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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狗口水

2026-09-14 21:16:20 作者: 夜調白鴉

  十月的最後一周,霍格沃茨被南瓜派和肉桂的氣味浸透了。

  萬聖節宴會那天,大廳天花板漂著蝙蝠和活的南瓜燈,海格搬來的巨型南瓜占了幾乎大半個門廊,有個赫奇帕奇的小男孩一頭撞進去,鑽出來的時候滿頭滿臉都是南瓜瓤,他的朋友們笑到差點從長椅上滾下去。

  西爾維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著烤南瓜派,達芙妮正繪聲繪色地描述她的貓頭鷹有多討厭萬聖節蝙蝠,伊萬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和巴蒂爭論巫師真正的萬聖節傳統應該包含什麼儀式,雷古勒斯在旁邊翻書,對他們的爭論毫無興趣。

  然後萬聖節過去,十一月來了。

  十一月三號,西爾維早上醒來,發現塔爾蘇斯的肚子上被綁了一個小紙條。

  貓蹲在枕頭邊,琥珀色眼睛瞪著她,表情明確地傳達了它對這件事的不滿。

  她把紙條解下來展開。

  「有求必應屋,晚上七點,你知道怎麼進,記得帶著你的好心情。」

  她揉了揉貓,貓不滿地甩了甩頭,跳下床去了。

  達芙妮在對面的床上翻了個身,聲音悶在枕頭裡。

  「準備去慶生?」

  「差不多。」

  達芙妮探出臉,黑色的頭髮亂七八糟,沖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把臉重新埋回了枕頭開始睡回籠覺。

  下午的課結束之後,西爾維回到三樓空教室,從柜子里取出了一瓶墨水。

  透明的清水一般的液體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動,她把瓶子用布包好塞進口袋,又拿了一小瓶顯影膏和幾張空白羊皮紙。

  晚上七點,西爾維在有求必應屋對面的牆前來回走了三次,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內的壁爐已經燒好了,火光把所有東西都染成暖橘色。天花板矮了一些,鋪著厚地毯,幾個大靠墊扔在地上,中間是一張矮桌,上面已經擺滿了蜂蜜公爵的各種糖果和從廚房要來的布丁。

  詹姆盤腿坐在靠墊上,面前攤著一盤巧克力蛙和一副爆炸牌,盧平在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看書,彼得趴在矮桌邊上,正用爆炸牌搭一座城堡。

  西爾維環顧四周,發現西里斯不在。

  「壽星在哪兒?」

  「去接莉莉了。」詹姆頭也不抬地回答,把巧克力蛙的卡片上翻來翻去。「他的原話是,『如果她在七樓迷路了,小翅膀會念叨我到死的。』」

  西爾維在一個靠墊上坐下來,把口袋裡的東西放在身邊。

  他知道莉莉不會迷路,莉莉是級長,每天都巡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七樓的路。他去接她是因為他想確保她真的來,不會在半路上改變主意。

  門又開了。

  西里斯先進來,側著身給後面的人讓路,黑色的頭髮比開學時又長了一些,快要遮住眼睛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是詹姆的衣服,波特家的衣櫃大概已經被他占領了一半。

  莉莉跟在他後面走進來,紅色頭髮紮成一個松松垮垮的馬尾,懷裡抱著兩個包裹。她看到房間的樣子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她的視線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西爾維身上。

  「西爾維!」

  她快步走過來,在西爾維旁邊蹲下,把懷裡的包裹放在矮桌上。

  「我是為你來的,先說清楚。」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詹姆的方向。

  詹姆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

  西里斯一屁股坐到了西爾維右邊,整個人往她身上靠了一下,撞到了她的肩膀。

  「好了,人齊了。」他環顧了一圈。「今晚的規矩是不許哭,更不許演講,詹姆,如果你敢發表祝酒辭我就對你施惡咒。」

  「我沒打算——」

  「你每次都會。」

  「因為那是儀式的一部分!」

  「那很丟人。」

  「對你來說也許是。」

  盧平從書後面抬起頭,沖西爾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禮物環節很快,大家都學聰明了,不做冗長的鋪墊。

