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是手機屏幕里自帶的系統字,卻看的池禧心口一提。
電話鈴聲一響,霍修臣自動收言,沉默開車。
車內一陣沉寂,只有電話鈴聲的催促。
還沒接通,但她有預感,這通電話是因為今天晚上的事。
她聯繫鹿層左右不過三分鐘,李敘年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鹿層這是一邊回她消息,一邊給李敘年報備?
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分鐘,才按下接通鍵。
很快,李敘年的聲音就從手機里傳出來,「在哪?」
「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酒店?」李敘年的聲音忽然停住,隔著電子設備,他本就冷冽的音色,更是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片刻,他像是收斂住了語氣中的冷意道:「地址。」
沒有商量,是直接又肯定的語氣。
「我發給你。」
電話掛斷,她將住的酒店地址定位發給他。
位置發出去,對面就像是下線了般,連個句號都沒回她。
退回主頁反覆刷新了半分鐘,李敘年的聊天框依舊空蕩。
這是…要來抓她來了?
電話里李敘年冰冷冷的態度,讓她的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來一個「抓」字。
她在心底默默嘆氣,後將手機反扣在腿上,不想再看。
電話掛斷,霍修臣隨口一猜:「李敘年?」
「嗯。」
「看樣子,你和他現在相處的還不錯?」
池禧側頭看著窗外的車景,落在手機上的手指有些不安的摩挲著手機側邊。
她隨口一答:「還好吧。」
霍修臣算是她打小就認識的哥哥,即便長大後不常見面,也依舊會覺得親切。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霍修臣的父親,算是老爺子的養子。霍叔叔10歲時家裡突生變故,親人紛紛離世。
後來爺爺將他接回了京城,從那之後他就在池家生活,一直到26歲離京,定居赤珂。
從那之後,他就只回過一次京城。
——爺爺的葬禮,他帶著妻子回來過。
不過沒待幾天,他們就回去了。
霍叔叔在赤珂住了很多年了,從她有記憶開始,每年爺爺奶奶都會帶她去赤珂幾趟。
所以她小時候和霍修臣一家常走動。
霍叔叔家住在赤珂有名的景區里,據說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家。
不同於京城的飛速發展,赤珂那塊地,更像是古文化經過歲月沉澱而留下的瑰寶。
她小的時候霍叔叔說,他很喜歡赤珂,喜歡赤珂的人,喜歡赤珂的山,喜歡赤珂的茶,喜歡赤珂的歷史文化。
所以他才會選擇留在赤珂。
一個小到只能依靠旅遊業才能發展起來的城市。
長大後她才明白,霍叔叔離開京城,定居赤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池駱松。
不過...赤珂那個地方,的確很好。爺爺去世後,她自己也去過幾次,甚至鬼迷心竅的在那買了套房。
那的房價要比京城便宜的太多太多。
只是可惜,她不能像霍叔叔一樣,義無反顧的留在那。
馬路邊的綠化帶一直在動,汽車拐入一個標誌性建築物時,池禧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去酒店的路。
「修臣哥,你是不是走錯了?這不是去酒店的路吧?」
「嗯。」霍修臣說:「先去醫院,做一下檢查。」
池禧往車邊靠了靠,「我沒事,他們剛好撞到車尾了。」
「那也得去查查,查完放心。」
車都往醫院去了,她再怎麼拒絕也無濟於事。只能靠在一旁,翻動著手機,給那個連個標點符號都不願意發給她的人,發了一條消息。
「池禧:不用去找我。」
「池禧:我去趟醫院,回去收拾完東西,明天再去你那裡。」
「池禧:我記得地方。」
消息發完,這次李敘年沒有沉默的連個符號都不發。
「李敘年:受傷了?」
「池禧:沒有,就是去檢查一下,我沒事。」
「李敘年:哪家醫院?」
「池禧:不用過來,檢查完就回去了。」
消息發出去,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她和李敘年的聊天框再次陷入了沉寂。
刷新了好幾次,不是信號有問題,只是對面單純沒回消息。
霍修臣將車開入醫院停車場。
池禧的思緒一瞬被剝離。
醫院是私立的,私密性要比公立好些。霍修臣對這還算熟,帶著她將能做的檢查都做了個遍。
做完等報告單的工夫,霍修臣出去買水,等候廳內徒留下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早上為了趕飛機,起的有些早。落地幾個小時後,又急匆匆的趕飛機回來,結果人還沒到酒店就出了這檔子事。
今天這一天過的,不是在坐飛機,就是在坐飛機的路上。
好不容易下飛機了,還被私生追尾。
熟悉的人在身邊,腦子裡拉了一天的弦很容易就松下。松的她疲憊和困意都上來了。
她單手撐著腦袋,帽檐下的眼睛一會兒閉一會兒睜的。
想睡又不敢睡。
直到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困意一瞬被驅散,她都有些忘記自己是怎麼抬頭的了。困意消退,她就看見李敘年站在她眼前。
腦子「嗡」的一聲開始罷工。
她看著突然出現的人,連眼睛都忘記眨,喉間的乾澀,讓她一句維持體面的話都說不出口。
只能這麼沉默的和他對視著。
她那句——「不要過來。」
在他眼裡和廢話沒什麼區別。
即便她不說,他只要想找,花些時間總能找到她。
「小禧。」
霍修臣的聲音在安靜的等候廳內落下。
小禧…有些親昵的稱呼,聽的李敘年眉梢一皺。原本落在池禧身上的目光,一瞬轉投到一側。
看到只離他幾步遠的男人,他又回過視線看著身前的姑娘。
她身上還穿著件,怎麼看怎麼不合身的外套。
想到衣服可能是那個男人的,他嘴角一扯,眉梢也是一挑。
但那張臉卻冷的駭人,沒有半分笑意。
像是在用臉問——「這就是你不讓我過來的原因?」
池禧咽了下,李敘年的舉動全然落在她眼中。
大腦一片茫然,她只感受到四周的氣氛忽然間就變得凝滯,難以呼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