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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期末

2026-09-14 21:17:50 作者: 夜調白鴉

  五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消失了,期末考試變成了一頭伏在暗處的野獸,從你開始複習的那一刻起就緊緊地盯著你,等你覺得準備好了,它就衝出來拼命撕咬你。

  西爾維選修了六門N.E.W.T.課程,考試排得密密麻麻。魔藥學是第一門,她閉著眼睛都能過,但鍊金術讓她連著熬了一個星期的通宵。

  變形術的實操考試考了人體變形術,要把自己變形再變回來,西爾維成功地把自己變成了一把極其精美的扶手椅。麥格教授在旁邊停下來多看了她兩眼,讚賞地點了點頭。

  地圖在考試周被嚴格封存在詹姆的行李箱底層,詹姆說如果他在複習周看到地圖上任何人的名字在動,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去盯著看然後徹底無法學習。

  盧平很贊同這個決定,西里斯表示強烈反對,然後三對一,被駁回了。

  考試結束的那個下午,陽光從禁林上空橫掃過來,把整個黑湖照得透亮。

  西爾維從變形術教室走出來,走廊里還瀰漫著考完試之後的狂躁和解放感,到處都是把課本往天花板上扔的學生,一個拉文克勞男生興奮地對著自己的參考書施了粉碎咒然後立刻後悔了,因為那是從圖書館借的。

  六月來了。

  蘇格蘭高地緯度很高,初夏白晝漫長,晚上九點太陽還掛在地平線上不肯走,城堡里的窗戶全部敞開,暖風灌進走廊,把火把吹得東歪西倒。

  考試結束後到正式放假前還有將近一周的空白時間,這是霍格沃茨一年當中最鬆弛的一段日子,課程全部結束,成績還沒出來,所有人都懸在什麼都不用做但還不能離開的甜蜜真空里。

  西爾維利用這段時間把空教室整理了一遍,把藥劑按日期排好,該封存的封存上,暑假期間實驗室會空兩個月,她不打算讓任何東西在她不在的時候變質。

  她還給斯特朗治療師寫了一封信,匯報本學期最後一批實驗,回信來得很快,依舊簡潔。

  「收到,暑假前會再聯繫你們。」

  落款連名字都沒簽全,只有一個一看就是隨意劃出來的「H.S.」。

  

  周五,斯拉格霍恩的請帖飛到了斯萊特林的寢室里。

  一隻翠綠色的摺紙小鳥撲棱撲棱地從門口飛進來,在達芙妮的尖叫聲中撞上了帕梅拉的床帳,彈了兩下之後穩穩地落在西爾維的枕頭上,自動展開成一張方方正正的請柬,燙金字體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霍拉斯·E·F·斯拉格霍恩教授誠摯地邀請您出席本學期最後一次鼻涕蟲俱樂部晚宴,時間:六月七日(星期六)晚七點,屆時請著正裝赴宴。」

  他沒寫本次的特邀嘉賓是誰。

  斯拉格霍恩每次有特別得意的嘉賓就喜歡玩這一手,把名字藏起來,等宴會開始再隆重揭曉,製造一個「驚喜時刻」。

  上次他用這招請來了一個退休的魁地奇球星,效果很好,學生們在他出席的那一刻就尖叫了。

  她把請柬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寫,正中央的位置盤著一條銀蛇,它窩在燙銀的花紋邊框裡,腦袋擱在自己的尾巴尖上,正舒舒服服地打盹。

  它的鱗片隨著燭光的明暗泛著微光,每隔一會就懶洋洋地把身子換一個方向盤起來,那股自得其樂的勁頭看著很像製作這張請柬的人。

  達芙妮從對面床上探過來看了一眼。

  「又是派對?你帶我去。」

  「你每次都這麼說,然後沒到宴會當天就後悔了。」

  「因為那些人太無聊了,但吃的很好。」達芙妮理直氣壯地說。「這次的神秘嘉賓是誰?」

  「他沒寫。」西爾維把請柬遞給她看。「你猜。」

  達芙妮接過去,把請柬翻到背面盯著那條銀蛇看了一會。

  「我賭是魔法部的人,聽說斯拉格霍恩最近到處巴結。」

  她把請柬遞迴來,西爾維接過放在了床頭柜上的課本上面。

  「你打算穿哪條裙子?我推薦銀灰色的,你穿那件好看。」

  西爾維還沒來得及回答,塔爾蘇斯就從枕頭上抬起頭來,眼睛盯上了請柬背面那條銀蛇。

  它剛剛翻了一個身,露出了一小截亮閃閃的肚皮。

  塔爾蘇斯的瞳孔驟然收縮,前爪猛地一拍,那條銀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彈了起來,從紙面的正中央瘋狂地竄到了左上角,在巴掌大的紙面上驚慌失措地到處亂跑,尾巴甩得銀光四濺。


