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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飛天摩托2

2026-09-14 21:17:24 作者: 夜調白鴉

  西爾維看了一會兒,然後也蹲了下來。

  「讓我先處理一下。」

  西里斯停下來看她。

  她把魔杖抵在引擎的金屬表面上,低聲念了一段咒語,魔力從魔杖尖滲出來,在金屬表面慢慢擴散開來,一寸一寸地浸透進去。

  「這是什麼?」詹姆湊過來。

  「滲透咒,鍊金術用的。金屬會抵抗魔法,尤其是鋼和鐵,直接往上疊懸浮咒,大部分魔力會從表面流失掉。先用這個把金屬軟化一下,後面的咒語才能真正吃進去。」

  她沿著引擎的外殼慢慢移動魔杖,確保每一塊金屬都被均勻地處理過。

  「我聽懂了一半吧,但我選擇相信你。」詹姆說。

  西里斯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魔杖看,等她收手之後,他在同一個位置重新施了懸浮咒。

  這一次效果明顯不同,魔力沉進金屬里的速度快了很多,引擎的重量在魔咒的作用下迅速融化,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有用。」

  「當然。」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他也站起來退後,審視整輛車。

  摩托車安靜地停在草地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試試?」西里斯說。

  「試試。」詹姆說。

  西爾維沒說話,但手又回到了口袋裡,握住了魔杖,看著他跨上摩托車,握住車把,踩下踏板,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魔杖在儀錶盤上方點了一下,摩托車的前輪離開了地面。

  後輪也跟著慢慢跟著升起。

  整輛車懸浮在了半空中,雖然很不穩定,在傍晚的光線里忽上忽下地顫抖,但它確實成功離地了。

  西里斯的臉上慢慢綻開了一個笑容。

  「天哪。」詹姆在旁邊喃喃。

  西里斯把車把往上推了一點,摩托車上升到了一米的高度。他試著傾斜身體,摩托車向左偏了偏,然後他往右修正。

  「成了!」

  他的聲音興奮到沙啞。

  「居然真的成了!」

  他猛地拉高車把,摩托車嗖地竄到了一層樓的高度,引擎的轟鳴聲在空中擴散開來,比地面上還要響。

  「西里斯!別太高!我們還沒有測試過在上面的穩定性……」詹姆的叫喊聲被引擎聲蓋過了大半。

  西爾維仰著頭看他,如果他從那個高度掉下來大概會摔骨折,她需要在一秒之內施出緩衝咒。

  西里斯已經開始嘗試繞著空地飛了,摩托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像喝醉了一樣。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

  「噢等等!」他在半空中回頭喊。「我們需要幻身咒!萬一有人抬頭看……」

  他在空中舉起魔杖,非常危險地用一隻手操控摩托車,另一隻手對著車身施了幻身咒,魔法從他的魔杖尖流出,沿著摩托車的車架蔓延。

  車身開始變得透明,然後車輪消失了,車架和排氣管也隨之隱去了身形。

  西里斯還騎在上面。

  從地面上看過去,他正坐在半空中,兩條腿分開,雙手握著虛空,以一種完全無法解釋的姿勢懸浮在傍晚的天空里。

  西爾維和詹姆都沉默了。

  西爾維在石頭上看著天上那個荒謬的影子,嘴巴微微張開,詹姆率先爆笑出來,笑聲響亮得讓黑湖對岸的鳥都飛了起來。

  「大腳板!幻身咒——只、只對車——你還是——」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彎下去雙手撐在膝蓋上,眼鏡差點掉進草里。

  西里斯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自己,他也意識到了他正坐在半空中,兩條腿跨著空氣,兩隻手握著空氣,如果任何一個人從城堡窗戶往外看……

  「他看起來像在空中騎一把隱形的巨型掃帚。」西爾維說,「一把非常寬的隱形掃帚。」

  這句話讓詹姆徹底失去了站立的能力,他蹲到了地上,整個人抖成一團。

  「……」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笑聲也從高空傾瀉下來,和引擎的轟鳴混在一起。


  「尖頭叉子!幫個忙?!」

  「我、我喘不上氣……」詹姆蹲在地上笑得全身發抖。

  西爾維仰著頭,咬著嘴唇,眼角已經笑出了水光。她清了清嗓子,舉起魔杖。

  「我來吧,幻身咒——」

  她對著天上那個荒謬的身影施咒,他的身體從腳開始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整個人消失了。

