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縮小,空氣的濕潤,氛圍的溫熱,讓池禧不自覺往前靠近了些。
可空間就那麼點,她往前去,只有浴室里唯一散著冷意的盥洗台。
指尖無措的扣著台邊,她說:「你…你離我遠點,你身上還有水,一會全弄我衣服上了。」
李敘年陡然一笑,連帶著他的胸腔都在輕微顫動。
很快,那道帶著質感和調笑的聲音就從頭頂落下,「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池禧沒聽懂,但也不怯,她目光坦然的盯著鏡子裡,佇立在她身後的人。
他身形寬大,她在前面壓根擋不住他。
她目光輕抬,清亮的黑眸不需要回頭,只在鏡子中,就能同他對視上。
鏡子裡的他,和肉眼所見的並沒有任何差別。眼型狹長,鼻樑挺直,五官精緻又充滿冷感,是天生的好皮囊。
他們的目光一觸即離,好似再盯的久些,她就會被他的眼睛吸進去。
視線轉移到他的下巴,她語氣還算自然:「我想要什麼了?」
李敘年悶哼一笑,因為靠的太近,笑聲牽動的輕顫,池禧都能察覺到。就好像,他是緊貼著她的。
這樣的姿勢下,那點兒微不足道的距離,幾乎可以沉默。
他彎下腰,故意湊近她,池禧整個人都被他包裹住。淡幽的馨香環繞四周,聞得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她很熟悉這個味道,不是李敘年特定的香水味,而是擺放在浴室里沐浴露的氣息。
池禧的思緒還沒落,李敘年的聲音就在她的耳側砸下:「我。」
為了逃避而微微低下的視線,在這個字落下的一瞬,再次詫異的抬起。
她有些錯愕的盯著鏡子裡,那張妖孽的面容。
短暫的愣神,讓她心頭湧起一陣燥熱。
不知是因為李敘年的回答,還是因為他回答後,她心底被他用一個字而驚起的情緒。
「誰…」要你了……
她出聲,但只吐出了一個字,她的話就被打斷。
李敘年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她的下顎,下顎被他輕輕挑起,她被迫仰頭看著頭頂的人。
愣神的工夫,他已經低頭輕吻下來。唇瓣被溫熱含著,她的話徹底被堵住。
他的吻不算急蹙,莫名有些克制的循循善誘。
浴室里的水汽還未散,李敘年的動作又突然,池禧一時大腦放空忘了怎麼呼吸。
直到李敘年鬆開她,她才想起呼吸這件事。
不等她再有喘息的機會,被人騰空抱起的驚詫,讓她驚呼了聲。
抬起的手胡亂的按住李敘年的肩膀作為支撐。
手心被他身上未擦乾的水珠占據,他的身體很燙,但卻結實有力。
「你幹什麼?」
李敘年將她放到身前的盥洗台上,池禧正對著他,坐在檯面上。
他的雙臂落在她雙腿兩側,他微彎著腰,同她平視著,「明知故問。」
「都這樣了,你說我做什麼?」
李敘年抬手打開一側的柜子,動作熟稔的從裡面拿出一盒東西。
嶄新的,連上面的塑膠袋封條都沒拆開。
視線匆匆的掃過,不管是她還是李敘年,目前都沒有迎接新生命的打算,保護措施自然要做到位。
但是…她也沒想到他家哪都有這種東西啊……
天知道,她今天在臥室的床頭櫃裡還看見幾盒,像這東西不會過期一樣的囤。
李敘年慢條斯理的拆開盒子的外包裝,纖長的手指,好看又淡定的一層一層撥開那東西的所有偽裝。
他動作很慢,也很雅。像是在拆什麼昂貴的禮物似的。
「你今天問我,有沒有感覺。」
「說出口的話,總會帶著欺詐性。」他垂著眼睫,隨手將手裡的外包裝丟進一側的垃圾桶內。
他把包裝下的東西拿在手裡,沒著急用,而是拉過池禧的手,落在自己的眼側,「你應該看這。」
「這。」牽著她的手下移,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那顆藏在身體裡的心臟,不停的跳動著。沒有衣服的遮擋,她似乎都能感覺到它的炙熱。
「咚!咚!咚!」的心跳聲,有力又快速。
「還有…」李敘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牽著她的手又一次下移……
「這。」
手心碰到毛巾的一瞬,池禧幾乎是炸了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李敘年!」
她見過、用過,但還是頭一次用手接觸,哪怕只是碰到了毛巾,她心裡也覺得不對……
「你怎麼這麼…這麼…」她被他臊的不行,說出的話都有些結巴。
誰能想到禁慾難攀的人,人後是這樣的?
簡直就是禁慾禁太久,難得吃到一口肉,就發狠了、忘情了、放飛自我了!
李敘年眼眸含笑的看著她,他倒不覺有什麼,又不是還在那條線的範圍內。
他們之間,早就越界了。
還在乎這點?
他問:「怎麼?」
「不知羞恥!」
「不是你先問我問題?我只是在回答你。」
池禧的眼睛頓時就睜圓了,他居然一句話就把水潑到她身上。
「我…我也沒讓你這麼回答啊。」
「嘴上說你就信了?」
聞言,池禧倏地冷靜下來,她看著李敘年的目光有些飄忽不定。
如他所說,她對他的話,只有60%的相信概率。
所以他不說,只讓她自己感受。
只有她的眼睛,因為她滾燙而又快速跳動的心臟,以及因為她而起的欲望……
李敘年喘了一口氣,他這會兒算不上有多舒服,一直隱忍、克制,讓他落在兩側的手臂,都用力的暴起了青筋。
偏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放下一切的只做那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池禧的目光中帶著坦誠的情慾和炙熱,他說:「你有權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但請你相信,這個世界上一直有人會真心待你。」
同他對視的瞳孔微顫,心口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開始鬆動。
唇瓣輕微的翕動著,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眨了眨眼,將那份「不知道」換成輕柔的吻落下。
旖旎的纏綿攻破最後一道防線,緊繃的弦,在此刻崩開。
灼熱、洶湧的情緒都似潮水般湧上來。
夜且深,時間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