  塔爾蘇斯興奮地兩隻前爪輪流拍,銀蛇被彈到紙面的另一邊,身子纏成了一團又解開,撞到了燙銀的花紋邊框又滾回來。

  達芙妮笑得從床上滾了下來。

  「救命——它卡在角落裡了——」

  銀蛇躥得太猛了,在請柬右下角把自己纏成了一個死結,身子氣鼓鼓地一脹一縮,拼命地試圖把尾巴尖從花紋邊框裡抽出來。

  西爾維把塔爾蘇斯撈起來抱在懷裡,貓還在伸著爪子夠那張請柬。

  「好了。」她說。

  銀蛇終於掙脫出來,飛速地竄回了紙面正中央重新盤成一團,把腦袋縮進了盤好的身子底下,假裝自己是一個靜止不動的logo。

  達芙妮趴在地上笑了好一會才爬回床上,把那本女巫雜誌翻開,臉埋進去笑了很久。

  周六晚上六點半,西爾維在寢室的鏡子前面換好了衣服。

  正式場合的校袍她有四套,三套是普通的素麵黑色袍,平時換著穿。另一套是奧古斯丁去年寄來的深藍色晚袍,剪裁利落,領口和袖口有一圈很細的銀線刺繡,不招搖但很得體。

  下面搭配了一條銀灰色的及膝連衣裙,啞光緞面。

  頭髮用一枚普通的黑色發箍固定在腦後,她想了一下要不要戴一件首飾,最終只是把銀色翅膀髮夾別在左側鬢角,和往常一樣。

  她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確認一切整潔,就出了門。

  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在走廊里就已經能聽到宴會方向傳來的嗡嗡聲了。

  斯拉格霍恩的延伸咒相當出色,這間教室膨脹出了一個慷慨的空間,天花板上懸著浮空燭台,蠟燭的焰火將整個房間照的明亮。

  今晚的宴會廳牆壁上掛滿了他和各路名流的合影,那些照片裡的人物朝來賓揮手微笑,有幾張因為年代久遠,照片裡的人物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長桌上鋪著翡翠綠的綢緞桌布,擺滿了食物,今晚有南瓜汁,雞尾蝦和奶酪拼盤,還有一整隻烤火雞,周圍環繞著迷迭香和烤蒜的香氣,角落裡一架自動演奏的豎琴正在彈一首拖沓的華爾茲。

  西爾維走進去,發現房間裡已經有了十幾個人。

  莉莉站在壁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南瓜汁,正在和一個拉文克勞女生說話。她今晚穿了一條深綠色的裙子,紅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綠眼睛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她穿綠色真好看。

  莉莉看到西爾維走進來,朝她舉了一下杯子,眼角彎起來。

  西爾維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你真好看。」莉莉說。

  「你也是,綠色很適合你。」

  「挺諷刺的,是不是?」

  她們對視了一下,都笑了。格蘭芬多的莉莉·伊萬斯穿斯萊特林的顏色,確實有一種微妙的幽默感。

  拉文克勞女生識趣地走開了,西爾維掃了一眼房間的布局。

  伊萬·羅齊爾已經到了。

  他站在長桌的另一端,和巴蒂·克勞奇並肩,淺褐色的眼睛在燭光中柔和而專注,平常的校袍換成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正裝袍,領口別了一枚銀蛇胸針。

  他長高了不少,十四歲的男孩正是竄個的時期,伊萬已經有了阿爾德里克在晚宴上那種從容的架勢,笑容自信而溫暖。

  他正在和一個六年級的赫奇帕奇男生交談,男生頻頻點頭,被他幾句話就逗得笑了起來。

  巴蒂站在他右側的位置,他今晚話很少,偶爾低聲在伊萬耳邊說幾句,伊萬就微微點頭。

  西爾維把目光從伊萬身上移開,繼續掃視房間,然後她在角落裡找到了斯內普。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靠牆的椅子上,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部分的神情,手裡拿著一個杯子。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舊長袍,下擺有些磨損,和房間裡其他人的光鮮格格不入,但他顯然不在意這些。

