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一早的飛機,十點半落地。明天還有拍攝,向溪眠和賀小圓都留在水城,準備明天的拍攝。
今天算是私人行程。
商務車早早在出站口候著,從VIP通道出去後,她徑直往車邊去。
上車後看到車裡的人不是之前的司機,而是趙德方時,她還有些意外。
「他孩子早上突然發燒,這會兒在醫院。」
聽見解釋,池禧點頭,沒再深問:「地址知道嗎?」
「知道,他發給我了。」
池禧將臉上的口罩摘下,準備在群里回條消息。
目光無意瞥過車椅下的黑色筆記本。
她彎腰撿起,不確定是誰的,她將本子打開看了眼。
上面記錄著日期,精確到幾點。而後的備註沒有多餘的字,只有一個手動打下的勾。
一時看不出記錄的是什麼,她將本子合上,隨手放到車前面的扶手箱上。
「這是你的?」
趙德方抽空往箱子上看了眼,後笑呵呵道:「哦,對,是我的。」
「我爸媽和我一起住,他們兩個都有慢性病,要定期去醫院拿藥。我就記一下什麼時候拿過,不然總忘記。」
池禧瞭然的點頭,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恰好手機響了下鈴,是蕭妤妙在問她到哪了。
回了句「剛出機場」她才想起來點開李敘年的聊天框,順帶也發了句——「已安全落地。」
蕭爺爺的農場在郊區,離市區遠,但離機場還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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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釣魚。本來只想買個可以釣魚的地方,結果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地盤,看了一年,才決定買下這塊地,自己挖塘,散養一些魚。
地方大,剛好那會兒蕭妤妙的弟弟蕭晏執在上馬術課。他從國外買了匹馬回來,沒地方放,老爺子抬手一揮,在裡面給他建了個馬舍,讓他把馬放到農場裡。
只有蕭晏執有,蕭妤妙哪能讓,托人從國外也弄了兩匹馬。
後面愈演愈烈,馬舍就像是面線一樣,繁殖速度極快。從原本的一間,成了一排。
後面老爺子邀請幾個朋友來釣魚,原本只用來釣魚的場所,被一群老傢伙忽悠著種了一堆瓜果蔬菜。
馬有了,魚有了,蔬菜水果也有了。後面又劃了些地種了不少應季的花,愣是把一個清閒地,改成了現在半開放式的農場。
哪怕商業化,蕭家也沒準備指望這個農場賺錢。除去相熟的朋友外,農場都是隨緣接客,平時也還算清靜。
池禧到的時候,蕭妤妙和沈聞應正躺在外面曬太陽,等著她過去吃午飯。
農場內有員工,所以有專門的食堂。
有吃飯的地方,客人想在食堂對付一口也方便。想帶廚師和食材過去自己做,也有地方開火。
見她過來,蕭妤妙摸過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不過才十一點出頭。
比她預料中的早些:「還挺快啊。」
池禧走到石桌邊,「路上沒堵車。」
一路過來車少的相當順暢。
「先去吃飯吧。」蕭妤妙從椅子上起身,後將臉上的墨鏡摘下。
池禧看過一旁動作慢吞吞的沈聞應,狀態還行,就是嘴角的烏青還沒散,她關心了句:「你臉上的傷還沒好?」
「雨停了,天晴了,鳥跑了,花謝了,你想起我了。」
池禧:「最近不是忙嘛。」
沈聞應將墨鏡摘下,眼上的烏青倒是淡了不少。
但還是有些痕跡,池禧沒忍住笑了聲。
沈聞應瞪了她一眼,「很好笑嗎?」
池禧擺手:「沒有,也就一般好笑。」
看他氣的都快飄起的模樣,她出聲安慰:「你也別太生氣,李敘年也沒好到哪裡去。上天去拆線,醫生說他沒恢復好,最近換了藥,不能沾水,洗澡都得找繃帶包著。」
「他活該!」沈聞應語氣憤憤又暢快,活像是壞人終於遭到了他應有的報應:「他胳膊上的傷又不是我弄的。」
蕭妤妙在一旁笑:「你也是,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他,還非得去挨揍。」
「生怕李敘年有氣沒地方發泄是吧?」這話說完,她尾音漫漫的補充著:「人肉沙包?」
沈聞應將目光從池禧身上轉到蕭妤妙身上,後擰著眉:「有你們這麼做朋友的嗎?淨添堵!」
丟下這話,他往前的步子一瞬提快。幾步下去,直接將她們遠遠甩到身後。
池禧和蕭妤妙相視一笑,沒說話。
就這麼默默的跟著前面步履生風的男人往餐廳里去。
吃完午飯,三人拿著露營椅在魚池邊坐下。
池禧對釣魚沒什麼太大的興趣,釣到行,釣不到也行。
心態放平,她人到魚池邊也是一副「願者上鉤」的態度。
直到她釣上來一條還沒有巴掌大的魚。
感覺是剛放進去沒兩個月的魚苗被她釣上來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一笑再笑。
這麼點的小魚,等一會兒要烤的時候,都不夠塞牙縫的。
但好歹也是戰績,將小魚放進魚桶里,她又繼續裹了些魚食的將鉤子丟進魚池中。
今天的天氣剛好,正午的陽光灑下來,四周的樹木早就因為入冬而逐漸凋零。
泛黃的枯葉隨風在空中打轉,細微的聲響後,輕輕落在地上。池水上的水光,被太陽照的波光粼粼,有些晃眼,但卻完美符合——水光瀲灩晴方好。
往這一坐,釣的不是魚,釣的是這個嘈雜的世界裡唯一的靜隅。
浮躁的心境,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慢慢沉穩下來。
心不躁,人不浮。有些問題的答案,自然而然就會主動跳出來。
開口安慰可以。
就坐在一處不說話,感受同一陣風吹過耳畔時留下的溫度也可以。
他們不需要湊在一起控訴那群,自以為設下了名為「為他好」陷阱的「軍師」。
也不需要去詆毀李敘年,換得沈聞應心中短暫的順心。
更不需要自己心裡都沒底的和他說——「沈爺爺吉人自有天相。」
他們只需要坐在那,讓他知道——你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釣了三個小時的魚,池禧甚為「感動」。
別人不是草魚就是花鰱。
她倒好,兩隻沒有巴掌大的魚。
她有點懷疑,全世界釣的魚都縮小了10倍,而只要不是她釣的都不變……
她對著水桶拍了張照片,後拿起手機編輯了條消息發過去——「釣了三條,準備放生兩條。」
李敘年回的很快——「第三條呢?」
「池禧:第三條在問我第三條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