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把她的眼皮烘成了一層薄薄的橘紅。
西爾維閉著眼睛靠在石頭上,後腦勺抵著被太陽曬暖的岩面,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來水汽和泥土的腥甜。
她的手指還擱在西里斯的頭髮裡面,鬆鬆地搭著,偶爾隨著他換姿勢的動作微微移動一點。
他的呼吸變得很長很慢,整個人都徹底鬆弛了下來,嘴唇微微分開,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下來。
他睡著了,她也快了。
斯特朗的問題和弗立維的論文和盧平的藥效記錄全都沉到了很遠的地方,上面浮著的只剩下陽光,水拍石岸的聲音和她膝蓋上那顆腦袋的重量。
也許可以就這樣坐一會兒。
詹姆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從遠處傳來,隔著一層什麼。他還在和盧平討論魚竿,什麼木頭更有彈性,魚鉤應該用銀的還是鐵的。彼得偶爾插一句嘴,然後被詹姆熱情地蓋過去。
塔爾蘇斯從盧平的膝蓋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展開翅膀拍了拍,踩著鬆軟的草地往湖邊去了。
西爾維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在陽光下變得黏稠而遲緩,整個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層蜂蜜緩慢地淌著。
然後詹姆突然站了起來,整個人從靠墊上彈了起來,課本從他的腿上滑落到了草地上。
西爾維隨之睜開了眼睛,視線順著詹姆的方向看了過去。
黑湖的東北岸,距離他們大概兩百米遠的地方,有一小群人。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她只能辨認出輪廓和顏色,三個人穿著帶綠銀領帶的校袍,其中一個個子最高,黑色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
斯內普。
他旁邊站著兩個矮一些的身影,她認出了那兩個眼熟的三年級男孩,從去年開始就跟在斯內普後面的那兩個,幫他磨刀拎書包。
他們圍著第四個人。
那個人看起來很小,比三年級的男孩們都矮了一截,穿著格蘭芬多的紅金領帶,紅色的頭髮扎了兩條辮子。
一年級。
詹姆的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魔杖,眼鏡反射著湖面的光,西爾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整個人已經繃緊了。
西里斯也醒了,大概是詹姆站起來的動靜把他從半夢半醒里拽了出來,從西爾維的腿上撐起了身體,灰色的眼睛眯著,還沒完全聚焦,視線沿著詹姆的方向掃了過去。
遠處傳來了聲音。
風把它吹得斷斷續續的。
一個男孩的聲音,帶著嘲弄和那種純血圈子裡熟悉的的居高臨下。
「你不是應該回到麻瓜世界去玩你的小娃娃嗎?」
那個一年級的女孩說了什麼西爾維聽不太清,風把她的聲音撕碎了,但她能看到女孩挺直了脊背,毫不退縮。
她在反擊。
好姑娘。
然後西爾維看到那個三年級的男孩抬起了魔杖,閃光一閃而逝,女孩手裡攥著的魔杖飛了出去,落在了幾步遠的草地上。
繳械咒。
女孩愣了一下,撲過去撿她的魔杖。
第二道閃光緊隨其後,女孩的身體猛地往上彈了起來,腳踝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抓住了,整個人倒掛在了半空中,辮子垂下來,裙擺翻過了膝蓋。
倒掛金鐘。
她開始尖叫,聲音在空曠的湖邊傳得很遠很遠。
詹姆拔腿跑了出去。
他毫不猶豫,沒有回頭看任何人,校袍的下擺在他身後飛了起來。他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抽出了魔杖。
西里斯從西爾維的身邊彈了起來,跟著沖了出去,他比詹姆慢了一點但很快追上了。
盧平也站起來了,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彼得蹲在靠墊旁邊,嘴巴張著,一隻手還捏著吃到一半的南瓜子。
西爾維站了起來,手已經伸進了校袍口袋,摸到了魔杖冰涼的木質觸感。
她跑了起來。
她從來不是一個善於奔跑的人,靴子踩在二月的草地上,凍硬的泥土在腳底下碎裂,風灌進了圍巾和領口之間的縫隙里。
詹姆已經到了,他衝到那群人面前的時候那個一年級的女孩還在半空中掙扎著,她的臉因為倒掛漲紅,兩條辮子垂在地面上方。
施咒的那個三年級男孩手裡還舉著魔杖,杖尖對著女孩的方向,另一個男孩站在旁邊,嘴角掛著笑。
斯內普站在他們後面不遠的地方,沒有拿魔杖,甚至沒有看那個女孩。
他靠在湖邊的一棵矮樹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黑色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好像這一切和他毫無關係,他只是恰好站在附近曬太陽的路人。
他聽到了那個男孩說的每一個字,看到了女孩被繳械和倒掛,他什麼都看到了,什麼都聽到了。
然後他翻了一頁書。
詹姆甩出了一道繳械咒。
「除你武器!」
紅光從詹姆的魔杖尖端射了出來,擊中了那個施咒的三年級男孩的手,魔杖飛了出去,旋轉著落在了遠處的草地上。
