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昭然睜開眼，只覺得頭痛欲裂。昨夜接連三波的訪客讓他幾乎徹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此刻被吵醒，整個人都有些昏沉。
「師兄！師兄！不好了！」
是雲鶴歸的聲音，帶著十萬火急的慌張。
沈昭然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開了門。
門一開，雲鶴歸便一頭扎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金色的帖子，臉上寫滿了驚慌和興奮交織的複雜表情。
「師兄！大事！天大的事！」
沈昭然接過那張金色帖子，低頭一看帖子上印著鎏金的符文，正中寫著四個大字：萬宗大比。
他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萬宗大比，是修真界最高規格的盛會，每二十年舉辦一次，由各大宗門輪流主辦。
屆時，天下所有排得上號的宗門都會派出門下最優秀的弟子參賽，爭奪排名和資源。
上一次萬宗大比，青雲宗因為實力不濟，連初賽都沒有通過，在修真界中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
「這帖子是今早送到宗門的！」雲鶴歸急得團團轉。
「今年的萬宗大比由天劍宗主辦，三個月後在天劍宗的劍淵台舉行！各宗門的報名截止時間是兩個月後！」
天劍宗主辦……沈昭然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那不就是葉寒舟的宗門嗎？
「師兄，我們青雲宗今年參不參加？」雲鶴歸湊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這次大比的獎勵極其豐厚！第一名可以得到上古靈器蒼穹劍的認主資格！第二名是一枚九轉金丹！第三名也是一件極品靈器！」
沈昭然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參加。但我們得先問問師尊的意見。」
兩人一同前往主峰大殿。
大殿內，幾位長老已經齊聚一堂，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月妄塵坐在主位上，手中也握著一份同樣的金色帖子，面色平靜地聽著長老們的爭論。
「宗主！以我們青雲宗目前的實力，參加萬宗大比也只是自取其辱！不如保存實力，再等二十年！」
「放屁！正是因為實力不濟，才更需要在大比中歷練！閉門造車能有什麼出息？」
「可是上次我們連初賽都沒過，丟人丟到家了！這次若是再重蹈覆轍，青雲宗的臉面往哪裡擱？」
「臉面重要還是弟子的成長重要？」
沈昭然和雲鶴歸走進大殿時，爭論聲稍微停歇了片刻。
幾位長老看到沈昭然，目光都帶著複雜的情緒，這個年輕的首席弟子，如今已是青雲宗最有希望奪得名次的種子選手。
月妄塵看到沈昭然，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昭然，你來得正好。你認為，青雲宗該不該參加這次萬宗大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昭然身上。
沈昭然迎著那些或期待或質疑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該參加。」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我們青雲宗沉寂太久了。」沈昭然的目光掃過大殿內的每一位長老，最後落在月妄塵臉上。
「我知道大家擔心重蹈覆轍，擔心丟臉。但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就不敢嘗試，那我們永遠都不會有進步。」
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堅定：「這次萬宗大比，我會全力以赴。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青雲宗，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個青雲宗了。」
大殿內一片沉默。
然後，月妄塵率先鼓起了掌。
他的掌聲很輕，卻在這片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月妄塵站起身，走到沈昭然面前，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一絲驕傲和信任。
「那這次萬宗大比，便由你帶隊。青雲宗的所有資源，任你調配。」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宗主。」
月妄塵聽到宗主二字，眼中閃過一絲只有沈昭然才能讀懂的促狹，仿佛在說私下裡，可不是這麼叫的。
沈昭然的耳根微微一紅，連忙移開了目光。
……
接下來的日子裡，整個青雲宗都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備戰狀態。
沈昭然不僅要自己修煉，還要指導雲鶴歸和其他幾位被選中的弟子。
每天清晨到深夜，他不是在練劍，就是在指點別人練劍，幾乎沒有一刻空閒。
月妄塵也忙了起來，不僅要處理宗門事務，還要與其他宗門通信，協調大比的相關事宜。
兩人雖然同在宗門，卻一連好幾天都沒能單獨說上幾句話。
這一日傍晚，沈昭然終於結束了一整天的訓練，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竹屋。
推開門的瞬間，他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飯菜香。
他微微一怔，走進屋內，看到月妄塵正站在廚房裡，繫著一條圍裙，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翻炒著什麼。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兩三道菜，還冒著熱氣。
「妄塵……你怎麼……」沈昭然有些愣住了。
月妄塵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我忙完了，想著你應該還沒吃飯，便過來做了幾個菜。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沈昭然洗了手，在桌邊坐下。月妄塵也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在他對面坐下。
「這幾天辛苦你了。」月妄塵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沈昭然的碗裡，「多吃點，你都瘦了。」
沈昭然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亮的紅燒肉，又抬頭看了看月妄塵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心裡那股暖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也夾了一塊青菜，放到月妄塵的碗裡：「妄塵也辛苦了，也多吃點。」
月妄塵看著碗裡那塊青菜，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有說什麼，夾起來，送入口中。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