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西里斯在情人節收到一隻項圈會發生什麼》
二月十四號的早晨,大禮堂的天花板上飄著粉紅色的紙屑。
那是弗立維教授的傑作,無數個巴掌大的心形紙片從魔法天花板上旋轉著落下來,在快落到學生頭頂時憑空蒸發。斯拉格霍恩在斯萊特林長桌上變出了一把銀色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花瓶每隔幾分鐘就會發出一聲愉快的嘆息。
麥格教授坐在教職工桌旁,對頭頂飛來飛去的紙屑頗有微詞。
西里斯·布萊克坐在格蘭芬多長桌的中段,面前已經堆了一小摞信封和卡片。
貓頭鷹們在空中穿梭,時不時往他面前扔下新的東西,他對此習以為常,光顧著往嘴裡塞煎蛋,不太看就往旁邊推。
詹姆坐在他對面,正在把自己收到的幾封卡片當扇子扇風,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表情,儘管他的那一摞只有西里斯的一半。
「對一個周二來說還不賴。」詹姆拿起了其中一封粉色的信封看了看。「這封聞起來有薰衣草的味道,你覺得會不會是……」
「不是。」西里斯頭也沒抬。
「我話還沒說完呢。」
「伊萬斯不用薰衣草。」
詹姆放下了信封,耳朵紅了一點,用叉子戳了一下盤子裡的土豆泥。
盧平坐在詹姆旁邊,面前只有一封信,他安安靜靜地喝著南瓜汁,看著面前那一封信,似乎在決定要不要拆。
彼得縮在長桌的角上,面前什麼都沒有,偶爾偷瞄一眼西里斯面前那堆信。
又一隻貓頭鷹俯衝下來,在西里斯的盤子旁邊扔下了一個長方形的棕色紙包。
西里斯拿起了它。
重量不太對,比卡片重得多,手感硬實,裡面有什麼東西。他把包裹翻了個面,沒有署名和任何標記。
一份匿名的情人節禮物。
好吧,這至少比信封有趣。
他扯開了麻繩,紙包散開了。
裡面是一條皮質項圈。
深棕色的皮革,大約兩指寬,銀色的搭扣,做工不差,尺寸也不小。
西里斯盯著它看了好一會。
什麼。
他的手指還捏著皮革的邊緣。
誰他梅林的在情人節給我寄了一條狗項圈。
他腦子裡同時跑過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哪個蠢貨的惡作劇?穆爾塞伯那幫人?不像,他們不會這麼隨意。某個不知名的低年級找樂子?有可能,但風險太大了,公開羞辱西里斯·布萊克不是一件沒有後果的事。
而且項圈,給狗的。他是一隻狗。有人知道他是一隻狗嗎?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他的脊背涼了一下。
知道他是阿尼馬格斯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詹姆,盧平,彼得,西爾維,就這些。如果有第五個人知道,那就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還有一個非常小的聲音蹲在他腦子的某個角落裡。
是她嗎?
不。
西爾維·羅齊爾不是那種在情人節匿名寄項圈的人,她不是這樣的,她的冷幽默是藏起來的,不是用貓頭鷹寄到大禮堂讓所有人看見的。
但如果是呢。
如果是她,那就意味著她在情人節給你寄了一份禮物,匿名的。而且她選了一條項圈,因為,因為……
別想了。
西里斯把項圈本能地塞進了校袍的內袋裡。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在大禮堂舉著一條狗項圈,粉色的信封堆提供了完美的掩護,沒有人會注意到他拆了那麼多東西裡面有一樣和其他都不同。
除了詹姆。
他放下了叉子,榛色的眼睛看著西里斯,眉毛慢慢往上挑。
「那是什麼?」
「沒什麼。」
「那不是沒什麼,你塞口袋裡了。」
「一張卡片。」
「卡片是扁的,兄弟,那東西不扁。」
西里斯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吐司,用行動宣布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詹姆盯著他嚼東西的樣子看了一會,然後聳聳肩,繼續吃煎蛋了,但餘光一直掛在西里斯身上。
變形術課上,西里斯的兜里一直裝著那條項圈,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好吧,來理性分析一下。
誰會給他寄一條狗項圈?
