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的笑話在空氣中沉寂了兩秒。
池禧一眼看過他，忍不住點評道：「好冷的幽默。」
她幾步走到桌邊坐下，開始吃今天的晚飯。
拿起的筷子，落在菜品上，她吃著飯，好似隨口一問：「你來回跑不累嗎？」
「茶青和花寧也不算近。」
一個半小時，聽著短，但有來就得有回，光是通勤就得三個小時。
人的一天總共八個三小時，這三個小時，還是在他有私人飛機的情況下。
要是去機場趕飛機，得按照航班公司的時間規定。酒店到機場的車程、候機、機場到他工作地方的車程，那得空出更多的時間。
但不管有沒有飛機，一天之內在茶青和花寧兩邊來回跑，怎麼都不太划算。
又不是特種兵式旅遊。
「還好，這次的任務沒那麼重，有時間。」
輕飄飄的一句「有時間」讓四下的空氣都冷凝起來。
池禧抬眸看過他，嘴邊想說些什麼，可又沒有話可說。
她只能沉默著，沉默的接受他所有的說辭。
*
池禧第二天起的稍微有些晚，十點多才和向溪眠碰上面。
她拿著平板快步走到房間內，「小圓昨天發你的資料看完了吧？」
剛走到沙發邊，她忽然停住了說話的聲音。目光極具目的性的看向池禧，又是昨天的動作，只是這次她站在原地嗅了幾下。
就這麼幾下，她就確定，「李總昨天晚上又來了？」
池禧一屁股坐在沙發里，她拿過茶几上的果盤，說的隨意，「你什麼時候有新本事了？聞幾下就知道？」
這話說完，池禧也學著她的模樣在空氣中嗅了幾下。
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你喜歡的香味偏水果的清甜。」向溪眠說：「昨天也好，今天也好，這股甜里都有股男人的氣息。」
池禧笑了，她拿著竹籤，慢吞吞的吃著盤子裡的水果，「男人是什麼味道？我怎麼沒聞出來？」
向溪眠坐下，她翻著平板里的妝造，「也不是男人有什麼味道，就是你的味道里多出了點不屬於你的味道。」
「但我形容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味道。」她模糊的解釋了下：「你可能長時間待在這種氣息下，早就習慣了。」
「這種不屬於你的香氣入侵感，就好像…」向溪眠抬手一指：「你這花，你明明是玫瑰，偏要放點茉莉和百合在旁邊點綴。這樣玫瑰花香就不純了，百合、茉莉的加入，讓這股花香換成了一個全新的氣息。」
「沒想到，李總對你還挺上心，一天不見都不行。」向溪眠隨口打趣著。
池禧看了幾套，後按照自己的喜好選了兩套。
一套為主方案，另外一套備用。
確定好方案，向溪眠沒再繼續打攪，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她還有很多事要忙，這次的節目錄製結束，第二天就是池禧的生日，她還得提前準備一下那天下午的生日直播。
*
《歡樂一『夜』》的錄製，晚上八點開始，全程總共兩小時。節目組提前給的流程單上是十點結束，但下台後還要卸妝、回酒店，真正能休息，也得到十二點左右。
節目組給每個藝人配備了獨立的休息室間，到達場地後，和組內幾個工作人員打完招呼後，一路上沒碰見其他同行，池禧就直接去了自己的休息室間。
這種節目的衣服都是節目組統一分發的套裝，妝造也不需要太過複雜精緻，有些髮型玩起遊戲來，反而會誤事。
妝造做好，晚飯是在休息室里解決。
等工作人員敲門，池禧這才放下手機出門。
台下，設備師正在調試隨身麥克風，節目組的常駐中，有兩位之前和她有過合作，也算認識。剩下的幾位，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也都一一打過照面，算是現場認識。
目光從一旁的人逐步轉挪到望和身上。
和他們最初的預想一樣，這期分成，藍粉兩組，望和身上赫然穿著粉白色搭配的套裝裙，不顯嫩，反而處處流露著一股知性。
池禧是簽完合同之後，才知道望和也是這期的嘉賓。
她尚有違約逃避的機會，但她沒有選擇逃避，更何況該逃的人不應該是她。蛋糕就那麼大，從她決定踏入娛樂圈的那一刻，她就清楚，她們總有一天會正面相遇。
她會以一個全新的身份，不單是只有望和在人群簇擁之中，而她游離在人群之外。
眨眼之間，池禧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緒全都收斂起來。學了這麼久的演技，這點情緒，她早就可以收發自如。
漂亮又年輕的臉蛋上，幾乎沒什麼表情，她對著不遠處的人輕點了下頭，同待其他人般，客氣又疏離，「望和老師好。」
那種疏離是把對方完全看作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望和看著她的目光先是一頓，後才點頭，算是打完招呼。
此後兩人之間再無其他交集。
只要不說，沒有誰會把她們往母女的關係上想。
「你怕水嗎？」
秦時年的聲音在一側響起，池禧一瞬將注意力轉挪到他身上。
「不怕。」
秦時年：「今天第二趴的環節懲罰又回到了前幾期的淋水，聽說這次還是冰水。」
同是嘉賓，這個消息她是一點都沒收到：「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秦時年對著一側微揚下巴。
池禧順勢看過去，地上正放著一沓準備在節目上用到的紅桶。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秦時年開玩笑的說：「我這人還是稍微有點腦子的。」
池禧被他這話逗笑了，她聽過很多夸自己聰明的，或是說自己笨的。很少聽見，有人這樣形容自己——稍微有點腦子。
她認同的點了點頭，「你也不用有壓力，我不怕水。」
看了眼時間，目光又在周圍忙碌的工作人員身上停留片刻，「那個，我先去個衛生間。」
丟下這話，她轉頭和向溪眠說了聲，才拿著手機往場內的衛生間去。
衛生間在台後的走廊盡頭，池禧沒磨蹭，很快就解完手出來。
隔門推開，她一眼看見了站在鏡子前補口紅的望和。
目光從她身上略過，轉而收回。
氣氛在無形中似是被一隻大手攥緊，空間的擠壓，讓四周的氣氛有些凝重。
池禧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落下。
一側的女人，也冷著聲線的開口：「你前幾天都在饒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