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54章 食死徒一日vlog

第154章 食死徒一日vlog

2026-09-14 21:15:14 作者: 夜調白鴉

  蘇格蘭高地的冬天遲遲賴著不肯走,走廊里的窗戶凝著水霧,禁林的枝頭掛著最後幾團灰色的殘雪。日照的時間一點一點變長,大禮堂的拱形窗戶里終於能漏進來稀薄的陽光,取代了永恆的鉛灰。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某天走進圖書館的時候,發現他的桌子旁邊多了一把從旁邊那排桌子搬過來的椅子。

  平斯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暴跳如雷,但她還沒發現,所以那把椅子上現在坐著巴蒂·克勞奇,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魔咒書,他用鉛筆在頁邊寫著極小的批註。

  斯內普站在書架之間的通道口看了他一會。

  巴蒂抬起頭。

  「早。」

  斯內普沒有回答,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把書包放在地上掏出了課本。

  巴蒂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他有一種和家具相似的品質,永遠擺在那裡不吵不鬧,在你需要的時候存在,不需要的時候想不起來。

  他們看了一會書,巴蒂抬起頭來。

  「我在魔咒書里又發現了一個矛盾,兩百一十二頁關於變形術和目標材質的論證,它忽視了有機物和無機物的區別。」

  斯內普的眼睛從自己的課本上移開了,他想了想,翻到了巴蒂說的那一頁。

  他說得對,這段論證是討論標準物體變形的,也就是無機物之間的轉換。木頭變鐵、鐵變銀、銀變金,但如果你把目標替換成活體組織,就大不一樣了。

  「那是因為三年級的理論不涉及活體變形術,等你五年級時你會學到新的公式,那會推翻你之前學的。」

  斯內普拿起鉛筆,在巴蒂那頁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

  

  巴蒂湊過來看,嘴唇無聲地動著,在心裡跟著推算。

  然後走廊那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比其他人都快,急促而興奮,鞋跟敲在石板上像在跳踢踏舞。

  不會吧。

  伊萬·羅齊爾的腦袋從書架之間探了出來,淺褐色的眼睛掃了一圈找到了他們,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得過分的笑。

  「找到你們了!我到處都在找。」

  他的聲音在圖書館裡炸開來,平斯夫人立刻沖他們尖銳的嘶了一聲。

  巴蒂頭也沒抬。

  「你沒有到處找。你先看了公共休息室,然後直接來了這裡,一共就兩個地方。」

  伊萬完全無視了他的糾正,從書架之間擠了進來,撞歪了一本書,拉過巴蒂旁邊的另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書包往桌面上一擱,裡面的東西哐當響了一聲,平斯夫人更用力地嘶了一聲,帶上了明確的警告意味。

  「所以你們在看什麼?又是變形術的問題嗎?讓我看看?」

  伊萬已經把脖子伸了過來,盯著斯內普剛寫的那行公式。

  斯內普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手,把公式擋住了。

  他來了就什麼都完了。

  這個念頭很不公平,伊萬·羅齊爾不是來搗亂的,他真的想學,問題在於他想學的方式是每看到一行不懂的東西就立刻張嘴問為什麼,而且他的問題永遠不會一個一個地來,它們成群結隊地衝出來,弄得人眼花繚亂。

  「這個符號什麼意思?這個,帶彎彎的。還有這裡你為什麼用括號?那是慣例還是你自己選的?因為上次……」

  「喘口氣,伊萬。」

  巴蒂說。

  伊萬閉了嘴,眨了下眼睛,然後又張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這太精彩了,你知道嗎?這很好玩,就像在牆上找到一道裂縫,你就想一直戳一直戳直到看見另一邊有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眼睛因為興奮而發亮,領口那枚銀色蛇形別針在蠟燭的光里一閃一閃的。