可能是某個完全不相關的人,純粹的惡作劇或者黑色幽默,跟阿尼馬格斯無關。
也許送信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一隻狗,只是覺得好笑,或者覺得這是一種挑釁。「布萊克家的小王子,給你一條項圈,好好聽話。」
有可能。
但有一個問題,如果只是惡作劇,為什麼不附上一張紙條?惡作劇的重點是讓對方知道你在嘲笑他,匿名的善意和匿名的惡意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也可能是知道他是阿尼馬格斯的人。
他下意識地排斥這個可能性。
課間的走廊人來人往,幾個女生從他們旁邊走過去,其中一個偷看了西里斯一眼,臉紅了。
西里斯完全沒注意到,他拽住了詹姆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是你乾的?」
詹姆被他嚇了一跳,眼鏡歪了。
「什麼是我乾的?」
「那個東西。今天早上的那個包裹。」
詹姆扶正了眼鏡,認真地看著他。
「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而這讓我害怕。」
西里斯盯著他的臉。
他和詹姆·波特做了五年的朋友,他知道詹姆說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他會揉後腦勺,然後心虛地笑一下。
現在他只是困惑。
不是他。
「算了。」西里斯鬆開了他。
「不,絕對不能算了,那個包裹里到底是什麼?」
西里斯猶豫了一下。
給他看?不給他看?如果給他看他會笑到下輩子。
他把項圈掏了出來,在詹姆面前晃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詹姆的嘴巴張開了,然後他開始爆笑。
「那是一個……那是一條狗項圈?」
「小聲點。」
「有人在情人節給你寄了一條狗項圈?」
「我說了小聲點!」
詹姆捂住了嘴,但他在劇烈地抖動。
「這是,」他擠出聲音,「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事件。」
「一點都不好笑。」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事。」
西里斯繃著臉,但嘴角在往下壓的時候不太成功地抽搐了一下。
好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有一點好笑。
一條狗項圈。
在情人節。
送給一個秘密是一條狗的人。
「你覺得是誰送的?」詹姆終於勉強控制住了笑聲,擦了擦眼角。
「這就是我在想的問題。」
「月亮臉?」
「月亮臉不會惡作劇,他看著惡作劇發生然後假裝不贊成。」
「蟲尾巴?」
「蟲尾巴搞不來匿名禮物這套。」
詹姆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了。
「等等。」他壓低了聲音。「如果有人知道了……你懂的……那個毛茸茸的情況……」
「對。」
他們對視了一眼。
「但也可能只是個玩笑,」詹姆說,顯然在試圖說服自己也說服西里斯。
「有人覺得給西里斯·布萊克一條項圈很好笑,像是一種……馴服的意思。」
「那更糟,不是更好。」
「說得對。」
低年級的女生們又從柱子旁邊走過去了,這次她們放慢了腳步,其中一個沖西里斯扔了一朵用魔法變出來的粉紅色小花。
「羅齊爾呢?」
詹姆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西里斯的手指攥緊了項圈的搭扣,銀色的金屬冰涼滑膩。
她不會這麼做。
他非常確定。
西爾維·羅齊爾的幽默藏得很深,她做事有分寸,如果她想在情人節給他什麼東西會直接給他,不會繞這個彎。
而且她不會送他一條項圈,項圈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沃爾布加試了十五年的事情,「拴住西里斯」,西爾維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開玩笑。
所以不是她。
不可能是她。
……
但如果是呢。
這個念頭像一隻蚊子一樣在他腦子裡轉圈,他拍了好幾次都沒拍死。
如果是她,那就是另一種東西,她知道你是一隻狗,會在草地上陪她的貓玩,你的灰色眼睛在動物和人類形態里是一模一樣的,然後她用這種方式在情人節告訴你,告訴你……
那就不是侮辱了。
那幾乎是……
別想了。
「我不知道,但我會弄清楚的。」
西里斯對詹姆說。
午飯之前他堵住了盧平。
盧平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書,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周圍沒有人。
西里斯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椅子拖得很響,成功收穫了平斯夫人的一道瞪視。
「情人節快樂,月亮臉。」
盧平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來像吞了一隻蟾蜍。」
「真浪漫。」
西里斯胳膊撐在桌面上,歪著頭看著盧平。
「問個問題,你今天早上有沒有用貓頭鷹給我寄什麼東西?」
盧平慢慢地把書合上了。
「沒有。」
他謹慎地說,意識到西里斯在問一個有深意的問題。
「我該寄嗎?」
