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昭然，再叫一次。

  兩人在燈下坐了許久，直到壺中的茶漸漸涼了，碟中的點心也只剩了些碎屑。

  月妄塵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我也該回去了。」

  沈昭然跟著站起身，送他到門口。

  月妄塵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明日不必早起，好好補一覺。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沈昭然點了點頭：「師尊也是，趕了這麼久的路，早些休息。」

  月妄塵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門口，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輝。

  他看著沈昭然，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里，似乎藏著什麼話，卻又沒有說出口。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主動開口問道：「師尊還有話要說嗎？」

  月妄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昭然，你之前答應過我一件事，還記得嗎？」

  沈昭然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來月妄塵曾對他說，希望他私下裡不要再叫師尊，而是叫他的名字。

  沈昭然低下頭，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個名字在他喉嚨里轉了又轉，卻仿佛被什麼堵住了，怎麼也說不出口。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流的潺潺聲。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

  沈昭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月妄塵。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妄塵。」

  那兩個字，很輕，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月妄塵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月妄塵的瞳孔微微放大，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洶湧的情緒。

  他看著沈昭然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眸，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龐，心裡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輕輕將沈昭然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

  

  沈昭然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了個滿懷，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月妄塵那有力的心跳，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卻又比平時快了幾分。

  「再叫一次。」月妄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和從未有過的、近乎懇求的意味，「昭然，再叫一次。」

  沈昭然的心跳也亂了節奏。他將臉埋在月妄塵的肩頭，聞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的氣息，聲音有些發顫：

  「……妄塵。」

  月妄塵收緊了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要將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兩人就這樣，在月光下，緊緊地相擁著。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為這一刻作證。

  良久，月妄塵才緩緩鬆開他，雙手卻依舊搭在他的肩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昭然，以後私下裡，都這樣叫我。」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溫柔，心裡那股暖意幾乎要溢出來。



  月妄塵看著他嘴角那抹淺淺的笑意，心裡那股歡喜幾乎要讓他失去平日的冷靜。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沈昭然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進去吧，早點休息。」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看著他，輕聲道，「你也早點休息，妄塵。」

  月妄塵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卻無比真實的笑意。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踏著月色，沿著小徑緩緩走去。

  沈昭然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竹林深處。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擁抱時的溫度和觸感。

  他輕輕握了握拳，將那絲溫度收進心底，然後轉身，走回了屋內。

  桌上的小夜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將整個小屋映照得溫暖而寧靜。

  沈昭然走到桌邊，吹滅了燈火，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