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短暫的靜謐，幾乎要將池禧全然吞沒。
如果對方沒有真心，她反而能理直氣壯的指著他的鼻子亂說一通。
偏他將真心捧出來，她愣是一個冷字都不知道要怎麼說。
到最後，只有沉默…沉默…沉默……
「我知道，你沒有和我結婚的打算。」李敘年聲音很輕，但目光卻是直直落在池禧臉上的。
不會和他結婚這種話，他從她的口中聽過不下三次。
「但這並不影響我喜歡你。」
「就像這房間裡的所有，都是你過去幾年不知道的秘密。」
「池禧，不管今天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還是會和之前一樣，我並不想因為我的喜歡，就給你帶來壓力。」
「只要你覺得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是讓你舒服的，不結婚也沒關係。」
這話...像是要賴上她了……
池禧的視線微微垂著，她說：「我聽別人說，你每年都會給李叔叔做一份規劃書？」
李敘年一頓，沒想到她也知道規劃書的存在。
但這停頓並未停留太久，不過幾秒，他就開口應下：「是有。」
「但不影響。」他說：「如果家裡那邊的意見我都沒把握處理好的話，我今天就不會說這樣的話。」
李敘年繼續道：「池禧，你不用躲著我，也不用有過多的顧慮。」
「哪怕一直這樣，也挺好。」
池禧有些意外的盯著他。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在公司里梳起的頭髮，此刻都乖順的沿著腦袋的弧度落下。
額前的碎發，遮不住眼底的坦誠。
這樣的炙熱，讓她再也無法忽視。
關係的平衡徹底被打破，此刻天平開始計算。
天平只有兩端，偏向他，或，遠離他。
她收回視線，語氣輕淡：「讓我自己想想。」
李敘年緊攥著她手腕的手也在一瞬鬆開。
他沒再繼續說，而是低沉的「嗯」了聲。
把人逼的太緊，反而會出反效果。
他說:「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見他真的要往外走，池禧動作很小的拉住了他衝鋒衣的衣角，「外面雨下的挺大的，你要回市區嗎？」
「嗯。」
池禧糾結了一瞬，「夜深，路不好走。」
怎麼說這裡都是李敘年家，他大老遠跑來一趟，總不能還讓他冒著雨回去。
更何況，現在下的雨，真的不算小。她站在裡屋都聽見了窗外雨水嘩啦啦拍打窗戶的聲音。
好似下一秒，雨水就會湧進來般的兇猛。
天黑路遠，外面又下著暴雨，李敘年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
「可是樓下客房已經住滿了。」
池禧原本還有些彆扭的情緒，在他這句話下，全然消散。
她鬆開拉著他衣角的手，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就走：「那你打地鋪。」
「反正你家大。」
「我是無所謂。」他幾步跟著她往門外去：「就是怕手臂上的傷…」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沒了音。
池禧想也沒想就猜到了他這話的用意。
她頭也沒回，依舊往前走，語氣都顯得冷冰冰：「你自己的傷，自己受著。」
李敘年淡淡吐槽，「小沒良心。」
*
夜深，池禧躺在床上卻沒有半分困意。
她側躺在床邊，閉著眼準備入睡。
可困意沒找上來，腦海中的思緒卻亂糟糟的跑了一圈又一圈。
她還在慢慢消化李敘年說的「喜歡」。
之前不知道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話被挑明了，她再裝，就像是在「釣魚」了。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李敘年應該也還沒睡著。
池禧放緩了呼吸，幾秒後，她翻過身，往李敘年的方向靠了靠。
額頭抵住他的後背，他身上的溫度一點點透過衣服傳到她的身上。
夜深，房間裡也靜。
她忽然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上高中之後。」
李敘年想轉過身，同她面對面。卻在動了一下後，被她抬手按住了胯骨。
她說：「你別轉過來。」
她聲音又低又沉，聽著精神不算太好：「這樣就好。」
李敘年沒回話，但也沒再繼續動了。
他依舊保持這個姿勢，聽她說話。
「那你高中的時候還那麼針對我？」
「那是想讓你改邪歸正。」
池禧：「……」
靠著距離的優勢，她動手掐了下他的腰，「你才是邪。」
「你總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這回池禧沒反駁了。
除了蕭妤妙和沈聞應外，其他那些人的確是有些不三不四。
但也不算太不三不四吧，畢竟都是群孩子，雖然鬧騰，但也是有些禮貌的。
誰還沒上過禮儀課了？頂多算是有些叛逆，但不至於去做什麼違反法律法規的壞事。
「你可以和我直說啊，或者遞個情書什麼的。」
「按照當時我們的關係，你應該會覺得那是宣戰書。」
池禧：「……」
居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那你是不是用小號加我了？」池禧合理推測:「不然你怎麼知道我和蕭妤妙他們一起去過沙漠？」
「我們兩個的聯繫方式，貌似今年才加上吧？」
這回換李敘年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在默認，她說的話是對的。
他就是用小號先加了她。
她這人大大咧咧的，什麼時候加了誰，不會記得太清。
池禧微微嘆氣，因為靠的太近，鼻息間全是李敘年身上的冷質香調，「你這人...怪有心機的。」
「小號叫什麼？我明天搜看看，居然躺在我的列表里，視監我這麼多年。」
「年小年。」
名字落下，池禧淡定了幾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後，她更睡不著了。
「誰？」她差點直接從床上坐起來，她不可置信的咬重發音，吐字清晰的重複了一遍:「年小年？」
這不就是之前沈聞應說的...要花10萬買她照片的「有錢粉絲」的網絡暱稱嗎？
敢情...人就在身邊啊......
池禧短暫的接受了下，沉默近兩分鐘，她才開口:「李敘年。」
她語氣認真:「我覺得你這人有點陰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