆的方向飛了過去。

  西爾維縮在紅金色旗幟獵獵作響的看台里,膝蓋上攤著她下意識從書包里翻出來的草藥課課本。

  你大老遠爬到魁地奇賽場的看台上不是來看書的,你說了來看訓練的。

  但草藥課報告明天交。

  可是你答應了他。

  她合上了課本,把它塞回了書包里。

  掃帚在她頭頂的天空里穿梭著,又一隻遊走球被釋放了,兩隻黑色的鐵球在球員之間橫衝直撞。

  西里斯和另一個擊球手在球場的兩側,他負責右半場,對方負責左半場。他的移動速度很快,幾乎每次遊走球靠近追球手的時候,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有一次他的判斷慢了一點,遊走球擦著一個女追球手的胳膊飛過去了,女追球手的掃帚在空中晃了一下。

  「嘿!抱歉!」

  西里斯沖那個女追球手喊了一聲。

  「你欠我一杯黃油啤酒,布萊克!」

  女追球手笑著朝他揮了揮拳頭。

  「記我帳上!」

  他沖她咧嘴笑了,然後一個急轉彎飛走了。

  西爾維看著他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球場是一個和城堡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石牆和走廊,沒有火把和蠟燭和堆滿了論文的桌面,只有冷風,遊走球,掃把和一群在天上飛的人。

  她確實放鬆了一點,後背靠在了木頭座椅的椅背上,風灌進領口但她沒有再拉領子了。

  這挺好的。

  很冷但空氣很乾淨。

  他飛得真快。

  ……斯特朗的最後一個問題。

  念頭像一隻不請自來的蚊子一樣從蚊帳的縫隙里鑽了進來。

  烏頭鹼在不同情況下生效的時機,你翻了十幾篇論文都沒找到相關的描述,貝爾比的論文裡提了一句但沒有展開,你得自己設計實驗。

  黑魔法防禦藥劑是不是應該換個基底?油基對傷口的傷害是不是更小?但如果用油基,對藥效又有什麼影響?

  這又是一個新問題,得記下來,下次輔導時問斯特朗治療師。

  西里斯在球場上又打掉了一隻遊走球,這次他用了一個很漂亮的反手擊球,球棒從身體的左側繞過去擊中了從背後飛來的鐵球,動作乾脆利落。

  她應該為這個擊球叫好的。

  但她剛剛在想蓖麻油和蕁麻的區別和弗立維的論文。


  你人在這裡,但你的腦子不在。

  這個認知讓她更焦慮了,她不想心不在焉,她想專心地看他飛,在一個下午做一件不需要用腦子的事情。

  但她的腦子停不下來,只要她醒著就不會停。

  斯特朗的問題,弗立維的論文,草藥課的報告,盧平的藥,巡邏排班,達芙妮的太妃糖快吃完了要記得給她回信道謝,伊萬上周在走廊里和她打招呼時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她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些東西同時在她腦子裡轉,變成了一鍋正在沸騰的坩堝,不停地冒出催她去做事的氣泡。

  她低下頭看了看書包。

  也許可以把課本拿出來翻兩頁,他在天上飛,不會注意到的。

  她的手伸向了書包的搭扣。

  口哨聲響了,訓練暫停。

  球員們從空中降了下來,掃帚一個接一個地落在草坪上,遊走球被重新鎖進了木箱裡。

  有人在分發水壺,有人在伸展四肢。

  西里斯把擊球棒擱在了草地上,落地之後連水都顧不上喝,第一件事就是朝看台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快,訓練服的袖子還卷在手肘上,扎在腦後的頭髮有幾縷散了下來,搭在脖子邊。額頭上全是汗,呼吸在二月的冷空氣里冒著極淡的白霧。

  他走到看台底下停住了,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笑了一下。

  「怎麼樣?」他仰著頭問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看到那個反手擊球了嗎?太棒了,我可能是格蘭芬多有史以來最好的擊球手。」

  西爾維靠在椅背上,往下看著他。

  風吹著他散落的頭髮,他的眼睛很亮,運動之後的亢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發光。

  「我看到了,非常厲害。」

  她的語氣很真誠,但她的手還搭在書包上。

  西里斯的笑容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往下滑了一點,落在了她搭在書包上的那隻手上。