  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空中遊蕩。

  「好了。」空中傳來西里斯的聲音。

  「好多了。」他又確認了一遍,空中傳來的聲音變遠了,他大概又飛高了一截。

  「現在下來吧,不然教授會聽到引擎聲的。」西爾維聲音拔高了一點,聲音還帶著笑意的尾巴。

  引擎聲開始下降,然後西里斯取消了車身上的幻身咒,他和摩托車同時從空氣中浮現出來,不過車只出來了一半,後輪還是透明的。

  「……你的幻身咒解除得不太均勻。」她說。

  「我知道!」

  他跳下車,落地的時候終於把整輛車都變回來了,靴子踩在草地上,回頭看著那輛摩托車。

  引擎還在突突地響,在這片安靜的林間空地上顯得格外喧鬧。

  「我們得給排氣管加個消音咒,引擎太吵了。我要是騎著它飛過霍格莫德,有人會以為來了一條龍。」

  他說著,已經完全從剛才的尷尬中恢復了,大概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尷尬超過一分鐘。

  西里斯對著排氣管施了一個自己改良的消音咒,魔力落在排氣管上,和之前施加的飛行咒混在一起,消音咒試圖覆蓋上去,不太順利。

  西里斯想了想,換了一個咒語,排氣管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引擎的轟鳴聲確實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音樂。

  「……秋月明亮,親愛的,樹木正染上金黃……」

  一個女人的歌聲從排氣管里流出來,溫柔婉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每一條溪流和晚霞中,我都能看見你的面容,而每一陣拂過的微風,親愛的,都讓我想起你……」

  西里斯蹲在排氣管旁邊,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困惑變成了不可思議,那是巫師無線電台的晚間音樂節目。

  「怎麼會!」

  他崩潰地大笑著。

  「你用的那個消音咒一定是和排氣管上的飛行咒產生了干擾。」

  詹姆走過來蹲在旁邊,眼鏡推到了額頭上。

  「魔法頻率被打亂了,然後它……接收到了電台信號。」

  「……晚安,親愛的,無論你在何方,願你的夢境如海面月光般甜美而溫柔……」

  歌聲還在繼續,西里斯瞪著排氣管。

  「我的摩托車在唱歌。」

  「是的。」

  「唱得還是情歌。」

  塔爾蘇斯從西爾維膝蓋上跳了下來,走到排氣管旁邊,耳朵朝前豎著,歪頭聽了一會兒那首歌,顯然覺得情歌比引擎聲音好多了。

  西爾維從石頭上下來,走到摩托車旁邊蹲下。

  「你得先去掉消音咒,然後在兩層魔法之間加一個隔離再重新施咒。」她說。「不然它們會一直互相干擾,你的摩托車會一直唱情歌。」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怎麼修復魔法衝突?」

  「不知道,所以你得自己找解決方案。」

  排氣管還在唱,西里斯站起來,對著排氣管施了逆咒。

  消音咒被剝離,歌聲戛然而止,引擎的轟鳴聲回來了,粗糲又狂野,貓立刻兩步躥的遠遠的。

  好多了。

  他重新施了消音咒,這次按照西爾維說的在兩層魔法之間留了隔離層做緩衝。

  排氣管安靜了。

  引擎還在運轉,但聲音從雷鳴變成了低沉的嗡嗡聲,跟貓呼嚕差不多。

  西里斯滿意地拍了拍油箱。

  「完美。」

  他站直了身體,環視了一圈。


  「我們應該帶她好好飛一圈,比如繞湖一周。」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塔爾蘇斯身上。

  貓蹲在一塊石頭上面,正在舔自己的爪子,如同帝王一般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很冷漠。

  西里斯的灰色眼睛亮了。

  哦不。

  西爾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表情。

  「布萊克。」她說,聲音裡帶上了警告。

  「如果……」他已經朝貓走了過去。「……我們讓塔爾蘇斯體驗一下飛行?」

  「不。」

  「她有翅膀!」

  「她飛不了!」

  「對啊!所以我們應該給她來真的!想像一下她的感覺,風吹過她的毛,小翅膀展開……」

  「西里斯,她討厭刺激。」

  西爾維往前走了一步,想攔住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西里斯蹲下來,用他那套對所有動物都管用的本能親和力,輕輕地伸出手。