  彼得送了西爾維一條銀綠色的手工圍巾,繡著塔爾蘇斯的輪廓,他的手藝大有精進,這次一點都沒歪。


  盧平送了一盒定做的手工巧克力,每一顆裡面藏著不同的魔藥成分讓人猜,詹姆送了一副新的龍皮護腕,適合長時間做魔藥實驗時保護手腕。

  西里斯從靠墊後面抽出了給西爾維的禮物,一個被報紙包得皺皺巴巴的長條形包裹,西爾維拆開來,發現是一根逗貓棒。

  木質的手柄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母T和一對小翅膀,末端掛著一簇色彩鮮艷的羽毛,明顯是手工做的,羽毛亂七八糟,什麼鳥的都有。

  「詹姆家的花園裡有很多鳥。」西里斯用一種假裝隨意的語氣說。「我在花園裡追著跑了好幾天才弄到這些毛,它們叨人真痛。」

  西爾維看著那根歪歪扭扭的逗貓棒,想起了九歲那年聖誕節,他帶來的那根孔雀毛逗貓棒。

  七年了,他還在禍害鳥。

  「謝謝。」她把逗貓棒收好。

  然後莉莉把她那兩個包裹推到了西爾維面前。

  「這個是我的。」她指了指右邊那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扁包裹。「還有這個,是佩妮的。」

  西爾維先拆了莉莉的,是一本手繪的藥草圖鑑,莉莉親手畫的插圖,每一種草藥旁邊都標註了採集時間和最佳使用方法。

  然後她拆開了佩妮的包裹。

  麻瓜課本,封面上印著彩色的分子結構圖,寫著《基礎有機化學》,全新的,書脊還沒折過,扉頁上夾著一張小紙條,佩妮的字跡。

  「既然你們兩個對化學一無所知,這是你們的補課材料,從第一章開始讀,不要跳。」

  西爾維看著那張紙條,嘴角彎了起來。

  「莉莉,請告訴佩妮這些太好了,我會從第一章開始讀的。」

  莉莉也笑了。

  「她會很高興的,她花了好久挑這本,因為她想找既有深度,而且初學者也能讀懂的教材。」

  西里斯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課本,翻了翻封面。

  「化學。」他充滿懷疑地念了一遍。「麻瓜真的學這個?他們自願的?」

  「你的隱形墨水能用就是因為這個,布萊克。」莉莉回了他一句。

  西里斯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詹姆在旁邊發出了一聲不太成功的咳嗽來掩蓋笑聲。

  西爾維把化學課本和莉莉的藥草圖鑑疊在一起放好,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那個布包裹,她打開布,把玻璃瓶放在矮桌中央。

  瓶子裡的液體透明無色,在壁爐火光下閃著清澈的光。

  「完成了。」她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連彼得都放下了手裡的爆炸牌。

  西爾維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她把筆尖蘸進那瓶透明液體裡,在羊皮紙上寫了一行字。

  筆尖划過紙面,液體從筆尖流到紙上,然後消失了。

  整張紙看起來什麼都沒寫過。

  她把羊皮紙舉起來,翻轉,對著壁爐的光讓所有人看,沒有字跡和凹痕,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拿出顯影膏,用魔杖尖挑了一點,划過羊皮紙的表面。

  深藍色的字跡緩緩浮現。

  「塔爾蘇斯打敗了一條龍。」

  西里斯盯著那行字,然後猛地抬頭看她,嘴角咧開了。

  「你記得我的詩!」

  「你寫的東西我都記得,很遺憾。」

  莉莉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深藍色的字,然後從西爾維手裡接過膏體,在手指上碾了一下,聞了聞。

