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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實習2

2026-09-14 21:19:24 作者: 夜調白鴉

  斯特朗走過來檢查了她的掃描結果和莉莉的記錄,在病歷板上簽了字。

  西爾維在病歷板空白處列了算式,數字排列得清清楚楚。斯特朗看了一眼,點了頭,從藥劑包里拿出生骨靈的小瓶遞給她。

  「倒藥,標準流程。」

  西爾維打開瓶蓋,開始往量杯精確地倒魔藥。這部分她在工坊的操作台上做過很多次了,面前躺著一個會痛會出血的人也沒什麼不同,只要把他想像成一個空杯子就行了。

  她走到床邊。

  「這個東西味道很糟糕。」

  傲羅學員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比傲羅食堂的飯還糟?」

  「我覺得應該糟糕得多。」

  他接過量杯喝了一口,立刻呲牙咧嘴,但忍住了。他一口氣喝完,把空杯子還給她。

  「真好喝。」

  「骨骼再生大約需要十二小時,你的手臂會有刺痛感,這是正常的。如果變成劇烈無法忍受的疼痛,立刻叫值班治療師。」

  她把注意事項一條一條地告訴他,條理清晰。這些套話她聽奧古斯丁對客戶說過無數遍,措辭幾乎一樣,只是把客戶換成了病人。

  和在家裡給奧古斯丁打下手沒什麼區別。

  斯特朗在旁邊看了全程,沒有打斷也沒有糾正。

  她又帶著她們處理了兩個輕症病例,一個是被不明惡咒擊中後皮膚變成了亮紫色的中年男人,純粹的容貌問題,他妻子比他更著急。斯特朗用了一個標準的逆轉咒語當場就解決了,順便讓她們看了一遍施咒手法。

  另一個是一個小女孩,被寵物海葵鼠咬了手指,傷口染上了粘液,手指腫得像個小蘿蔔,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塊手帕。

  莉莉在處理小女孩的傷口時蹲在床邊和她聊天,問她的寵物鼠叫什麼名字。小女孩說叫跳跳先生,莉莉很認真地說跳跳先生大概是太想跟你玩了。

  小女孩笑了出來,手指也不攥那塊手帕了。

  西爾維站在一旁拿著病歷板記錄,她看著莉莉把傷口處理好,給小女孩的手指纏上一圈顏色鮮艷的繃帶,然後從口袋裡不知道哪裡變出了一顆糖,小女孩攥在手裡笑著沖莉莉揮了揮手。

  西爾維低頭在病歷板上寫字。

  她能給出正確的診斷和條理清晰的醫囑,但讓一個害怕的小女孩在兩句話之內忘記疼痛,這是莉莉獨一無二的天賦。

  午休的時候斯特朗帶她們回到診療室,讓她們整理病歷記錄。

  「半小時後午飯,休息一下。」

  她說完就走了,大概是去處理她自己的病人。診療室的門關上了。走廊里的腳步聲和推車聲隔著門變得很遠。

  診療室里安靜下來。

  莉莉把病歷板放在桌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整個人癱在了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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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聞到了血。」她說,望著天花板看。

  西爾維在桌子另一邊坐下來,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肩膀一直是繃著的,從進聖芒戈到現在整整一個上午,把肩膀放下來的時候肌肉都酸了。

  「我以為只是味道而已,書上寫的那些我都知道,傷口的樣子還有詛咒灼傷的痕跡,但聞到了就不一樣了。」

  西爾維沒說話,她伸手把莉莉記錄的病歷抽過來開始整理。

  「你看起來很習慣。」莉莉側過頭看她,「我的手緊張的從頭到尾都在抖,但你看起來就不用這樣,你拿著魔杖掃描的時候手特別穩。」

  西爾維把一頁褶皺的病歷撫平,然後開口了。

  「我第一次聞到血腥味的時候也沒有任何準備,但今天進病房聞到的時候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知道了之後它就沒那麼可怕了。你沒見過,但你也沒退縮,所以你很勇敢。」

  莉莉的嘴角彎了一下,她從椅子上直起身來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把上午所有的緊張都揉掉。

  「好吧,那我們都很了不起。」

  她們在聖芒戈的食堂里吃了午飯。

  食堂在地下一層,牆壁是和樓上一樣的瓷磚,長條桌上擺著自動保溫的餐盤。食物本身比霍格沃茨的差了不少,土豆泥太粘了,烤雞幹得需要灌水才能咽下去,遠遠比不上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的手藝。


