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備戰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清晨,沈昭然正在竹林里做最後的劍法演練。
流雲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劍光所過之處,竹葉紛飛,卻又被劍氣精準地切成兩半,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一套劍訣演練完畢,他收劍而立,氣息平穩,目光沉靜。
經過這兩個月的苦修,劍心訣他已經參悟到了第四層,雖然距離真正的頂尖高手還有差距,但在同齡人中,已是佼佼者。
「師兄好厲害!」雲鶴歸從竹林外探出頭來,手裡捧著一壺熱茶,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師兄這套劍法使得越來越好了!我剛才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劍氣刮到!」
沈昭然接過他遞來的茶壺,倒了一杯,淺酌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清晨的微寒:「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雲鶴歸挺起胸膛,「師兄放心!我這段時間可一點都沒偷懶!
劍心訣第一式我已經練得滾瓜爛熟了,第二式也掌握了七八成!雖然比不上師兄,但絕對不會給師兄丟臉!」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自信的光芒,點了點頭:「那就好。明日便要啟程了,今天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嗯!」雲鶴歸用力點了點頭,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道。
「師兄,你說這次萬宗大比,那個天劍宗的葉少宗主會不會參加?」
沈昭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動了動:「應該會吧。他是天劍宗的少主,又是主辦方的弟子,大概率會參賽。」
「哦……」雲鶴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師兄見到他,會高興嗎?」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探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會。」
雲鶴歸聽到這個回答,心裡有些酸溜溜的,但又說不出什麼。
他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悶悶地道:「那師兄見到他,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吃醋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怎麼會。你是我師弟,我怎麼會不理你。」
雲鶴歸被他這麼一揉,心裡的那點酸意頓時消散了大半,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那師兄說話算話!」雲鶴歸伸出小指,「拉鉤!」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舉動,無奈地笑了笑,但還是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雲鶴歸鄭重其事地念完,然後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
傍晚時分,沈昭然來到了月妄塵的書房。
明日便要啟程了,他想在出發前,和月妄塵好好道個別。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沈昭然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沈昭然推門而入,看到月妄塵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一卷文書,似乎在查看什麼。
看到他進來,月妄塵放下手中的文書,目光柔和了幾分:「昭然,你來了。」
「嗯。」沈昭然走到書案前,看著他,「明日便要啟程了,我想在出發前來看看您。」
月妄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準備得如何了?」
「都準備好了。」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關切的目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師尊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鶴歸的。」
月妄塵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沈昭然的衣襟,動作自然而溫柔,仿佛做過無數次一樣。
沈昭然站在那裡,任由他替自己整理衣襟,感受著他指尖偶爾擦過自己脖頸時帶來的微微癢意,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幾分。
「到了天劍宗,凡事多加小心。」月妄塵收回手,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一絲不放心的叮囑。
「不要輕信他人,也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大比之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我知道。」
「還有,」月妄塵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若是遇到君玉衡,不要與他正面衝突。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便用傳音符聯繫我。我會儘快趕到。」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心裡那股暖意幾乎要溢出來。他點了點頭:「好,我都記住了。」
月妄塵看著他乖巧應下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舍又涌了上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昭然,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沈昭然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聲音有些低,卻異常清晰:「……妄塵。」
月妄塵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卻無比溫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將沈昭然拉入懷中,抱了一下,然後很快鬆開了。
「去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早點回來。」
沈昭然被他那短暫的擁抱弄得心跳加速,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嗯。」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月妄塵,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妄塵,等我回來。」
然後,他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月妄塵站在書案旁,看著那扇被輕輕帶上的門,指尖輕輕摩挲著方才擁抱過沈昭然的那隻手,仿佛在回味那短暫的觸感和溫度。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期待:「好,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