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雲鶴歸便準時出現在了竹屋門口。
他手裡捧著一袋熱騰騰的包子，是食堂剛出籠的鮮肉筍丁包，他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
他本想給沈昭然一個驚喜，但當他敲開門，看到沈昭然那張略顯憔悴的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師兄？你怎麼了？」雲鶴歸快步走進屋內，將包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著沈昭然，「你的臉色好差，昨晚沒睡好嗎？」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心裡微微一暖，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有些失眠。」
「失眠？」雲鶴歸皺起眉頭，顯然不相信這個說法，「師兄從來不會失眠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認真的、執拗地想要探尋真相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先吃早飯吧。吃完我告訴你。」
雲鶴歸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沈昭然的性格，他既然說了吃完會說，便一定會說。
於是他壓下心中的焦慮，點了點頭，將包子推到沈昭然面前：「師兄先吃！這包子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的隊！」
沈昭然看著他那副明明很著急卻還要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又加深了幾分。
他拿起一個包子，輕輕咬了一口，麵皮鬆軟，餡料鮮美，還帶著一股熱騰騰的湯汁，確實很好吃。
「好吃。」他點了點頭。
雲鶴歸見他肯吃東西，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自己也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飯。雲鶴歸主動收拾了碗筷，然後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沈昭然對面，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師兄，我吃完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了起來。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昨夜，君玉衡來過了。」
「什麼？！」雲鶴歸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那個魔頭來青雲宗了？！他有沒有對師兄做什麼？！我現在就去叫人！」
「鶴歸。」沈昭然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別急。他沒有對我做什麼。他只是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雲鶴歸看著他平靜的神色，這才緩緩坐了下來，但依舊一臉警惕：「他跟你說了什麼？」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雲鶴歸，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帶著從未有過的情緒：「他告訴我……我母親的身份。」
雲鶴歸愣住了。
「三十年前，她因故離開南疆，來到中原，與一位人族修士相戀，生下了我。後來她去世了，我被師尊撿上山，收為弟子。」
雲鶴歸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著沈昭然那張平靜得近乎反常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心疼。
師兄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放在膝上的手。
沈昭然微微一怔，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少年的手掌比他的小一些，卻溫熱而有力，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慰。
「師兄，」雲鶴歸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少年稚氣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堅定。
「不管你是誰的兒子，不管你父母是什麼人，你都是我師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堅定和關切，心裡那股壓抑了一整夜的情緒，仿佛找到了一個出口，緩緩流淌了出來。
他低下頭，輕輕握緊了雲鶴歸的手，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鶴歸。」
雲鶴歸感覺到他握緊了自己的手，心裡也跟著一顫。
他連忙搖了搖頭：「師兄不用謝我！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師兄一個人難過。」
他說著，又往沈昭然身邊挪了挪，與他靠得更近了一些：
「師兄，你要是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沈昭然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抬起頭，看著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想哭。」
「真的？」雲鶴歸有些不信地湊近了一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又看，「可是師兄的眼睛有點紅……」
「那是昨晚沒睡好。」沈昭然無奈地解釋道。
「哦……」雲鶴歸這才放下心來，但又很快想到了什麼，握緊了他的手，認真地道。
「那師兄今晚早點睡！我……我可以陪師兄聊天，聊到師兄睡著為止！」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拿來陪自己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雲鶴歸的頭髮：「好。那今晚，你陪我聊聊天吧。」
雲鶴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一定陪師兄聊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