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臣走近，這片沉默，不能再繼續蔓延。
池禧落在腿上的手，微微動了下。頂著李敘年近乎淡薄的目光，站起身後開口介紹：「修臣哥，這是李敘年。」
「他叫霍修臣，我…叔叔家的哥哥，最近剛好在水城出差。」
「哥哥」二字落下，李敘年的餘光不動聲的從他上掠過。
哥哥？哪門子的哥哥？他在京城這麼多年，就沒聽說過池禧還有個哥哥。
落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下，他身上的氣壓正在一點一點的低下去。
他對霍修臣不算了解，之前也沒接觸過，今天算是第一次正面接觸。
早前他就知道池禧和霍修臣有些私人交集，但不清楚到底到什麼程度。
「你好。」
霍修臣簡單的問候，只換來李敘年微微頷首應下。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張冷沉沉的臉。
看著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平時他也臭臉，話少。
李敘年沒有搭理他的意圖，霍修臣也沒有想同他繼續說話的意思，他將手裡剛買的礦泉水遞給池禧。
水遞到眼前，池禧下意識的想要抬手接過。
卻在即將拿到礦泉水的前一秒，被頭頂落下的一道冷聲止住。
「你最近能喝涼的嗎？」
一句簡單的問題，卻在落下的一瞬，使得她心口狠狠一跳。
她每個月來月經的日子基本都在月中，偶爾有提前或推遲兩三天的幅度，情況少，所以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算算日子，的確快了。
這麼私密性又容易被忽視的小事，從一個男人口中說出來……
還是在關係不錯的哥哥面前……
手僵了下，她猶豫的收回了手，「最近的確是得注意點。」
她最近拍攝不斷，她不想因為經期的疼痛影響狀態。
「那我買杯熱的？」
這話落下，霍修臣就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池禧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叫住他：「不用，外賣還沒來，報告先出來了。」
霍修臣沒再說話，他點了點頭，轉而在一旁的等候椅上坐下，沒打算提前走。
李敘年落座的一瞬，目光無意識的瞥過霍修臣，後極快的收回。
看著有點老成，沒什麼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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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禧被夾在中間，左邊也好，右邊也罷，安靜到空氣幾乎不流通。
和誰說話都不太好，但霍修臣和李敘年極大可能是第一次見面，根本就沒有共同話題。
挑不起話頭，她只能夾在中間，保持無聲的沉默。
俗話說得好，沉默是金。
靜吧，靜吧。就當是在玩誰先說話，誰就是小狗的遊戲。
也是奇怪，她原本困沉沉的思緒，全然被擊散。這會兒只留下前所未有的清醒，醫院裡的一丁點動靜她都能聽見。
走廊內房門來回開合的聲音，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附近機器低頻運轉的聲音……
唉，要不要這麼鴉雀無聲啊，三個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很窒息的啊......
這個點有些晚，這裡又不是急診科，大部分時間還是安靜的。
直到——「你們醫院就是這麼欺負人的？！」
——「就你也配當醫生？我呸！良心都被狗吃了？你這樣的人渣就該得重病去死！」
細微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
不間斷的辱罵聲伴隨著嘈雜的勸架聲。
這么小概率的醫鬧都能被他們遇見，看來今天時運不濟……
池禧搓了搓手，看著長廊上幾間值班的房門打開，後有人從裡面出來，往聲源的方向去。
鬧事的人嗓門這麼大，聽見聲的人，基本都會想去看看怎麼了。
池禧自詡不是什麼愛湊熱鬧的人，但現在她四周的氛圍僵的能去火，搞得她也想跟著出去看看。
這個想法剛經冒頭，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技人員就拿著幾份報告單走過來，和她確定名字：「池禧？」
「嗯。」
她將剩餘資料和拍的片子放進帶著醫院標識的袋子裡，「右胳膊上有輕微的軟組織挫傷，其他沒什麼問題。」
李敘年順勢接過單子看了眼。
「我就說沒事吧。」她看過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和他一起回去就行。」
霍修臣將目光落在李敘年身上，思緒流轉一瞬後，又重新挪到池禧身上，神情無一分不妥:「我最近都在水城，有事給我打電話。」
池禧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的準備將身上的衣服脫下，「衣服。」
「外面冷，穿著吧。」
李敘年沒說話，視線在那件衣服上打量了幾秒。
他出來的急沒拿衣服，車上倒是會準備身衣服備用。但這是水城，他開的車是謝沉的……
幾秒內，他得出答案——暫時先穿著。
他問：「你車停在哪？」
霍修臣：「後院。」
李敘年動作幅度很小的點了下腦袋，後言簡意賅：「我在前面，不順路。」
「……」
池禧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的打破僵局：「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霍修臣應下，隨後順著長廊離開。
見人走遠，她才說:「我們也走吧。」
李敘年沒說話，只一眼看過她。走的稍微靠前些，給她帶路。
醫院裡面還好，一出醫院就有些冷了。
池禧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垂眸給向溪眠發了條消息。
車有保險，外加附近有不少探頭，確定對方是全責，這事就很容易處理。
難辦的主要還是公司里，誰在泄露她的行程。
這幾年她看過不少藝人行程被公司人員，甚至團隊同事高價出售給私生的案例。
只是沒想到，這種事有一天也會落在她頭上。
她現在才多大的咖位啊，這種事來的是不是有點早了？
總共兩種可能，和之前看過的案例一樣，遇見沒什麼道德心的員工，和偏執私生。
第二種…有人故意放出她的行程，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出事。
事情已經發生，她希望是第一種，第二種太過陰謀論，背後牽扯麻煩。第一種就方便的多，他們沒什麼道德心，她處理起來的時候，也沒必要瞻前顧後。
醫院離李敘年住的地方有些距離，一路上池禧都在和向溪眠還有張律師對接。沒和他說話，也沒察覺到氣氛有什麼不對。
直到進了房間，她放下手機準備找衣服去洗漱，才感覺到氣氛中絲絲縷縷的不對勁。
她抱著衣服，將視線短暫的落在李敘年身上。
見他坐在一旁的軟椅里，垂眸看著手機，臉上情緒不大，她才能稍微松下些情緒的說：「我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