  塔爾蘇斯抬頭看了他一眼,允許他把她抱了起來。

  貓對西里斯的容忍一直比對所有人都高,因為西里斯從九歲開始就在照顧她了,塔爾蘇斯已經接受了他作為家人。

  西里斯把貓穩穩地抱在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腿,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背上。貓在他懷裡沒有太大反應,尾巴悠閒地一翹一翹。

  他跨上了摩托車,一隻手握車把,另一隻手抱貓。

  西爾維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魔杖。

  這不會有好結果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也許你應該先……」

  西里斯踩下了啟動踏板。

  消音咒生效了,引擎的聲音被壓到了很低,但那種嗡嗡的震動從車身傳到了西里斯的手臂,傳到了他懷裡的貓。

  塔爾蘇斯的耳朵猛地朝後壓了下去。

  摩托車離開了地面。

  風從湖面上刮過來,吹動了西里斯的頭髮和貓的紅色毛髮。

  在離地大約一米五的位置,塔爾蘇斯往下看了一眼。

  貓瞬間炸成了一個紅色的絨球,那對巴掌大的黑色翅膀猛地張開,某種原始的本能恐懼讓貓的眼睛瞬間瞪到了極限。

  一聲尖叫從貓的喉嚨里爆發出來,然後塔爾蘇斯的爪子全部張開,毫不留情地扎進了西里斯的左臂和右手。

  「該死的……!」

  西里斯的慘叫聲迴蕩在森林上空。

  貓在他懷裡拼命掙扎,用後腿猛蹬他的肚子,前爪在他的皮夾克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劃痕,直接穿透了皮革。

  「疼……疼……小翅膀……住手……」

  他在高空試圖用一隻手抱住一隻炸毛的貓,另一隻手控制一輛飛行摩托車,塔爾蘇斯從他的手臂上猛地蹬了一腳,整隻貓騰空而起,翅膀在空中憤怒地拍打了兩下,然後以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姿態四腳著地,穩穩地落在了草地上。

  貓落地之後頭都沒回,直著膨脹的尾巴昂首闊步地走了,翅膀貼著後背,每一步都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她走到了離摩托車最遠的那塊石頭後面,蹲了下來,背對著所有人舔爪子。

  西里斯緩緩降落,歪歪扭扭地把摩托車停在了草地上,然後從車上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皮夾克前襟被撕開了口子,右手手背上有兩道很深的抓痕,正在往外滲血。

  他的臉上有一種可憐的茫然。

  詹姆在旁邊已經笑倒了,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頭往後仰,笑聲從喉嚨里一波一波地湧出來,中間穿插著喘氣和咳嗽。

  「她、她……」他試圖說什麼但每次都被笑聲打斷。「她直接……揍了你……然後走了……哈哈哈哈哈……」

  他捶著地面上的草。

  西里斯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痕,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塊石頭後面豎著的紅色尾巴,表情終於從委屈變成了笑。

  「她撓了我。」

  「她戰勝了你。」

  詹姆從地上爬起來。


  西爾維走了過來,表情是竭力維持的鎮定,嘴角偶爾抽搐一下。

  她走到西里斯面前,拿起他的右手翻過來看了看,嘆了口氣。

  兩道抓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指,不算很深,但血珠密密麻麻地冒出來了。

  她從口袋裡抽出魔杖。

  「別動。」

  治癒咒沿著那些抓痕緩緩移動,血停了,皮膚上的紅色線條慢慢變淡。她又檢查了一下他手臂上的傷,大部分被皮夾克擋住了,只有兩三道比較淺的。

  她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脈搏跳得很快。

  「你的貓恨我。」他低頭看著她在治他的手。

  「活該。」

  她收起了魔杖,鬆開了他的手,抓痕已經變成了幾道很淺的粉色細線,過兩天就會徹底消失。

  西里斯翻了翻手,看著那些癒合的痕跡,然後抬起頭看她,嘴角還掛著笑。

  你在笑什麼?