  「普魯士藍。」她小聲說,「佩妮看到會高興壞的。」

  莉莉靠在西爾維肩膀上看著那行字,嘴角帶著笑。

  詹姆蹲在茶几旁邊看著那張羊皮紙,推了推眼鏡。

  「所以,讓我捋一捋。」他指著紙面,「用這個寫,隱形。沒有咒語能發現,只有這種東西能讓它顯形?」

  「是的。」

  「成本呢……?」

  「幾乎為零,月亮水加幾種麻瓜化學品。」

  詹姆吹了一聲口哨。

  「羅齊爾,你這個人太可怕了。」他讚賞道。


  彼得從角落裡探出腦袋。

  「我能試著寫點什麼嗎?」

  西爾維把筆遞給他,彼得小心翼翼地蘸了墨水,在另一張羊皮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興致勃勃地把紙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一片空白。

  「太棒了。」彼得滿臉驕傲,好像這是他幹的。

  西里斯從靠墊上跳起來,繞著走了一圈。每次他露出那個表情,西爾維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它需要一個名字。」

  西里斯宣布,他盤腿坐回靠墊上,一條胳膊搭在膝蓋上,用食指拖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好的,讓我們來想一想。關鍵原料是月亮水,來自本人及同夥的滿月遠征行動——」

  「你是指我們在濕草地上站了一晚上。」彼得小聲補充。

  「——由本人英勇執行,而且這整個東西的發明都是因為我的隱形墨水配方——」

  他停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那個一看就讓人知道接下來不會是好事的笑容。

  「我提議我們叫它Pad-ink(狗墨水)。」

  房間安靜了。

  盧平閉上了眼睛。

  「Padink。」詹姆慢慢地重複了一遍,推了推眼鏡,嘴角劇烈地抖。「Pad…ink。」

  「大腳板(Padfoot)加墨水(ink)。」西里斯在空氣中比劃著名等號。「優雅,好記,而且裡面有我的綽號,這很公平,畢竟月亮水是我收集的。」

  「不不不。」詹姆伸出一根手指,「我們一起收集的,草地是我找到的,彼得找到了最好的位置,然後月亮臉……他也參與了,大概吧。」

  「月亮臉當時比較忙。」盧平平淡地說。

  「對,忙。」詹姆點頭,然後轉向西里斯。「所以按你的邏輯,它應該叫鹿角墨、蟲尾墨、或者月亮墨。」

  「那些都很難聽。」

  「Padink就不難聽了?」

  西里斯瞪著詹姆,然後扭過頭來看西爾維尋求援助。

  西爾維喝了一口黃油啤酒,心安理得地不準備給他任何援助。

  「好吧。」西里斯舔了一下嘴唇,「那……幽靈口水怎麼樣?」

  又一陣安靜。

  「幽靈……口水。」

  莉莉的聲音從西爾維右邊飄過來,每一個音節都拖得很長,給足了西里斯時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你想想!」西里斯兩手一拍,「它是隱形的,像幽靈,它是液體,透明的,像口水。幽靈口水!完美!」