  但西爾維餓了,什麼都好吃。

  莉莉坐在她對面,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豌豆,一邊吃一邊聊。

  「這學期你的課業量怎麼樣?」西爾維問。

  莉莉歪了一下頭,認真想了想。

  「說實話?比我預想的好。」

  她叉起一顆豌豆,咬了一下。

  「女學生會主席的工作量的確很大,排班和跟級長協調什麼的,但完全應付得來,因為有一個真正會幹活的男學生會主席幫了大忙。」

  她很自然地說著,往盤子裡加了一勺土豆泥。

  「詹姆在開學第一周就把整個級長巡邏時間表重新排了一遍,他發現了去年沒人注意到的排班衝突,而且他在私下裡找了每一個級長談話問他們有沒有什麼顧慮,包括普里查德,雖然我覺得普里查德大概什麼也沒回。」

  莉莉的語氣是平常聊天的輕鬆,但她嘴角無意識地翹了起來,手指在頭髮上繞來繞去,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

  「你敢相信嗎?他還給事件報告做了一個用顏色分類的方案,紅色是緊急,黃色是正在處理,然後綠色是已經解決。我的意思是,我覺得這很實用。」

  莉莉的動作頓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注意到了什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戳著豌豆把話題重新拉回了討論工作。

  「確實。」西爾維說,沒有點破。有些事情讓當事人自己慢慢發現比較好。

  莉莉清了清嗓子,大概是發現自己花了太長時間在聊詹姆·波特上了,她的臉微微泛紅。

  「總之,你呢?六門N.E.W.T.課程,你還在課餘做月光藥劑的研究?」

  「還有參加防禦訓練。」

  莉莉瞪著她。

  「西爾維,你什麼時候睡覺?」

  「晚上熄燈之後。」

  莉莉放下叉子,雙手交叉在胸前,用她大概從麥格教授那裡繼承來的格蘭芬多專屬嚴厲眼神看著西爾維。

  「西爾維,我是認真的。你不能整個學年每天都帶著黑眼圈行動。」

  「我不信你睡的比我多。」

  莉莉嘆了口氣,明智地選擇放棄了反駁。

  她們吃完午飯後回到了病房。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輕鬆一些,斯特朗讓她們整理藥劑櫃清點庫存,記錄每一種藥劑的名稱,有效期和庫存量,西爾維做這種事做得太習慣了,在工坊她每個月底都要做一次完整的庫存檔點,閉著眼睛都能走過整個流程。

  莉莉在另一邊的柜子前拿著清單逐項核對,她對這項工作沒有西爾維那樣本能般地熟練,但她的態度認真的無可挑剔,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她們基本完成了,斯特朗回來檢查了她們的記錄,在清單上簽了字。

  她放下筆,看著她們。

  「你們下周六再來,別遲到。」

  然後她頓了一下,目光在西爾維身上停住。

  「羅齊爾。」

  「在。」

  「你今天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需要糾正,這在第一天的實習生中不常見,你父親把你訓練的很好。」

  她停了一下。

  「你父親教你的是怎麼處理你見過的傷,而真正難的是有一天送進來一個你沒見過的東西,當所有事情同時出錯的時候該做什麼,那時候沒有配方可以背。」

  她的視線移向牆上的一扇小窗,透過那扇窗可以看到走廊對面的另一間病房。

  「下周你們來的時候我會開始教你們分診,怎麼看著受傷的病人然後給他們排輕重緩急。」

  她把鉛筆從頭髮上拔下來插進口袋裡,走出了診療室。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莉莉慢慢地吐了一口氣。

  「我們該走了,飛路網過一會就關閉了。」

  她們換下淺綠色的短袍,疊好放在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帆布袋,沿著走廊走回前廳。

  壁爐里的火焰還在跳動,西爾維先走進去,旋轉,滑行,然後腳落在了霍格沃茨二樓的石板地上。

  壁爐的綠火在她身後熄滅,霍格沃茨二樓走廊里的光頓時變得格外昏暗。


  西爾維拍掉袍子上的飛路粉灰燼,莉莉從壁爐里跟著出來,兩個人在走廊分開,莉莉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之前揮著手朝西爾維告別。

  「周一早上再見,去補覺,西爾維。」

  「你也是。」

  莉莉再次用力揮了揮手,紅色的馬尾在走廊盡頭的火把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西爾維沿著石頭樓梯往下走,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城堡里迴響。周六晚上大部分學生都選擇泡在公共休息室里或者去霍格莫德玩,一路上沒有撞見任何人,這條走廊里只有她和牆上那些的肖像畫。

  她走進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壁爐里的火在噼啪地燒。幾個低年級學生在角落裡聊天,其中一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寢室里,特蕾西趴在床上翻《巫師周刊》,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

  「又回來這麼晚?」

  「嗯。」

  西爾維把帆布袋放在書桌上,換了睡衣。塔爾蘇斯從枕頭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跳下床蹲到她腳邊,用爪子扒拉她的褲腳。