  斯內普看著他。

  他的校袍熨得筆挺,頭髮梳得整齊,笑容里有一種天生的、沒受過任何打擊的明亮。

  他看起來像一個從來沒有被從半空中摔下來過的人。

  「那個彎彎是代表修正的符號,括號是我的選擇,我用它標記標準公式中沒有提到的步驟。」

  斯內普鬆開了擋住公式的手,伊萬立刻湊了上去。


  「噢,噢,這很聰明。所以每個括號本質上都是一個『這裡出了問題』的標記,像一面小紅旗。」

  「是。」

  伊萬抬起頭來看著他,笑得更大了。

  「你應該教這個,真的,不只是教我們,你應該教所有用那些垃圾課本學了五年,沒人告訴他們公式有漏洞的人。」

  斯內普抿了一下唇。

  教。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碰出了一點他沒有預料的東西。

  教意味著有人聽,人們在你的聲音響起時停下來的時候等著你繼續說,有人抬頭看你的時候,眼睛裡裝著需要和渴求。

  他最後一次享受這種東西是在穆爾賽伯的學習小組裡,在那之前是圖書館的角落,一個紅頭髮的女孩低著頭看著他指給她的那一行配方。

  別想她。

  他把鉛筆翻了個面,用背面敲了敲桌面。

  「再說。」

  圖書館變得越來越熱鬧了,成為了他們三個,或者說三個半的據點,因為雷古勒斯有時候出現有時候不出現。

  他來的時候總是坐在旁邊那排書架後面,隔著一層木頭聽他們說什麼。他帶著自己的課本寫作業,偶爾過來問巴蒂借一本參考書,順便看一眼斯內普在紙上寫的東西,也不提問,看完就走。

  伊萬和巴蒂取代了那兩個三年級男孩的位置。流水改道,舊河床幹了,於是水自己找到了新的路。

  不過伊萬·羅齊爾顯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跟班的位置上,他自顧自地把自己丟到了「朋友」那裡,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好像不管發生什麼都是順理成章的。

  他以為所有人都想成為他的朋友,最可怕的是,大部分時候他是對的。

  巴蒂·克勞奇很少主動發言,在伊萬滔滔不絕的時候他總是坐在旁邊安靜地聽,偶爾在伊萬卡殼的時候插入一兩句幫他修補漏洞,讓伊萬的演講稿在遞出去之前變得更完美。

  他和斯內普獨處時又會變成另一個人。

  他會用一種平等甚至帶著競爭的語氣和斯內普討論咒語,在斯內普犯錯的時候指出來,直接說「我不同意」,然後拿出他自己的推導。

  他在兩種模式之間切換得毫無痕跡。

  斯內普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巴蒂·克勞奇很聰明,知道在什麼時候扮演什麼角色,既能讓伊萬覺得自己被需要,也能讓斯內普覺得自己被尊重,兩邊的需求都被完美地滿足了,而他本人在中間占據了一個無可替代的位置。

  他知道他在被操縱。

  這個念頭偶爾會冒出來,可每次浮上來的時候,伊萬就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然後巴蒂把一本他從禁書區借出來的參考書推到了他面前,於是這個念頭沒碰到任何東西就破了。

  就算他們有目的,那又怎樣?

  他們問的問題是真的,坐在你旁邊的人是真的,他們取代的是一個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把鉛筆攥緊了一點。

  她說你已經選了你的陣營,也許她是對的。

  第二個周六,斯內普又去了公共休息室。這一次他提前十分鐘就走出了寢室,坐在了上次坐的那把椅子上,雷古勒斯旁邊。

  雷古勒斯還是那個姿勢,盤著腿,看到斯內普坐下來後側過頭來,目光碰了碰他的臉,然後收回去了。

  伊萬又站在壁爐前面,穆爾塞伯坐在角落裡那把最好的椅子上。今天來的人比上次多了,又來了幾個新加入的低年級。

  這次伊萬講了傳統巫師教育和霍格沃茨課綱之間的差距,那些純血家族用於守護子嗣的血脈魔咒從來不會出現在霍格沃茨的課本里。然後穆爾塞伯補充了幾句,魔法部教育委員會的成員一半以上都是麻瓜出身,沒有一個擁有純血家族的教育背景。