  「這是我聽過的最噁心的命名。」莉莉說。

  「比第一個還差。」西爾維說。

  「你們倆沒有想像力。」

  「但我們有品位。」莉莉和西爾維同時開口,然後對視了一眼,莉莉笑出了聲。

  西里斯往靠墊上一倒,雙手捂著心口,做出誇張的受傷表情。

  「你們傷到我了,兩個人,同時。我承認你們配合得不錯。」

  詹姆笑得往後仰倒在靠墊上。

  「我要剝奪你的命名權。」莉莉宣布。

  「你不能剝奪從未被授予的東西!」

  「莉莉說得對。」西爾維看著他。「我們叫它『新墨水』,就這樣。沒有口水或者幽靈,更沒有大腳板。」

  「新墨水?」西里斯的表情好像剛看到塔爾蘇斯被剃了毛。「這是有史以來最無聊的名字!你還不如叫它『液體』或者『一瓶濕的東西』!」

  「無聊才安全。」西爾維說。

  西里斯瞪著她,很明顯在腦子裡翻找反駁的角度,然後他放棄了,把身體重重地往後一仰,後腦勺砸在靠墊上。

  「行吧,你和伊萬斯可以用你們喜歡的任何沒有靈魂的無聊名稱,我永遠叫它幽靈口水。」

  「而我,」詹姆從地上坐起來,鏡片反著壁爐的光,笑容燦爛,「要叫它狗口水。」

  西里斯猛地轉過頭瞪他。

  「叛徒。」

  「你先拋棄的它,我給它一個充滿愛的家。」


  「我沒有拋棄它,我讓它進化了!」

  「進化成了更爛的東西。」

  西里斯抓起靠墊砸了過去,詹姆側身躲開,靠墊飛過去砸在了盧平臉上,盧平把靠墊拿起來,疊在膝蓋上的毯子上面,表情很平和。

  於是事情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一瓶墨水有了三個名字。

  西爾維和莉莉叫它新墨水,西里斯叫它幽靈口水,詹姆堅持叫它狗口水,純粹為了氣西里斯。

  莉莉靠過來,胳膊肘輕輕懟了懟西爾維。

  「我們應該把這事兒寫信告訴佩妮。」她壓低了聲音。

  「告訴她這東西叫幽靈口水。」西里斯從另一邊插嘴。

  「絕對不行。」莉莉和西爾維再次同時開口。

  「聲明一下,如果這種墨水將來被發表或者引用,它的名字會是『新墨水』。」

  莉莉嚴肅地宣布。

  「除非我死了。」西里斯說。

  「這可以安排。」詹姆說。

  西里斯撲到詹姆身上試圖捂住他的嘴,兩個人滾成了一團,盧平在混亂中平靜地伸手把黃油啤酒瓶移到了安全距離,從地上撿回了被西里斯扔過來的靠墊,把它們堆在了一起。

  壁爐的火燒得正旺,房間裡暖融融的,糖果紙和巧克力蛙的包裝散了一桌,彼得終於成功用爆炸牌搭了一座城堡,然後它炸了,他倒在地毯上發出了一聲慘叫。

  笑聲慢慢平息下來,西里斯躺在地上喘氣,詹姆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壁爐里的木柴塌了一截,火星濺起來,在空氣里畫了幾道橙色的流星。