  然後他的目光移回了她的臉上。

  他看著她,看了她很長時間。

  然後笑容收了回去。

  然後他一隻手撐在看台的欄杆上,一個翻身就翻了上來。

  他跨過了前面幾排座位,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訓練服上還帶著一點汗水的味道。

  他坐在那裡,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不太對。

  西里斯·布萊克很少選擇保持沉默,他的嘴巴幾乎不會停,諷刺,挑釁和玩笑永遠從裡面源源不斷地冒出來,那張嘴是他最擅長使用的武器,也是他最常用來掩蓋真實情緒的盾牌。

  但他現在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她旁邊,沉默地看著她的側臉。

  西爾維感覺到了他視線的重量。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怎麼了?」

  他歪了一下頭。

  「你沒在看。」

  西爾維鬆開了書包帶子。

  「我在看。」

  「你的眼睛在看球場,但你的腦子在別的地方。」

  好吧,他看出來了。

  他在三十米的高空打遊走球的時候都在看你,你以為他不會注意到你在想論文?

  「對不起。」

  她說出來之後覺得這句話有點太輕了,被風一吹就散了。

  西里斯還在盯著她的臉。

  他的膝蓋和她的膝蓋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訓練服的布料在風裡輕輕地動著。

  「別道歉。」

  他放低了聲音,風沒有把這句話吹散。

  「我讓你來不是為了讓你坐在看台上因為沒學習而內疚,我讓你來是因為你看起來快要垮了,而你身邊沒有人注意到。」

  西爾維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達芙妮注意到了,她往我包里塞太妃糖。莉莉也注意到了,她在輔導之後拍了我的肩膀。

  但沒有人像你這樣說出來。


  他伸出了手,碰到了她搭在書包上的那隻手,手心貼著她的手背,指尖繞過了她的指節。

  他的手很熱,訓練之後的體溫還沒有完全降下來,掌心乾燥滾燙。

  「你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麼時候?」

  ……我不記得了。

  她沒有回答。

  西里斯低下頭看了看他們疊在一起的手指,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他很少用的認真。

  「你覺得如果你停下來一秒,一切就會崩潰,所以你寧可把自己跑到散架也不願意冒險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他說得對嗎?

  他說得對。

  她把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了,轉向了球場。

  球場上剩下的隊員還在休息,有人坐在草地上拉伸,有人在聊天。

  詹姆站在木箱旁邊,手裡拎著一瓶水,他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是在找西里斯,看到了兩個人坐在一起之後很明智地立刻轉過了頭,開始非常認真地研究他自己的掃帚尾部。

  風從高地上吹過來,紅金色的旗幟在她頭頂拍打著。

  西里斯的手還握著她的。

  「我不知道怎麼停下來。」

  她輕輕地開口了。

  西里斯看著她,慢慢收緊了手指。

  「那就別停。」他說。「就……在這裡多坐五分鐘,之後你可以回去拯救世界,我保證這個世界沒有你也能撐過五分鐘。」

  他又彎起嘴角,扯出了一個笑。

  她靠在了椅背上。

  球場上的風帶著松針和冰的味道從遠方吹過來,灰藍色的天空在她頭頂展開,掃帚在遠處的草地上靜靜地躺著。

  她的腦子裡那鍋沸騰的坩堝還在冒泡,但它們暫時被按住了,被他手心裡的熱度和二月午後的冷空氣一起隔離在了某個不那麼吵鬧的地方。

  她可以給自己五分鐘。

  球場上傳來了詹姆的聲音,他在召集隊員準備下半場的訓練。

  「喂,大腳板!休息結束了!把你的屁股給我弄回來!」

  西里斯轉過頭去沖詹姆的方向喊了一聲。

  「別催了,尖頭叉子!我正在經歷一個重要時刻!」

  「你的重要時刻在浪費我們的訓練時間!」

  「值了!」

  他回過頭來看著西爾維,灰色的眼睛映著球場上方那片蒼白的天光。

  「再五分鐘,然後我去打東西,你看我大放異彩。」

  他輕輕地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颳了一下。

  「成交?」

  西爾維看著他。

  風吹著他散落的頭髮,汗已經被冷空氣吹乾了,他的臉在冬天的光線里顯得線條格外分明,灰色的眼睛裡有他永遠藏不住的笑意和他通常不願意展示的溫柔。

  她在他的手掌里動了一下手指,扣住了他的指節。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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