女孩從半空墜了下來,詹姆在繳械的同時用了一個減速咒,她的身體在離地面還有一點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落在了草坪上。
她蜷縮在地上,兩隻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都在抖。
兩個三年級男孩同時後退了一步。
他們認出了詹姆·波特,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隊長,掠奪者的核心。
被繳械的那個男孩臉色發白,另一個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攥著自己的魔杖,但猶豫著沒有舉起來,視線在詹姆和斯內普之間來回掃著。
斯內普合上了他的書。
他抬起了頭,黑色的眼睛看著詹姆,什麼表情都沒有。
詹姆站在女孩和那三個人之間,呼吸因為劇烈運動而變得急促,胸口起伏著,眼鏡在鼻樑上滑了一點,他沒有推。
他用魔杖指著兩個三年級的男孩。
「滾。」
兩個男孩互相看了一眼,施咒的那個張嘴想說什麼,詹姆的魔杖往他的方向抬了一下。
「我說了,滾。」
兩個男孩退了幾步,轉身跑到了斯內普身後,回過頭來看著這邊。
然後詹姆把魔杖轉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沒有動,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合上的書,看著詹姆走向他。
「你就站在那裡看著。」
詹姆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一個一年級的,他們對一個一年級的用了倒掛金鐘,而你就站在那裡。」
斯內普嘴唇動了一下,視線偏到了地上。
「我什麼都沒做。」
「這就是問題所在,鼻涕蟲!」
詹姆的聲音爆了開來,在湖面上炸了出去。
「你教了他們那個咒語!你的咒語!然後你抱著你的書站在那裡,假裝這一切和你無關!」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攥緊了書脊。
「我沒有義務為別人怎麼使用我分享的知識負責,波特。你有意見去找他們,別來煩我。」
詹姆盯著他,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咬緊了牙關。
西里斯也到了,他站在詹姆的右後方,手裡也握著魔杖。他的視線在斯內普身上停了一會,然後掃向了遠處站著的兩個三年級男孩。
西爾維最後趕到,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靴子上沾滿了泥和枯草,圍巾在奔跑中散開了,搭在肩膀上。
她的視線先落在了蜷縮在草地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還在抖,但她沒有哭出聲來,膝蓋上蹭了點泥。
西爾維蹲了下來。
「你還好嗎?」
女孩抬起頭來看著她,看到了她胸口的銀綠色級長徽章,又看到了她的綠銀領帶,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她怕你,因為你穿著和那些傷害她的人一樣的領帶。
「沒事的,我叫西爾維。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吸了吸鼻子。
「……菲奧娜。」
「菲奧娜,告訴我有沒有哪裡疼?」
女孩搖了搖頭,但她的右手腕上有一片擦傷,是落地的時候擦到的。
西爾維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捲從不離身的藥劑袋,從裡面取出了治療藥膏,在女孩的手腕上薄薄地塗了一層。
「這個會好一些,你現在安全了。」
她在給女孩塗藥的時候,聽到了身後的聲音在逐漸拔高。
「你別想假裝你是無辜的,斯內普,你發明了那個咒語,你給了他們,你完全知道他們會拿它來幹什麼!」
斯內普的聲音淬進了冰水裡。
「我控制不了別人怎麼使用我教的東西,就像弗立維也控制不了你拿他教的魔咒幹什麼一樣。」
「倒掛金鐘!」
西爾維震驚地轉過身,看到了那道咒語從詹姆的魔杖里射了出來。
斯內普毫無防備,他以為這只是口角,雙手還抱在胸前。
他以為詹姆·波特在這兩年裡變得足夠成熟,不會再動手了。
他錯了。
咒語擊中了他,他的身體猛地往上彈了起來,那本書從他手裡飛了出去,落在了草地上,翻開的頁面在風裡嘩嘩地響。
斯內普被倒掛在了半空中,黑色校袍翻了過來,露出了裡面瘦削的身體,他本能地揮舞手臂在空中掙扎著,臉因為倒掛而迅速充血。
他的頭髮全部垂了下來,從上方看下去,整張臉都暴露在陽光里,沒有了那層永遠遮住半邊臉的黑色簾幕,他看起來很年輕,也很狼狽。
西里斯站在詹姆旁邊,他的表情在看到斯內普被掛起來的那一瞬間閃過了一絲震驚和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不適。
他伸出手,搭在了詹姆的肩膀上。
「叉子,夠了。」
詹姆沒聽到,或者他聽到了但選擇了忽略。
他盯著倒掛在半空中的斯內普,粗重地喘著氣,緊緊攥著魔杖,指關節都泛了白。
他的憤怒里混著別的東西,一種積攢了四年的,對斯內普這個人的厭惡和鄙夷,和他看著那些在走廊里受欺負的孩子們時的憤怒攪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正義哪個是私怨。
斯內普在空中掙扎,手伸向口袋想拿魔杖,臉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扭曲了。
