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望和會主動和她搭話。
她聲音很輕的「嗯」了聲,隨後抽過牆壁上懸掛著的紙巾,動作快速的將手上的水珠擦淨。
「你去饒環做什麼?」
隨手將垃圾丟入垃圾桶中,她抬眸掃過眼前的女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丟下這話,她就準備走。
卻在她抬腳的一瞬,望和又一次開口:「池禧,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一聲名字,讓池禧頓時僵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池禧」兩個字就在望和的生活中消失了,更別提叫她。
忽然被指名道姓的叫,心間不由得往上撞了下,有些酸也有些疼。
長睫蓋住情緒,池禧轉過身,眉梢不解的深皺著:「什麼叫我到底想做什麼?」
望和也不再和她繼續繞彎子,她將手裡的口紅收起來,語氣直接:「我說什麼你最清楚。」
「我知道你恨我,如果這種手段能讓你高興,那你隨意。」望和幾步走近她,臉色依舊冷,就連那雙和她相似的眼睛中都是無盡的寒,「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話像刀又像雪一樣的輕輕落下。
望和同她擦肩而過,只留下片刻的脂粉味在空氣中遊蕩。
鞋底接觸地板的動靜,逐漸遠去。
池禧、多行不義必自斃……
呵......
這幾個字不停在耳邊迴蕩。
池禧忽然低頭笑了,肩膀微微發顫。
情緒先是在大腦中擴散開,而後是鼻尖的酸澀感,最後才是心口被人剜了一塊,又酸又疼,還空落落的。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垂直滴落。
她自嘲的笑著,但很快笑容收住,那張昳麗的面容上獨留下沉默。
心頭的那點酸澀感褪去,她也成功將望和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連接起來。
望和問了饒環,還說出了那樣看似施壓的話。
而她這次去饒環有什麼呢?
除了幫沈聞應外,就是遇見瞭望和的司機,還有司機的媽媽……
望和與沈聞應不認識,關心的肯定不是他。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她之前的推測是對的。
全都是對的,那個司機就是望和的弟弟,那個瘋女人就是她媽。
望和出道多年,網上對她的成長家庭只有四個字——高知家庭。
結果撕去「高知」的標籤,只剩下一個家暴的爸,瘋了的媽。
所以她這是…懷疑她是故意去的饒環,只為搜查她的底細。
就因為她恨她,為了報復她而毀掉她擁有的一切。
什麼高知家庭,什麼這麼多年只有一個兒子,一段婚姻。
通通都是騙人的!拋開那些光鮮亮麗的外殼,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池禧現在只想笑,不是笑望和面具之下是個騙子。
而是笑,她的母親本人也覺得,她應該恨她。
因為恨,所以她會不擇手段。
原來在望和心裡,她就是這樣的人。
「你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呢?」腳步聲伴隨著向溪眠的聲音一齊響起。
池禧一瞬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她背對著向溪眠,微揚著腦袋,抬手抹了抹眼眶的濕潤。
後她面色如常的說:「沒事,眼睛裡不小心進了一個小飛蟲。」
向溪眠走到她身側,目光一瞬掃過她,僅幾秒就察覺到了不對。但她沒明說,而是問:「『嚴重嗎?』」
池禧搖頭,「沒事,處理好了。」
「嗯,那行,節目馬上開始錄製了,有什麼事先錄完節目再說。」
池禧應下,轉而和她一起往回走。
和預期一樣,節目從八點開始錄製,一直到十點結束。
稍微有幾分鐘的延遲,但不要緊。
節目上都是些遊戲環節,有梗她就接,沒梗她就在一旁坐著。
節目人多,鏡頭不會每一分鐘都對準她。
全場下來,除去幾個費體力的遊戲外,其他還算輕鬆。
下台後,池禧沒著急回休息室,她在一旁將身上的麥克風摘下。
目光看著直接往休息室去的人,後她幾步跟上。
節目錄製前向溪眠沒問,節目結束後,她才重新開口:「剛剛是不是有人仗著自己資歷老欺負你了?」
「沒有。」
看著望和進了休息室,她扭頭和向溪眠說:「你先和小圓回休息室吧,我自己有點事。」
這話落下,向溪眠頓時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一把拉著池禧:「你幹什麼去?」
「不幹什麼,就說幾句話,馬上就回。」
向溪眠一臉「你看我信嗎?」的繼續拉著她。
「真的只是說…」
池禧的話還沒說完,一側一隻寬大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下面剛好是向溪眠緊拉著她不放的手。
「你先回去,我陪她去。」
清冷又熟悉的音色從一側落下。
池禧下意識的看過去,節目後台的雜光下,李敘年戴著帽子和口罩,只留下那雙凌厲的眉眼。
她喉間一哽,心底莫名開始發脹。
饑渴症因為他的出現開始有反應了嗎?
可她…也就昨天晚上一晚沒見到他而已。
向溪眠輕道了聲,後鬆開了拉著池禧不放的手,「李總。」
「你怎麼來了?」池禧問。
她的問題剛出口,向溪眠就弱弱的舉了下手,「好像…是我說的…」
丟下這話,她拔腿就跑。
她也是擔心池禧被資歷老的前輩欺負,資歷比不過,那就只能比背景、人脈了。
她覺得不管哪條,李敘年都算。
看著一路往休息室去的人,池禧活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走吧,我陪你過去。」
池禧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他好像...知道她要找誰似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後還是猶豫的問:「你知道我要去找誰?」
「知道。」
池禧更糊塗了,繼續追問:「你怎麼知道?」
「先解決完眼前的事再告訴你。」
池禧應下,沒再問了,只一路往望和的休息室去。
走到門口,李敘年出聲問她:「要我陪你進去嗎?」
目光在那張被口罩遮住的臉上落定,她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可那樣的黑,讓她什麼都看不清。
但她心中隱隱有了自己的猜想,「你是不是知道…」
她是我媽媽……
這話沒說得出口,她雙手緊攥在一起,低著腦袋,莫名有些亂。
李敘年抬手,輕撫著她的腦袋,他的態度難得放柔了些:「嗯,我知道。」
「你要是想讓我陪你進去,我就陪你。你要是不想,我就在門口等你。」
聽到了他的答案,池禧猛然一詫,可心頭的那點躁動,早被他的輕撫按平了。
她在李敘年的目光下搖頭,心裡酸溜溜的囁嚅道:「不用,我自己進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