  詹姆從地上坐起來揉著後腦勺,西里斯還躺在地毯上喘氣,一隻手搭在眼睛上。

  彼得趴在矮桌邊上重新搭他的爆炸牌城堡,他嘟嘟囔囔地把紙牌一張張豎起來。

  「彼得,那玩意兒還會炸的。」盧平說。

  「不會的,我找到規律了,這次一定行。」

  彼得小心翼翼地放上新的一張牌,整座城堡顫了一下,他屏住呼吸。

  沒炸。

  他的臉上綻開了巨大的笑容,轉向所有人,手指著那座搖搖欲墜的紙牌建築。

  「看?我說了——」

  轟。

  爆炸牌城堡在他說完之前炸了,碎屑飛了滿桌,一張帶著煙的牌片旋著飛到了莉莉的頭髮上。

  莉莉把牌片從頭髮上摘下來,遞還給彼得。

  「好城堡。」

  彼得接過牌片,看了看手裡一堆焦黑的殘骸,表情哀慟。

  「我真希望我生活里有一樣東西不會爆炸。」

  「那算你交錯朋友了。」詹姆說,伸手從矮桌上拿了一塊巧克力蛙塞進嘴裡。

  西里斯終於從地上坐了起來,背靠著西爾維坐的那個靠墊,後腦勺幾乎貼著她的膝蓋,他把手伸進糖果堆里翻了翻,找到了一包比比多味豆,拆開倒了幾顆在掌心裡。

  「有人想玩俄羅斯輪盤賭嗎?」他舉起那幾顆顏色各異的豆子。「我先來。」

  他撿了一顆深綠色的豆子扔進嘴裡,嚼了兩下,臉驟然扭曲了。

  「耳屎。」

  他把嘴裡的東西吐到手心裡,發出了一連串含混不清的抱怨,詹姆笑得往後倒,盧平嘴角控制不住地翹著。

  西里斯抓起一顆橙色的豆子扔給西爾維。

  「輪到你了。」

  西爾維接住了那顆豆子,在指尖翻了翻,橙色可能是橘子味,也可能是嘔吐味。

  她把豆子放進嘴裡。

  「南瓜。」

  西里斯的表情像是被冒犯了。

  「為什麼你每次都吃到好的?」

  「運氣。」

  「那不是運氣,那一定是某種黑魔法。」

  他又挑了一顆棕色的豆子放進嘴裡,這次嚼了幾下。

  「……巧克力。」

  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

  他把比比多味豆的袋子遞給莉莉,莉莉看了一眼袋子裡剩下的顏色,挑了一顆白色的出來。


  「椰子還是肥皂?只有一個辦法知道。」她對著那顆豆子說。

  莉莉放進嘴裡,是椰子,她點了點頭,臉上浮出如釋重負的笑。

  比比多味豆在六個人之間傳了一圈,盧平吃到了蜂蜜,彼得吃到了鼻涕,詹姆吃到了青草味,他聲稱這讓他想起了魁地奇球場,所以是好的味道。

  矮桌上的食物慢慢見底了,布丁盤子空了,巧克力蛙只剩下幾張卡片散在桌面上,黃油啤酒的瓶子東倒西歪。

  壁爐里的火燒得低了一些,房間暗下去,暖了一點。

  彼得放棄了堆城堡,改成把焦掉的紙牌按花色分類,這個活動安全得多,至少不會炸。

  他一邊分類一邊講上周發生的事。

  「我上完草藥學往回走,然後一個六年級的,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高個子,斯萊特林的,他絆了我一跤,就那麼隨便一下。」

  他把一張紙牌翻過來,看了看花色,放到對應的那堆里。

  「我摔地上了,書包里的東西全撒了,等我爬起來他已經走了,頭都沒回。這種人真討厭。」

  西里斯的後腦勺還靠在西爾維膝蓋旁邊的靠墊上,沉默著,但西爾維感覺到他繃緊了一點。

  詹姆把巧克力蛙的卡片放下了。

  「你沒跟我們說。」

  「不算什麼大事。」彼得聳了聳肩。「經常的事。」

  西爾維想起了她在走廊巡邏時看到的那些,在波特開始組織義務巡邏之後,類似的事件已經少了很多,但還是有。

  六年級的兩個新面孔偷偷對低年級麻瓜出身的學生用蠕蟲咒和絆腿咒,而她的搭檔普里查德永遠不在現場。

  「哪條走廊?」詹姆問,他推了推眼鏡。

  「三樓,魔咒課教室附近。」

  「讓我猜猜。高個子,深色頭髮?」

  彼得點了點頭。

  詹姆沒說他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這學期更嚴重了。」他說,「巡邏有用,但走廊太多,我們人太少,總有漏網之魚。」

  房間裡安靜了。

  壁爐里的木柴又塌了一截,莉莉盤腿坐在靠墊上,膝蓋上放著那本莉莉給西爾維畫的藥草圖鑑,她一直在翻看自己畫的插圖。

  詹姆開口了,他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了,玩笑和鬆弛褪了下去。

  「問題是,巡邏、扣分、報告麥格教授,這些都挺好的,但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是說真正的事,這個城堡里一半的人連自保都做不到。」

  他停了一下。

  「我們學了五年黑魔法防禦術,每年不同的教授,而我們學到的東西……理論,課本上的咒語,還有怎麼寫一整頁的水論文。」

  他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點了一下頭,於是詹姆繼續說。

  「但我們沒學過怎麼和一個真的想傷害你的人對決,或者怎麼在戰鬥的同時保護另一個人,或者被一群人圍著,你背靠著牆的時候該怎麼辦。」

  西爾維看著他。

  他大概已經想了很久了,這些話太清楚,問題太具體了。他大概從暑假就開始想了,從報紙上那些遇襲的消息開始,走廊巡邏,還有他看著低年級的學生被欺負卻只能扣分報告開始想。