  討論快結束的時候,伊萬轉向了斯內普。

  「西弗勒斯,我有個想法。」

  他坐直了身體。

  「你也知道霍格沃茨現在的情況,還有外面的情況。有些低年級的學生一直在問防禦魔咒,他們想學真正值得學的那種,不是學校教的那些垃圾。我就想……你是這方面最強的,你願不願意帶一次課?不用太正式,就給我們展示一些東西。」

  他一邊說著,聲音故意放低了,身體微微前傾,好像這是兩個人之間的私下邀請,而不是一個已經被計劃好的,穆爾塞伯在角落裡點了頭的安排。


  斯內普看了伊萬一眼,又看了穆爾塞伯一眼。

  穆爾塞伯正在喝他的熱巧克力,抬起眼睛越過杯沿和斯內普對上了,輕輕笑了一下,舉杯示意。

  他們需要你,你的咒語,你的能力。他們讓你站在壁爐前把你會的東西分享出去,然後低年級的人仰頭看著你。

  「好。」

  伊萬的臉上亮了起來。

  於是他教了第一堂課,參加的人不多,算上伊萬和巴蒂一共就八個,全是三年級和四年級的。

  他先講了繳械咒,和弗立維教的標準版本不同,他改良了手腕動作,節省了一半的施咒時間。

  他站在一間空教室中央,八雙眼睛看著他握著魔杖。

  「標準繳械咒有三分之一的魔杖動作浪費在上挑上了,你們不需要那個,直接甩出去,像這樣。」

  他的魔杖在空中劃了一條極簡的弧線。

  伊萬第一個舉手。

  「等等,等等……如果你去掉上挑,那不是會減弱咒語的力度嗎?我是說,課本上說……」

  「課本是錯的。」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那些看著他的眼神變了,這種感覺在他的胸腔里膨脹。

  「力量不僅來自於手勢,也來自於意念。當你足夠熟練時,動作越乾淨,咒語越快。」

  伊萬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他旁邊的巴蒂在他的筆記上飛速地記著。

  斯內普讓他們練習了改良版的繳械咒動作,在空氣中反覆比劃。伊萬很熱情但他的手腕總是多帶一個彎,因為他太興奮了,肌肉沒法完全放鬆。

  巴蒂的動作乾淨利落,看一遍之後就幾乎標準了。

  一個四年級的女生手勢太僵硬,斯內普走過去,按住了她的手腕。

  「這裡放鬆,你握得太緊了,魔杖不是劍。」

  女生的耳朵紅了一下,手腕確實放鬆了,下一次的比劃流暢了很多。

  你擅長這個。你擅長讓人變得更好。

  你只是需要合適的人來讓你做這件事。

  課後伊萬還賴著不走,每次聚會或者課結束後,伊萬都會試圖用各種理由把他留下來。「你能再看一次我的魔杖動作嗎?你能告訴我擊退咒和昏迷咒的區別嗎?你能告訴我你怎麼改良的鎖腿咒嗎?」

  有時候是藉口,有時候乾脆就是赤裸裸的粘人,他的社交方式和他的信仰一樣直接,他想和你親近就會直接走到你面前坐下來,笑容燦爛得讓你很難把他趕走。

  那天晚上他們四個人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邊,聚會結束後其他人已經走了,壁爐里的火燒到了最後一段,噼啪聲逐漸變得稀疏。

  伊萬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剝著一顆巧克力蛙獎勵自己,巴蒂坐在沙發上翻他的研究筆記。