「不該。」
他們對視了一會。
「大腳板。」
「嗯。」
「你收到了什麼?」
西里斯的嘴唇動了一下,內心掙扎了一會。
他會比詹姆冷靜,他不會笑。大概不會笑。
他從口袋裡把項圈掏出來了一半,讓盧平看了一眼。
盧平低下頭看了看,然後他的視線慢慢抬了起來,沒有笑。他的嘴角確實有向上的趨勢,但他用驚人的意志力把它壓住了。
「那是……」
「一條項圈。對。」
「給……」
「給狗的,對,一份匿名情人節禮物。一條狗項圈,給我。」
盧平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唇,他忍得很辛苦。
「不好笑,月亮臉。」
「我什麼都沒說。」
「你已經說了夠多了。」
盧平把手放了下來,表情恢復了平和。
「你覺得有人知道了?」
「我不知道,」西里斯說。「可能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愚蠢的玩笑,但時機和……背後的意思……讓我不舒服。」
盧平想了一會。
「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們的秘密,他們不會用情人節禮物來宣布,他們會直接去找鄧布利多,或者用來要挾。」
這話有道理。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好吧,所以可能不是一個安全問題。
那就是一個謎,一條來路不明的狗項圈。
以及你腦子裡那隻關於西爾維的嗡嗡叫的蚊子。
「你問過西爾維了嗎?」盧平開口了。
西里斯的視線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在了盧平臉上。
盧平用非常無辜的表情看著他。
「她知道……」盧平的手在半空比劃了一下,表示「所有事情」。
「她不會給我寄狗項圈。」
「我同意,她大概不會,這正是你應該去問她的原因,排除嫌疑。」
盧平說。
「行。」
西里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跟她談。」
他走出了圖書館。
問她,直接問她,「嘿,西爾維,你有沒有在情人節用貓頭鷹給我寄一條狗項圈?」
簡單,直接,一句話搞定。
她會說沒有,因為她沒有。
然後你就可以放心了,這件事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惡作劇,不值得再想。
很簡單。
他在走廊里找到了她。
西爾維·羅齊爾剛從空教室里出來,懷裡抱著一疊筆記和一本課本,銀色翅膀髮夾別在右鬢角,校袍下面穿著深色的毛衣,脖子上戴著彼得織的圍巾。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條圍巾會覺得微妙,那是彼得的手工作品,他應該高興他的朋友和他在乎的人相處得好。他確實高興,但同時也有一小部分在說「為什麼不是你織的圍巾」。
因為你不會織,你連鞋帶都系不整齊,你給她做過的東西是小翅膀髮夾和銀色星星項鍊,而這兩樣她都留著,所以閉嘴吧。
西爾維看到他之後放慢了腳步。
問她,直接問。
他走到了她旁邊,插著兜和她並排走了幾步,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給我寄了什麼東西嗎?」太直接了,如果她問「什麼東西」你就得說「項圈」,然後你就得解釋,她會笑,或者她不會笑,但你會從她的反應里知道答案,而你不確定你想要哪個答案。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就意味著……
如果答案是「不」。
那這個希望就沒了。
什麼希望?你在希望什麼?你在希望一個女孩在情人節給你寄了一條項圈?這是你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嗎?一條項圈?
不是項圈,是……
哦,閉嘴。
「想聽一個關於沉默的笑話嗎?」
西爾維的聲音從他旁邊傳過來。
西里斯被這句話從腦子裡的拔河比賽中拽了出來。
「什麼?」
「……」
西爾維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
她什麼都沒說。
又過了一會。
「講完了。」
「……?」
西里斯停下了腳步,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
梅林在上,沉默的笑話,笑話的內容就是沉默。
他笑出了聲。
「太爛了。」
西爾維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們重新並排走起來,二月的陽光很淡,打在石壁上鍍了一層奶白。
好了,開口。
你已經笑過了,氣氛很好,現在開口,用一種隨意的,完全不重要的,只是走路時順口提一嘴的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
「那個。情人節。」
他開口了,聲音有點緊張。
西爾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是的,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有沒有……收到什麼?從任何人那裡?」
你在問她收到了什麼?你聽聽你在說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繞?