  扣分和報告有用,也許可以讓人在做出蠢事之前想想後果,但你永遠無法用它們攔住所有想做蠢事的人。

  「所以我是這麼想的,也許我們應該練習,在課後找個隱蔽的地方,就我們幾個,學點真正的咒語和真正的戰鬥方法,不是那種課本上的東西。怎麼打,怎麼擋,在有人朝你腦袋射惡咒的時候怎麼移動。」

  西里斯直起了身子,他的灰色眼睛亮了起來,尖銳而饑渴,就好像他一直在等有人先說出口。

  「我加入。」

  盧平想了想。

  「在哪兒?」

  「這兒。」詹姆環顧了一下有求必應屋。「這個房間可以變成我們需要的任何東西,決鬥場、走廊、開闊地,什麼都行,如果我們不想被找到,沒人能找到我們。」

  彼得放下了手裡的紙牌,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我……我對決不太行。」

  「那就是原因,蟲尾巴。」詹姆說。「我們誰都不行,所以才要練。」

  彼得放鬆了一點,西爾維坐在靠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口袋裡的那瓶隱形墨水。

  詹姆說得有道理,走廊巡邏可以解決學校里的大部分衝突,藥劑和治療能做好善後的問題,但是離開學校之後,如果真的有人朝你舉起魔杖,上面這些沒有一樣能救你的命。

  她在走廊上保護低年級學生的那些次,每一次她面對的都只是一兩個高年級,她會繳械咒和石化咒,還有級長徽章,大多數人都會悻悻離開。

  但如果那些人用的不是絆腿咒和蠕蟲咒呢?如果她面對的不是幾個高年級學生呢?

  如果那些朝她飛來的惡咒是她在斯特朗治療室里看到的那種東西呢?惠特莫爾先生手臂上暗紫色的皮膚,每天重新激活的詛咒?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她說。

  西里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莉莉身上,莉莉沒有立刻開口。

  詹姆沒有催她,也沒看她,目光落在矮桌上散亂的巧克力蛙卡片上,手指撥弄著一張鄧布利多的閃卡。

  他只是在等她做決定。

  他真的變了,西爾維想。之前的詹姆·波特會在提完建議之後立刻轉向莉莉,眼睛裡寫滿了提出一個好主意的驕傲和邀功。

  「我考慮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詹姆。

  「但如果你們做這個,得有章法,正經的訓練需要有正經的安全措施,而不是互相丟惡咒玩。而且每個人從基礎開始,不許逞能耍帥。」

  她的目光掃過了西里斯,西里斯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沒有逞能耍帥。」

  整個房間沒有一個人相信這句話。

  詹姆點了點頭。

  「好的。」

  彼得在角落裡悄悄鬆了口氣。




  「好吧,那麼今晚我們搞定了隱形墨水,拯救了世界,還策劃了一支秘密軍隊,全在宵禁前。」

  他舉起瓶子。

  「我想,祝我們生日快樂。」

  他看了一眼西爾維。

  「生日快樂。」西爾維說。

  他把黃油啤酒遞給了她,她喝了一口。

  詹姆從靠墊堆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

  「該收拾了,要是麥格教授抓到我們十點之後還在外面,我的腦袋就沒了。」

  他們很快收拾好了,盧平施了幾個清潔咒,然後把糖果紙和瓶子攏到一起,詹姆用消失咒處理垃圾,彼得把那些焦黑的爆炸牌碎片掃進了口袋裡。

  西里斯沒怎麼幫忙,他站在壁爐旁邊看著火,手插在口袋裡。西爾維走過去,他側過頭看了她一下。

  他盯著壁爐里的火,火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長到眼睛的黑色頭髮在臉上投下陰影。

  「你該剪頭髮了。」她說。

  「不要。」

  莉莉在門口等著西爾維,她從壁爐旁走過去,懷裡抱著佩妮的化學課本、莉莉的藥草圖鑑還有那根歪歪扭扭的逗貓棒。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某扇窗戶漏進來的風聲和貓頭鷹的叫聲。

  莉莉和她並肩走了一段路,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交替迴響。

  她們在樓梯口分開了,互相道過晚安後,莉莉朝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西爾維走下通往地牢的樓梯,石壁上的火把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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