  雷古勒斯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他的眼睛半閉著,看起來快睡著了。

  斯內普坐在扶手椅里,慢慢地喝著熱巧克力。

  「我一直在想。」伊萬叼著巧克力蛙開了口。

  「一直在想,而且很吵地想。」巴蒂頭都沒抬地說。

  伊萬朝他扔了個巧克力蛙的包裝紙,巴蒂偏了一下頭讓它飛過去了。

  「我是認真的,我一直在想以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雷古勒斯的眼睛睜開了一點。

  「等一切都……理順了的時候,你知道嗎?正確的人在正確的位置上,魔法部不再裝模作樣,真正開始按它應該運作的方式運作。」

  他一口咬掉了巧克力蛙的頭。

  「學校不會再是現在這種亂糟糟的模樣,一半的課程根本不重要,老師們不敢教任何真正的東西因為可能有人會不高興。真正的教育,正式的師徒制,就像古老家族以前做的那樣。你跟你那個領域最好的人學,一對一,教育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的。」

  他轉過頭來看著斯內普,笑了。

  「你會做得很好的,西弗勒斯。一個學生,一個導師,還有你改良的咒語,對咒語理論的思維方式。那種東西應該被好好傳承下去,而不是在裝滿根本不在乎教授講什麼的小鬼的教室里消失掉。」


  被需要,被傳承。有人想留住你會的東西,不是為了應付考試,而是因為它本身的價值。

  斯內普的喉結動了一下。

  伊萬還在說著,聲音在深夜的公共休息室里迴蕩,壁爐的餘燼把他的側臉照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還有魔法部,梅林在上,我們需要真正的議會而不是一個叫威森加摩的馬戲團。想像一個管理機構里做決定的人真正懂魔法,一輩子都在研究它,背後有幾個世紀的家族知識,而不是現在這種在合適的派對上笑一笑就得到職位的官僚。」

  巴蒂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

  「問題不只是人選,是魔法部的結構。魔法部照搬了麻瓜的議會制度,但那才是根本性的缺陷,你不能用一個為沒有魔法的人建造的制度來治理魔法。」

  伊萬猛地轉向他,眼睛更亮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巴蒂,你說這些總是比我說得好。」

  巴蒂微微抿了下嘴角,不確定是笑還是別的,然後重新低下頭。

  「我只是用的形容詞比你少。」

  伊萬繼續說著他的藍圖,更強的傳統和更公正的權力,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每一個句子都比上一個更熱切,淺褐色的眼睛在壁爐的微光里燃燒。

  他在描述一個新世界,純血家族守護著魔法傳統的火種,每個巫師都接受真正的教育,於是古老的咒語不再失傳,魔法部由真正理解魔法的人管理。

  而「那位大人」是領路人。

  伊萬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雷古勒斯在沙發那頭安靜地聽著,手指從膝蓋上滑到了扶手上,在皮革表面無聲地摩挲。

  斯內普也在聽,伊萬的話在他腦子裡鑽來鑽去。

  那些話不新鮮,穆爾塞伯說過無數遍類似的,只不過更冷靜一些。但伊萬說出來的效果不一樣,他的話像一把火,讓你忍不住相信。

  你相信嗎?

  斯內普把視線從伊萬身上移開,落到了壁爐里那堆快要熄滅的灰燼上。

  不完全。伊萬說的話太理想了,真實世界總是充滿了無法預測的變量,人的貪婪和恐懼和愚蠢,那些東西不會因為換了一批管理者就消失。

  但你只需要相信得夠多就可以在這裡坐下來,喝掉那杯熱巧克力,聽一個十三歲的男孩描述一個更好的世界。

  而不是去想那些讓你疼的東西。

  日子開始有了新的節奏,巴蒂和他討論咒語,伊萬在旁邊嘰嘰喳喳,雷古勒斯偶爾出現在隔壁書架後面。

  休息室,聚會,然後他的課。

  他又教了無聲石化咒,然後是他自己對鐵甲咒的改進,低年級的學生們坐在他面前拿著筆記本記,有人手裡攥著魔杖跟著比劃。

  他們問的問題總是很蠢,偶爾也會有好問題,伊萬永遠是問題最多的那個。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邏輯總是跟不上速度,推理進行到一半就突然岔到另一條路上去,然後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來了。