  他把手放了下來,從鼻子裡呼出了一口氣。

  詹姆終於從地上完全站了起來,拍著褲子上的草屑,走過來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

  「好了,教訓學到了。」詹姆說。「貓不飛。」

  「小翅膀有翅膀。」西里斯不甘心地說。

  「裝飾性的。」西爾維糾正。

  「它們可以有用的!我們只是還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

  西爾維和詹姆同時看向他。

  「不。」兩個人異口同聲。

  西里斯扁了一下嘴,往摩托車那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石頭後面的貓尾巴。

  「我會補償她的。」他嘟囔著。「明天加倍的三文魚。」

  塔爾蘇斯的耳朵在石頭後面轉了一下,聽到了但依然沒有回頭,貓在今天選擇了不原諒。

  太陽已經完全落到了遠處的山脊後面,黑湖變成了深色的鏡面,映著天穹上的星星。

  他們把摩托車用縮小咒重新縮小,西里斯把它揣進了皮夾克的內側口袋裡,巫師的口袋真是一種非常方便的東西。

  詹姆先走了,他還要趕在宵禁前繞到廚房去弄點吃的,說在倫敦忙著買摩托車午飯都沒吃。

  「晚安,羅齊爾,謝謝你的談判技巧,你幫我們省了四十五英鎊。」

  他揮了揮手,帶著一身草屑和機油消失在了通往城堡的小路上。

  西爾維和西里斯沿著湖邊慢慢往回走。

  塔爾蘇斯跑在前面,毛已經落回去了,貓恢復了正常的體積,尾巴不再膨脹,但她走路的時候特意繞了很大一個彎避開西里斯,經過他身邊時鼻子朝天,翅膀緊貼身體。

  貓把嫌棄執行得無可挑剔。

  「她會原諒我的,對吧?」西里斯走在她身邊。

  「終究會的。」

  「多久?」

  「取決於三文魚。」

  他嘆了口氣,把手插進口袋裡。

  走廊里他們在熟悉的岔路口分開了,西里斯在轉身之前伸出手,很快地拉了下她的袖子。

  「晚安,小翅膀。」

  「晚安。」

  她看著他往樓梯上走去,然後轉身往地牢走,塔爾蘇斯小跑著跟在她腳邊,貓蹭了蹭她的腳踝,低沉地呼嚕著。

  所以你對我還是好的,就是不原諒他。

  好貓。

  她彎腰把貓抱了起來,貓在她懷裡縮成了一團,翅膀微微展開又合攏。

  回到寢室之後她洗漱完畢,換了睡衣,在空蕩蕩的寢室里坐了一會兒。

  她拿起羽毛筆,扯了一小張羊皮紙。

  你管一隻怕高的貓叫什麼?

  她寫完了第一行,停了一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今天的總結:

  你管一隻怕高的貓叫什麼?

  膽小雞(A chicken)。」

  (chicken在英文中有雞和膽小鬼的雙重含義)


  她把紙條捲起來,看著塔爾蘇斯。

  貓正在枕頭上清理自己的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抬起來看了她一下。

  「幫我送一下?」

  貓不太情願地從枕頭上站起來抖了抖身體,叼起紙條鑽進了通風管道。

  西爾維躺了下來,盯著頭頂綠色的幔帳。

  過了一會,貓回來了,嘴裡叼著一張新的紙條。

  西爾維從床上坐起來接過紙條,西里斯的字跡比之前更潦草了,看起來是在被窩裡用魔杖尖的光匆匆寫的。

  「你管一個被自己貓揍了還不長記性的人叫什麼?

  拜倒在她的貓爪之下!(Bitten and utterly smitten!)

  三文魚已經從廚房搞到了,放在鐵盒子裡,她去陽台就能看到。

  你的冷笑話依然是世界上最爛的東西。」

  下面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貓騎在摩托車上,標註了「理想」,旁邊畫了一隻貓撓人的簡筆畫,標註「現實」。

  西爾維把紙條折好,笑了一下。

  塔爾蘇斯跳上了她的枕頭,閉上了眼睛。翅膀在睡夢中微微抖動。

  西爾維看了貓一會兒,伸手揉了揉貓的耳朵根,貓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呼嚕。

  明天早上她會去陽台拿她的三文魚的,然後也許會原諒他,也許吧。

  她關了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的水光透過窗戶在天花板上投下緩慢移動的波紋,她盯著那些波紋看了一會兒,嘴角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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