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雲鶴歸便準時出現在了竹屋前。
「師兄！我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沈昭然正在屋前調息，聽到他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他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今日來得倒是早。」
「那是！」雲鶴歸快步走到他面前，眼中滿是期待，「師兄說要教我劍訣，我一晚上都沒睡好，天沒亮就醒了！」
沈昭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草屑，走到竹林中央的空地上，拔出流雲劍。
劍身在晨光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仿佛也在期待著今日的練習。
「我先演示一遍劍心訣的第一式，你看清楚了。」
沈昭然說著，手腕一轉，流雲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劍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劍光在他身周環繞，時而如春風拂柳，時而如秋月凝霜，將那片竹林映照得熠熠生輝。
雲鶴歸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師兄劍法高超，但親眼看到沈昭然全力施展時，才知道那種差距有多大。
那不僅僅是對劍招的掌握，更是一種境界上的碾壓，仿佛沈昭然本身，就是一柄劍。
一套劍訣演練完畢，沈昭然收劍而立，氣息平穩，面不改色。他看向雲鶴歸：「看清楚了嗎？」
「看……看清楚了……大概……」雲鶴歸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
說實話，他看是看清楚了，但要讓他復現出來，那難度可不是一星半點。
「沒關係，慢慢來。」沈昭然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把劍給我。」
雲鶴歸乖乖地將青鋒劍遞了過去。
沈昭然接過劍，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示範了一個起手式：「劍心訣的關鍵，不在於招式有多快，而在於心劍合一。
你要把自己的心意，融入到劍中去。劍是你的延伸，而不是你的工具。」
他說著，將青鋒劍還給雲鶴歸：「你來試一遍。」
雲鶴歸接過劍，深吸一口氣，模仿著沈昭然方才的動作，開始演練第一式。
但他的動作明顯生澀許多，手腕不夠靈活，腳步也不夠穩，劍招之間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和滯澀感。
一套招式打到一半，他自己都覺得慘不忍睹，停了下來，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師兄……我是不是太笨了……」
「沒有。」沈昭然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握劍的手腕，「這裡，手腕要再放鬆一些。」
雲鶴歸的身體猛地一僵。
因為沈昭然幾乎是從背後環住了他，兩人的距離近得他能清晰地聞到沈昭然身上那股清冽的竹香，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畔。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注意力集中。」沈昭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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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什麼！」雲鶴歸連忙收斂心神，但心跳卻怎麼也慢不下來。
沈昭然沒有鬆開手，而是握著他的手腕，帶著他完整地演練了一遍第一式的劍招。
「這裡，劍尖要微微上挑。」沈昭然的手帶著他的手，調整了劍的角度，「然後腰部發力，帶動手臂，順勢而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雲鶴歸在他的引導下，漸漸地忘記了緊張，專注於劍招本身，動作也變得越來越流暢。
一套劍招打完，沈昭然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感覺如何？」
雲鶴歸站在原地，回味著方才那種被沈昭然帶著練劍的感覺，心裡湧起一股暖暖的情緒。
他轉過身，看向沈昭然，眼睛亮晶晶的：「師兄，再來一次好不好？」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點了點頭：「好。」
這一次，雲鶴歸主動擺好了起手式，深吸一口氣，開始獨立演練。
雖然動作依舊有些生澀，但比起第一次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劍招之間的銜接變得流暢了許多，手腕也靈活了不少。
一套劍招打完，他收劍而立，有些緊張地看向沈昭然：「師兄，怎麼樣？」
沈昭然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額角細密的汗珠，點了點頭：「進步很大。比我想像的要好。」
「真的？」雲鶴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那我再練幾遍！師兄你幫我看著！」
他說著，又擺好了起手式，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那套劍招。
沈昭然站在一旁，看著他認真練習的樣子。
練了大約一個時辰，雲鶴歸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衣領。
「師兄……我不行了……讓我歇一會兒……」他仰面躺倒在草地上，看著頭頂那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昭然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條乾淨的帕子和一壺水：「擦擦汗，喝點水。」
雲鶴歸接過帕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接過水壺，咕嘟咕嘟地灌了幾大口，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坐起身，看著依舊站在一旁的沈昭然，忽然開口道：「師兄，你也坐下來歇一會兒嘛。站著多累啊。」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目光，猶豫了一瞬，還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坐在竹林中的草地上，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微風吹過，帶來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鳥兒的鳴叫聲。
雲鶴歸側過頭，看著沈昭然被陽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的淡淡陰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師兄，」他開口道，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我可以……靠著你休息一會兒嗎？」
沈昭然轉頭看向他，對上他那雙帶著期待和緊張的明亮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雲鶴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將頭輕輕靠在沈昭然的肩膀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沈昭然的肩膀不算寬厚，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雲鶴歸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竹香，感受著他平穩的呼吸和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心裡前所未有地寧靜。
他忽然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沈昭然感受著肩上少年頭顱的重量，和那均勻平穩的呼吸，心裡也湧起一股平和而溫暖的情緒。
他沒有動，任由雲鶴歸靠在自己肩上，靜靜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