  這時候巴蒂就會開口,把伊萬散落的思路收攏起來,整理成一句連貫的話再遞迴去。

  伊萬每次都會點頭大聲說「對!就是那個!」,好像那本來就是他要說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東西都被推到了很遠的地方,壓著,蓋著,上面堆了很多層。課本、公式、新咒語、下一堂課要教什麼、巴蒂上次提的問題還沒解決。

  在所有那些層的最下面,有一個東西,他永遠不看它。

  三月的魔藥課,斯拉格霍恩的地牢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硫磺味,還有某種他上周打翻了一直沒清理乾淨的水果的酸甜。

  斯內普走進教室,西爾維·羅齊爾坐在他們的工作檯旁邊,正在翻課本,紅色的頭髮上別著那枚粗糙的銀色翅膀髮夾,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斯內普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開始準備材料。

  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語言來協調。她熬基底,他研磨原料,攪拌交替進行,斯拉格霍恩不止一次當眾誇讚他們的默契。

  西爾維把蒲絨草倒在天平上,斯內普在旁邊用研缽碾河豚眼球。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碾壓力度均勻,轉的圈數一絲不差。

  西爾維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袖口。深黑色的校袍袖口下面,一枚銀色的蛇形袖扣反射著地牢的燈光。


  上次她看到那枚袖扣是什麼時候?

  湖邊野餐之前。

  那之後它消失了一段時間,那件事之後他消沉了很久,誰也不理,衣領凌亂得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脫衣服睡覺,他再也沒有戴過任何配飾。

  她以為那是一個好兆頭。

  她以為,也許,在所有那些該死的事情之後,斯內普終於被打醒了。失去莉莉、被波特當眾羞辱、跟班離開、所有那些他花了兩年時間建立的東西一夜之間全碎了,也許這些代價終於足以讓他停下來看看自己在往哪裡走。

  然後袖扣回來了。

  還有別的也跟著回來了。

  斯內普不再低著頭貼著牆根走了,他走在走廊的中間,身邊出現了新的人。

  她在走廊里見過好幾次伊萬走在斯內普的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巴蒂走在左邊,偶爾插一句話。斯內普在中間,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在鼻涕蟲俱樂部的晚宴上也看到了伊萬走到斯內普旁邊,很自然地把一杯南瓜汁遞給他。

  還有巡邏時路過某個空教室時熟悉的聲音,講著什麼咒語的改良原理。

  西爾維把蒲絨草緩慢地倒進了坩堝里,液面低沉地咕嚕著。

  她的手很穩,腦子裡卻已經翻天覆地了。

  你等錯了。

  你以為他會在跌到谷底之後反彈,但有些人跌到谷底之後不反彈,他們滾進另一個更深的坑裡,因為外面太冷了。

  斯內普把碾碎的河豚眼球倒進了坩堝里,看著液面的顏色從灰綠變成暗紫,視線從頭到尾只在坩堝和課本之間移動,完全忽略了她。

  坩堝里的魔藥冒著均勻的細泡,溫度剛好。

  西爾維用銀匙攪拌了最後一圈,放下了。

  失去莉莉沒有把他推回來,失去莉莉把他推過去了。

  她是他和這邊之間最後一條線,線斷了,他就自由落體。他以為他在選擇,但他只是在逃跑,而伊萬張著兩隻手在那頭接住了他。

  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從教室前方傳來。

  「時間到!所有人把瓶子放到我桌上,標籤朝前,快快快!」

  斯內普拿起他們的成品,站起來往講台走。

  她看著他的背影穿過教室,瘦削而僵硬,和五年前第一次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男孩幾乎一模一樣,袖口閃著銀光。

  西爾維把她的課本合上了。

  你該寫那封信了。

  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