  她彎腰把貓抱起來,貓立刻開始大聲呼嚕。

  接下來的一周她和莉莉開始了月光舒緩劑的第一輪文獻梳理,烏頭鹼的相關資料很少,大部分魔藥師對這種材料敬而遠之,留下的研究記錄零零散散。

  她在圖書館的禁書區翻了兩個下午,又找到了篇有價值的論文,可惜作者是一個十九世紀的德國魔藥師,用的和詛咒逆轉術那本書一樣折磨人的德語語法結構。

  又是德語,她覺得這個語言和她有仇。

  她把論文抄了一份帶回實驗室,和莉莉一起翻譯,兩個人湊在一起磕磕絆絆地把關鍵段落啃了下來。

  周五的傍晚,她回到寢室時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封信。

  標準厚實的羊皮紙信封,蠟封用了一個沒有紋章的黑色火漆,字跡窄窄的,筆畫緊湊,墨水用得很省,每個字母都寫得尖銳。

  斯內普的回信。

  她從信封里拆出信紙,坐到書桌前。

  「羅齊爾,

  你的觀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銳,但你寫的那封信里的『如果』是多餘的,你明明已經猜到我會獨立做了。

  所以回答你沒問出口的問題,是的,我是自己決定一人一組。我向斯拉格霍恩提交了獨立研究的申請,他批准了。

  理由很簡單,和別人搭檔意味著我要把自己的節奏拖慢到對方能跟上的水平,花時間解釋對方根本理解不了的思路,然後看著他們用拙劣的操作毀掉我的配方。這種合作的唯一成果就是讓我的研究進度倒退,斯拉格霍恩也知道。

  我選的課題是噬骨酊的解毒藥劑。

  噬骨酊的資料在穆爾塞伯的學習小組裡能找到,但考慮到你從來沒去過他的聚會:簡單來說它是一種黑魔法詛咒毒藥,從皮膚接觸開始向內滲透,一路吃到骨髓。

  受害者中招後會逐漸失去對魔杖的控制,初期症狀是手指輕微的麻木,握杖的時候指尖會有一種類似燒灼的刺痛感,很容易被忽視,大多數人會以為是練習咒語過度導致的疲勞。等到真正察覺的時候毒素已經擴散到了內部,手腕以上的部分開始喪失控制,連最基本的施咒動作都完成不了。

  目前市面上的解毒藥劑有效但價格高昂,一劑的成本在三十加隆以上,原因是核心材料要用到鳳凰灰。我的目標是找到可替代的低成本材料配方,在保證藥效的前提下把成本壓到五加隆以內。

  你在之前的信里提到最近在做烏頭鹼相關的研究,烏頭鹼的抗詛咒特性和噬骨酊解藥的思路有重疊的部分,都涉及黑魔法對魔力的影響。如果你的研究有什麼進展,我很有興趣和你交換分享。

  S.S.」

  西爾維把信放在桌上,把第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典型的斯內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嘲諷你的機會。

  她的目光移到了第二段。

  噬骨酊這個名字她在聖芒戈實習時在近期病例單上看到過,是最近半年內新出現的一種毒藥,剛剛被被歸類為II級管制魔藥,製造和持有均屬違法。

  斯內普介紹的和聖芒戈的資料差不多,但他沒有翻閱聖芒戈病歷單的途徑。

  穆爾塞伯的學習小組裡為什麼會有黑魔法毒藥的資料?


  她拿起了筆。

  「斯內普,

  『如果』確實是多餘的,但如果我直接寫『你一定打算一個人吧』,你又會花兩段話嘲諷我自以為了解你。兩害相權,我選擇那個讓你寫更少廢話的選項。

  噬骨酊的課題很有意思,關於這種毒藥的文獻我在斯特朗治療師推薦的書單里讀到過一些,推薦你看《黑魔法毒藥的藥理學基礎》這本書,裡面有類似效果的黑魔法毒藥的治療方案和思路。

  關於低成本替代材料,如果你在考慮烏頭鹼,也許可以看看獨角獸毛髮,獨角獸毛髮在魔力修復類藥劑中的應用不多,但它的魔力親和性極高,理論上可以作為中和劑溝通幾種藥效強力的材料。

  另外,我想給你補充一個建議。如果你的課題進展到了臨床實驗的部分,安全流程會非常重要。我在聖芒戈做學徒實習的時候斯特朗治療師特意教了我們安全規範,任何解毒劑測試都需要預先好嚴格的毒性閾值控制和至少兩套備選方案。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斯特朗給我們的安全流程手冊抄一份給你。

  最後,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在烏頭鹼的研究和你的方向確實有共通之處。我在做的是舒緩藥劑的改良,具體來講,通過在原有配方中加入烏頭鹼來緩解狼人詛咒對身體的傷害,我給它起名叫月光舒緩藥劑。

  如果我們在各自的研究中發現了什麼有用的東西,交換會對雙方都有幫助。

  西爾維」

  她把信翻過來,在背面用小字寫了一些她覺得有用的關於烏頭鹼的文獻名稱,方便他查找。

  她吹乾了墨水,把信折好裝進信封,在封口滴了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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