  他也在往這邊看。

  西爾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莉莉。

  斯內普在看莉莉。

  很快的一瞥,然後就立刻把視線收回來了,迅速轉向了別處,好像是目光不小心滑過去的。

  莉莉站在壁爐旁邊,綠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往那個角落看過一次。


  一年前她還會因為他難過,現在他只是房間裡的一塊黑色的空氣。

  西爾維拿了一杯南瓜汁,站在莉莉旁邊,和她聊了幾句暑假計劃,莉莉說佩妮最近在學開車,考了兩次駕照才通過,因為第一次倒車入庫撞倒了一個錐桶。

  「她氣瘋了,罵考官是『有偏見的、濫用權力的小官僚』。」

  莉莉模仿佩妮的語氣惟妙惟肖地說。

  「聽起來很像她會做的事情。」

  「爸爸勸了她好久她才消氣,去考了第二次,而媽媽在她通過之後給她買了一束花。」

  莉莉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她寄了一張她和車的合照給我,她看起來……」

  她停了一下,笑容變得更柔軟了。

  「很開心。」

  西爾維看著莉莉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伊萬斯家的姐妹關係一直很複雜,佩妮對魔法世界充滿牴觸,但她們都不肯放棄彼此。

  七點整,斯拉格霍恩準時站在房間中央。

  他穿著一件極其誇張的紫紅色絲絨長袍,黃銅鑄紐扣每顆都有一個西可那麼大,在燭光下閃得人眼睛疼。

  他清了清嗓子,舉起酒杯。

  「女士們先生們,我親愛的鼻涕蟲俱樂部成員們!」

  房間裡的嗡嗡聲漸漸安靜下來。

  「在我們結束霍格沃茨又一個精彩學年之際,我非常榮幸地向各位介紹今晚的特邀嘉賓。」

  他的眼睛在房間裡掃了一圈,享受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位對治療領域的貢獻堪稱非凡的女性,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黑魔法詛咒傷害方面的權威專家,她的研究挽救了無數生命……」

  西爾維愣了一下,越聽越耳熟。

  不會吧。

  「……而她非常慷慨地從極其繁忙的日程中抽出時間,今晚來到我們中間……」

  斯拉格霍恩朝門口的方向伸出手,臉上的笑容燦爛,整個人都散發著自我滿足的光輝。

  「……海倫娜·斯特朗治療師!」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比西爾維印象中矮一點。

  這是西爾維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因為在長達兩年的通信和偶爾的面對面輔導中,斯特朗治療師永遠裹在一層堅硬冰冷,不可動搖的氣勢里,你總會不自覺地仰望她。

  今天站在門口的斯特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雖然剪裁依舊簡潔得吝嗇,但今天的她看上去不再像一堵石牆了。

  她的頭髮用一種完全不在乎好不好看的方式梳到腦後,臉上依舊掛著被時間慢慢刻進骨頭裡的疲憊,斯拉格霍恩正在她身邊熱情洋溢地鼓掌,房間裡隨之響起了禮貌的掌聲。

  斯特朗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房間裡的裝飾,步子不快不慢地走進來,和斯拉格霍恩並肩站在房間中央。

  斯拉格霍恩已經滔滔不絕地開始講了。

  「在座的海倫娜,毫不誇張地說,是她那一代最優秀的治療師之一,她在黑魔法詛咒方面的研究徹底革新了魔法界原有的緊急治療方案,而且我從非常可靠的消息來源得知,國際巫師聯合會已經連續兩年纏著她做主題演講了……」

  他越說越興奮,手勢越來越誇張,酒杯里的酒都差點潑出來。

  斯特朗站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任由斯拉格霍恩把她的履歷從頭到尾朗讀了一遍,表情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變化,既不謙虛也不驕傲,站在那裡等他說完。

  她不在乎這些。

  這讓西爾維更好奇了,斯特朗治療師顯然不是來聽斯拉格霍恩吹噓自己的,她來這裡一定有別的目的。

  西爾維端著杯子,喝了口南瓜汁,把涌到舌尖上的好奇心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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