「放我下來,波特!」
他的聲音因為倒掛的姿勢被擠壓得很尖很緊。
西爾維站了起來,她從女孩身邊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對著這個局面。
你是級長。
你的工作是阻止這些事情發生。
不管是誰對誰做的。
她走向了詹姆。
「詹姆,放他下來。」
詹姆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的榛色眼睛在鏡片後面燒著,裡面滿是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也許不太對但停不下來的掙扎。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只有十一歲,西爾維!她才一年級,而他就那麼站著!」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刺耳的委屈。
「我知道,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西爾維冷靜地開口,拉住了他的胳膊。
西里斯在詹姆的另一邊,緊緊攥著他的肩膀。
「她說的對,叉子,行了。」
人群在慢慢聚集。
他們吵架的聲音和斯內普的叫喊聲傳了出去,一些在湖邊野餐和散步的學生開始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人越來越多,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站在安全距離之外。
那兩個三年級的男孩也還站在那裡,他們沒有跑掉也沒有上來幫忙,就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他們的高年級靠山被倒掛在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一種西爾維非常熟悉的東西。
盤算。
他們在權衡這件事對他們意味著什麼,對他們在斯萊特林內的地位有什麼影響。
他們的領頭人被一個格蘭芬多當眾倒掛了。
從現在起,跟著斯內普走的代價是有可能被拎起來掛在空中羞辱。
這是一個尊嚴破產的畫面。
然後莉莉來了。
她剛從城堡方向走過來,大概是在回寢室的路上聽到了騷動,她走到人群的外圍時停了一下,綠色的眼睛從人頭的縫隙里往裡看。
她看到了斯內普被倒掛在半空中,臉漲紅了,校袍翻過來,試圖夠他的魔杖,卻因為倒掛的動作摸不到。
詹姆·波特站在他的正下方,手裡握著魔杖。
莉莉的臉色變了,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越來越快,一把推開了前面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衝到了詹姆面前。
「你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炸開了,壓過了湖邊空曠的草坪上所有其他的聲音,所有人都安靜了。
詹姆繃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著莉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來解釋這一切。
說你在保護一個一年級的女孩,你看到了那些人在欺負人,你是在做正確的事。
但他的魔杖還舉著,斯內普還掛在空中。
無論他的初衷是什麼,現在這個畫面都是詹姆·波特在用咒語羞辱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這和那些三年級男孩對一年級女孩做的事沒有任何本質區別。
莉莉的綠色眼睛釘在了他的臉上,裡面有憤怒和失望,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我以為你變了。
「放他下來,波特,現在。」
她喊了他的姓。
詹姆的喉結動了一下,目光從莉莉的臉上移到了斯內普身上,又移回了莉莉的臉上。
他還在想怎麼向她解釋這一切,怎麼才能讓她明白那個一年級的女孩還蹲在草地上發抖,而斯內普站在一旁袖手旁觀的冷漠。
但他也知道,在這個瞬間,在所有這些圍觀的人面前,他就是那個施暴者。
西里斯在他旁邊,手從肩膀移到了他的手臂上,拉了一下。
西爾維站在莉莉的身後,沒有再開口,因為莉莉已經說了她要說的話。
詹姆咬了一下牙,垂下了胳膊。
斯內普的身體從空中墜落,雙腿先著了地,然後膝蓋彎了下去,整個人跪在了草坪上,狼狽地撐著地面。
他的頭髮垂在臉的兩側,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他跪在了詹姆·波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很安靜。
斯內普粗重地喘息著,手指攥著地上的草,指節發白。
然後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膝蓋還在發抖。
他站直了,校袍上沾著泥和草屑,領帶歪了,襯衫從褲腰裡翻了出來,臉上還是那種倒掛之後不正常的暗紅,但在慢慢褪去。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三年級的男孩,他們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擔憂或是憤怒。
他們冷淡地看著他。
斯內普的臉抽搐了一下,莉莉已經走了過來。
