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雲鶴歸果然一大早就來了。
他換上了自己那套已經洗乾淨晾乾的勁裝，手裡捧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屬於沈昭然的衣袍，站在竹屋門口，卻沒有立刻敲門。
而是有些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髮髻，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精神，這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師兄！我來了！」
門很快被打開了。沈昭然站在門內，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
他看到雲鶴歸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來得真早。」
「那是！」雲鶴歸將手中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遞到沈昭然面前，「師兄，衣服我給你洗乾淨了！還熏了香！」
沈昭然接過衣袍，低頭看了一眼衣袍被洗得很乾淨，疊得也很整齊，還帶著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氣，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洗得很乾淨。」沈昭然贊了一句，將衣袍收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雲鶴歸連忙擺手，然後有些期待地看著沈昭然，「師兄……你昨天說，今天還會給我煮薑湯的……」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期待。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明明很想喝卻又要故作矜持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點了點頭：「答應了你的，自然不會忘。進來吧，我已經在煮了。」
雲鶴歸眼睛一亮，立刻跟著沈昭然走進了屋內。
廚房裡，灶台上的小鍋正冒著熱氣，一股辛辣中帶著甘甜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沈昭然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用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然後拿出兩隻碗，將煮好的薑湯分別盛入碗中。
「小心燙。」他將其中一碗推到雲鶴歸面前。
雲鶴歸接過碗，卻沒有立刻喝，而是低頭看著碗中那琥珀色的薑湯，看著熱氣氤氳而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抬起頭，看向沈昭然，忽然認真地說道：「師兄，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一定要加倍對你好！」
沈昭然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看著他眼中那認真的光芒，心裡微微一暖，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等著。」
雲鶴歸得到肯定的答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這才低下頭，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喝起了薑湯。
今天的薑湯，似乎比昨天的更加甘甜。
兩人喝完薑湯，雲鶴歸主動去洗了碗，然後像往常一樣，跟著沈昭然來到竹林里練劍。
經過昨天的練習和對練，雲鶴歸對劍心訣第一式的掌握已經熟練了許多。
雖然距離融會貫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已經能夠流暢地使出整套劍招，不再需要沈昭然手把手地指導了。
沈昭然看著他練完一遍，點了點頭：「進步很大。今天可以開始學第二式了。」
「真的？」雲鶴歸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那師兄快教我！」
沈昭然拔出流雲劍，開始演示第二式的劍招。
第二式比第一式更加複雜，涉及更多的轉身和變向，對身體的協調性和靈力的控制都有更高的要求。
雲鶴歸看得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但即便如此，當他開始自己嘗試時，還是覺得力不從心，動作頻頻出錯。
「不對，這裡不是轉腰，是跨步。」沈昭然再次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扶住他的腰側，「腰部發力，帶動上半身轉動，然後再出劍。」
雲鶴歸的身體又僵住了。
因為沈昭然的手正輕輕按在他的腰側，那溫熱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讓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沈昭然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後，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
「放鬆。」沈昭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繃得這麼緊，怎麼做得出動作？」
雲鶴歸連忙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但沈昭然的手還按在他的腰側，他怎麼也無法完全放鬆，只能硬著頭皮，按照沈昭然的引導，完成了那個轉身的動作。
「對，就是這樣。」沈昭然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記住這個感覺，再來一遍。」
雲鶴歸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演練。
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流暢了許多，雖然還不夠完美，但已經掌握了基本的要領。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直到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色，才終於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師兄……我真的不行了……今天的量夠了吧……」他仰面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竹葉，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昭然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這副精疲力竭的樣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今天的量夠了。起來吧，地上涼。」
雲鶴歸卻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伸出手，眼巴巴地看著沈昭然：「師兄拉我一把……」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撒嬌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拉了起來。
雲鶴歸借力站起來，卻沒有立刻鬆開沈昭然的手，而是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師兄……我腿軟，走不動了……」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得寸進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那你想怎樣？」
「要不……師兄背我回去？」雲鶴歸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
「想得美。」沈昭然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自己走。」
雲鶴歸捂著額頭，雖然被拒絕了，但嘴角卻依舊帶著笑意。
他鬆開沈昭然的手，站直了身體：「好吧，那我走回去。不過師兄，我晚上能不能在你這裡吃飯？」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光芒，點了點頭：「好，想吃什麼？」
「師兄做什麼我吃什麼！」雲鶴歸立刻答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只要師兄做的，都好吃！」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嘴甜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那走吧，回去做飯。」
兩人並肩走出竹林，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
晚飯時，雲鶴歸又主動幫忙洗菜切菜，雖然刀工依舊粗糙，但態度卻格外認真。
沈昭然掌勺，做了三菜一湯，兩人一靈圍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後，雲鶴歸又搶著去洗了碗。等他忙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空中亮起了點點繁星。
「師兄，我回去了。」雲鶴歸站在門口，有些不舍地說道。
沈昭然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當然。」沈昭然看著他站在月光下的身影，聲音溫和。
雲鶴歸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起來，他用力點了點頭：「那我明天一早就來！」
他說完，轉身，快步跑遠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昭然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