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的笑容並未在臉上持續太久。
李敘年的起身,讓池禧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你…你幹嘛?」她梗著脖子,理不直但氣壯:「還要親回來啊?」
李敘年眉梢微微一皺,眼底的深邃,像一片幽深的森林。植被茂盛,將天上落下的光遮的嚴實,徒留下一條往黑暗去的小道。
他冷聲道:「去洗手。」
自知沒理,池禧小聲應下:「去就去。」
「我又沒說不洗。」
這話丟下,她轉身就往一旁的房間去,幾步走出去,看了一圈,她又扭頭看向身後已經將她打開的行李箱關起來的人。
「哪間?」
房間多,幾個房間門都一樣。又都緊緊的關著,她一時真看不出來,衛生間在哪。
「右手邊進去第一間就是。」
池禧聽見李敘年的回答,還覺得有點兒奇怪。
門打開裡面還有房間不成?
幾步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後,她才明白李敘年剛才指的路。
房門後面不是房間,而是一條寬敞的走廊。或者說是將一間房,分成了許多個小隔間。
沒往裡面去,她只是看了眼靠近衛生間的隔間。
看布局應該是桑拿房。
以前也不是沒住過好的酒店,酒店房間裡配備齊全的功能性房間,也很常見。
只是這房子外面還帶個小院,還以為嵐山居會為了留出小院的面積,縮小房間內的面積。
沒想到裡面一應俱全,面積要比那些高樓層的酒店房間寬敞的多。
手臂上的傷口還疼著,池禧做什麼都小心翼翼。即便是洗個手,也稍微費了些時間。
洗完手,出了門,看到客廳里多出來的男人,池禧思緒一頓的將視線轉投向李敘年。
以為是他的朋友或者下屬。
直到他開口:「過來,看看傷口。」
沒什麼情緒流露的話一落,池禧這才留意到男人手裡拿著的醫療箱。
對方一身日常打扮,沒有一點醫生的模樣。
她磨磨蹭蹭的走過去,「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就一點小傷口,處理過了。」
她到沙發邊坐下,男人將箱子打開,他按了下隨身攜帶的消毒免洗手液,在手部塗抹均勻後,他才開始拆除手臂上的紗布。
上面的幾層還好,往下面的幾層紗布滲著一片殷紅。
池禧疼的直皺眉。
紗布有點陷入傷口的皮肉里了,這麼一揭開,牽動著傷口周圍的血肉,難免有疼痛感。
李敘年問:「這麼長,得縫針吧?」
「啊?」池禧一臉不願的問:「不至於吧?」
光是想想她就疼的哆嗦,「就輕輕的碰了一下。」
「輕輕碰一下,可碰不出來這麼長的傷口。」男人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一旁那位氣勢強悍,難以忽視的人,後道:「看著要縫五針。」
聽見要縫五針,池禧一下就急了,她想把手收回去,「縫什麼針啊,上點藥明天就好了。」
「理論上來講,我們國家目前還沒有研究出來這種快速癒合傷口的藥物。」
見男人一本正經的回答了她隨口開脫的話,她臉上很僵的笑了下。
倒也不至於這麼較真!
「傷口太長,不縫合的話,不利於恢復。」
說著,男人就動手拿一旁箱子裡的工具。
「不用縫針!」池禧都快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了,奈何肩膀一沉的被人按著不能反抗。
「李敘年,我這不需要縫針!」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嘛了?」李敘年的眸色染著點點笑意,「老實坐著,就上藥。」
池禧有點兒暈針,說到針,她心裡就抗拒的不行。小時候生病,打小針打怕了。
以至於後來小針也好,打疫苗的針也好,還是普通的銀針,她都有點怕的慌。
池禧有點不信他的話,但看見男人從箱子裡拿出來的是藥瓶,她才放下心的沒再動彈。
專業醫生手法比較嫻熟,傷口處理的乾淨又利索。
處理好後,叮囑了句不要沾水,男人就拿著箱子離開,沒多留一分鐘。
「就應該讓你疼著。」李敘年話是這麼說,但他卻動手將一旁的果盤端給她。
「你以為我現在就不疼了?」池禧拿著叉子,不停的往嘴裡塞芒果。
皮肉被劃開,疼痛感無時無刻不在,只不過動比不動的時候更疼而已。
「知道疼,還逞能?」
池禧吃水果的動作一頓,想也不用想,是誰告訴了他。
「這能是逞能嗎?」她將受傷的手臂舉起,炫耀似的說:「這是英雄的勳章。」
「正義對我的嘉獎。」
李敘年冷不丁一笑,清冷的面容被扯出一抹類似於嘲諷的情緒,「嘉獎?」
「那嘉獎有沒有告訴你,今天晚上怎麼洗澡?」
「不是有浴缸嗎?」池禧又吃了兩顆車厘子:「我到時候把手搭在邊上就好了。」
「誰告訴你有浴缸?」
在嘴裡嚼開的車厘子頓時就不甜了,她看著李敘年,眼睛不停的眨動了幾下,像是在思考他說的話。
她是真沒考慮這個問題。
「沒有嗎?」
李敘年沒說話,就這麼神色幽幽的看著她。
池禧喉間一哽,「怎麼這樣?」
李敘年順著她的話,情緒波動不大的繼續往下說:「是啊,怎麼這樣?」
「那怎麼辦?」他把這個問題拋給她,現在輪到她開始犯難了。
先不說傷口碰到水不易恢復,就說傷口碰到水的痛感……
想想就疼!
但也不能不洗澡,頭也得洗……
她輕嘆了口氣,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被洗澡的事情困住。
目光落到一處,她陡然想起:「有塑膠袋嗎?」
「我拿塑膠袋包一下,不進水就行。」
頭髮的話,讓小圓費點事幫她洗一下就好。
「塑料桶你要不要?」李敘年坐在茶几上,那雙修長的腿落在沙發和茶几的夾縫間多少有些難以伸開。
他就這麼彎著,目光和池禧平視,「以後別這麼莽撞,和你沒關係,就少管。」
池禧吃著叉子上的芒果,和他交疊在一起的視線,試圖從他的雙眸中找到什麼。
可那雙眼睛盛著濃重的霧氣,讓人看不透。
半晌她才開口問:「李敘年,你很怕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