她越過了詹姆,走到了斯內普面前,動作比剛才慢了很多,怒火在她靠近斯內普的時候慢慢變成了關切。
她在靠近那個和她在科克沃斯後院一起吹蒲公英的男孩。
「西弗,你沒事吧?」
斯內普還在看著他的跟班們。
那兩個男孩看到莉莉走向他,一個麻瓜出身的格蘭芬多女生在關心他們的頭兒,其中一個的嘴角扯了一下。
斯內普看到了那個動作,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從今天開始,這個故事會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流傳,西弗勒斯·斯內普被詹姆·波特當眾倒掛,然後一個泥巴種跑來安慰他。
穆爾塞伯會知道,埃弗里會知道,伊萬會知道。
所有人都會知道。
他花了兩年時間建立起來的所有東西,他的能力和冷酷,他的不可侵犯和尊嚴全部在今天下午被碾成了粉末,被倒掛在空中的時候被碾碎了。
如果他現在接受莉莉的幫助,在這些人面前對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孩說謝謝,那最後一點碎片也保不住了。
莉莉伸出了手。
斯內普的目光從那兩個男孩的臉上猛地轉回來,落在了莉莉伸出的那隻手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西爾維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到了斯內普臉上經過的那些東西,看到了它們之間極其短暫的掙扎。
恐懼和羞恥和憤怒和某種更深處的,已經被他自己埋起來的柔軟,它們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場很快的仗。
他甩開了莉莉的手。
「我不需要一個泥巴種的幫助!」
那個詞從他的嘴巴里飛了出來。
西爾維的呼吸停住了。
莉莉站在斯內普面前,手還舉在半空中,維持著剛才伸出去的姿勢。
她盯著斯內普的臉,很長很長時間。
斯內普在她的注視下站著,還保持著吐出那個詞時的形狀,嘴角往下拉著。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碎裂,但從外面看上去,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莉莉的手慢慢地放下來了,手指卷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他。
那個注視持續了很久。
然後莉莉轉過了身。
她從詹姆面前走過去的時候,詹姆張了張嘴,抬了下手,似乎想拉住她說些什麼。
莉莉沒有看他,她從人群中穿了過去,學生們自動給她讓開了路。
然後她消失在了朝城堡方向的小路上。
人群慢慢地散去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回走,低聲議論著,有人在複述剛才的對話,有人在偷偷往這邊看。
那兩個三年級的男孩也走了,轉身離開頭也沒回。
斯內普一個人站在湖邊,手指還在抖。
他彎下腰撿起了掉在草地上的那本書,拍了拍封面上的泥,然後他夾著書沿著湖邊的另一條小路走了,姿勢僵硬,肩膀向前內扣,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很小的形狀。
詹姆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魔杖已經收進了口袋裡,手臂垂在身側,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的憤怒之後變成了一個空殼。
他看著莉莉消失的方向。
西里斯走到了他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詹姆低下了頭。
西爾維轉過身去看那個一年級的女孩,她還蹲在草地上,已經不再抖了,一直盯著莉莉離開的方向。
西爾維蹲下來,把她的圍巾解了下來,繞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來,我送你回城堡。」
女孩站了起來,腿有些軟,西爾維扶了她一把。
她們往城堡的方向走了幾步,女孩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的湖邊,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西爾維,聲音小小的。
「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西爾維低頭看著她。
是的。
不是。
不該是這樣的。
「不是的。」
她握緊了女孩的手。
她們一起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盧平在她們身後站著,他也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熱可可。他看了看詹姆,又看了看西里斯,然後目送西爾維帶著女孩走遠的背影。
他把剩下的熱可可倒在了草地上。
塔爾蘇斯從湖邊跑了回來,在混亂期間它一直蹲在水邊看著,貓在空無一人的紅金色毯子上坐了下來,環顧了一圈,困惑地喵了一聲。
食物散落在靠墊之間,黃油啤酒倒了,南瓜汁灑了半壺。
二月難得的晴天還沒有結束,陽光依然很好,溫暖得讓人忘記陰天。
但野餐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