西爾維沒有停下腳步,她側過頭來,視線從他的臉上掃過去,帶著一種審視。
「幫助過的低年級學生寄了幾張卡片,達芙妮給了我巧克力。」
她頓了一下。
「為什麼問?」
因為我想知道你有沒有給別人寄了什麼東西,比如一條項圈。
「沒什麼原因,隨便問問。」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簡直不像自己的。
西爾維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微微眯起眼睛。
「西里斯。」
「怎麼。」
「你很奇怪。」
「我沒有奇怪。」
「你用一種剛點了火完全沒想好怎麼滅的表情問我情人節收到了什麼。」
梅林的內褲啊,她為什麼什麼都看得出來。
走廊里有幾個路過的學生放慢了腳步,好奇地往他們這邊張望。
西里斯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長發被他的手指搞得更亂了。
他看著她。
直接說,你都到這一步了,你裝不下去了,她已經看穿了。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樣東西,一個匿名包裹。」
他把聲音壓低了,西爾維的表情隨之變成了收緊的專注。
「裡面是什麼?」
他再一次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條項圈,讓她看到了深棕色的皮革和銀色搭扣的邊緣,西爾維低下頭看了看那條從他校袍口袋裡探出來的東西。
她盯著它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往右邊偏了一點,她在忍。
「那是……」
「是的。」
「一條項圈。」
「對。」
「有人在情人節給你寄了一條項圈。」
「是的,這個我也知道,謝天謝地。」
西爾維終於忍不住了,笑容擴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在笑意中變得更亮了。
好吧,所以她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如果她是寄的人,她不會現在才露出這種反應。
不是她。
他的一小部分鬆了口氣,另一小部分是他不願意承認的失落。
「不是你寄的。」他說。
西爾維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變了一點,多了一層他讀不太準的東西。
「不是我寄的,但我真希望這是我想出來的。」
她說。
他不知道怎麼回應這句話。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然後他又抓了一下後腦勺,頭髮在他的指縫裡散成了一團。
「那我們不知道是誰寄的。」
西爾維換了個手拿筆記本,語氣重新變得平穩了。
「不知道。」
「你已經問過詹姆、萊姆斯和彼得了。」
「是的,都不是他們。」
西爾維低下頭看了看他的口袋。
「質量不差,應該是正經店買的,不是變形術變的。」
她看起來若有所思。
「那這就是個謎了。」
他們對視了一會,那些心形紙屑還在從天花板上飄下來,在他們之間無聲地消散。
西爾維偏了一下頭。
「留著它。」
西里斯挑了一下眉。
「你在告訴我留著一條項圈?」
西里斯看著她,她的嘴角還帶著那一點收不回去的笑意。
「這是一份情人節禮物,有人花了心思,而且很合適。」
他把項圈重新塞回了口袋裡。
「行,但如果這東西是斯內普寄的,我燒了它。」
「如果斯內普給你寄了情人節禮物,我們有比一條項圈大得多的問題。」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笑了,然後抱著她的筆記繼續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圍巾的尾巴在她身後輕輕地晃著。
那條項圈最終成了一樁懸案。
詹姆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周里反覆提起這件事,每次提起的時候都把自己笑到缺氧,他甚至把它定義為「格蘭芬多歷史上最偉大的未解之謎」。
盧平認為他們應該一點點排除所有嫌疑人,然後列了一份很長的清單,最後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打了叉。
彼得建議可以對貓頭鷹施追蹤咒來查明包裹的來源,但他們誰也不記得那天早上送包裹的貓頭鷹長什麼樣了。
西爾維偶爾在走廊上碰到西里斯的時候會問一句「項圈有什麼進展嗎?」,然後西里斯會搖頭,然後她會笑那麼一下。
項圈留在了西里斯的床頭櫃裡,塞在襪子和領帶的下面,他留著它了。
二月的最後一天,蘇格蘭高地驟然轉冷,下了一場小雪。
海格小屋的屋頂上覆著薄薄的白色,煙囪里冒出的灰煙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海格坐在他的大扶手椅上,牙牙趴在他的腳邊,壁爐里的火把整間小屋烤得暖烘烘的。
他手裡端著一隻臉盆大小的茶杯,往嘴裡灌了一大口茶,然後擦了擦鬍子,低下頭看著牙牙。
「你知道嗎,牙牙。」
他對狗說,聲音渾厚。
「我始終沒搞明白那條項圈怎麼回事。」
牙牙抬起了腦袋,口水滴到了地板上。
海格搖了搖他碩大的腦袋。
「在霍格莫德買的那條嘛,好皮子,正經扣子,大型犬的尺碼。」
他的大手比劃著名。
「那隻大黑狗,你見過的,一直在校園附近轉。好看的狗,但沒有項圈,什麼都沒有,我猜是只流浪狗,想著給它買點好東西。」
他嘆了口氣。
「所以我買了,包好了,用學校的貓頭鷹寄出去了,收信地址寫的是『大黑狗,霍格沃茨校園』。」
他撓了撓他蓬亂的鬍子,看上去有點困惑。
「但那隻貓頭鷹從沒帶回來簽收條,飛走了就飛走了。我猜是搞丟了,要麼貓頭鷹搞混了,還是怎麼著。」
牙牙嗚了一聲,腦袋擱回了爪子上。
海格喝了一大口茶。
「真可惜,戴在它身上一定很好看。」
壁爐里的火噼啪地燒著,窗外的雪還在下,把霍格沃茨的塔尖和城牆都拖進了一片輕柔的白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