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妄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仿佛一座冰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韓行俞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二樓窗口，周身的黑氣在月妄塵出現的瞬間便迅速收斂入體內，但那一瞬間的慌亂，卻沒有逃過月妄塵的眼睛。
「月宗主，」韓行俞擠出一個笑容，語氣儘量保持鎮定。
「這是一場誤會。我以為是有人夜襲駐地，才會出手反擊。若是知道是貴宗的弟子，我絕不會下此重手。」
「誤會？」月妄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如刀，「本座親眼看到你用魔功攻擊本座的弟子，這也是誤會？」
韓行俞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月妄塵根本不給他機會。
月妄塵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振，一道銀白色的劍芒貼著韓行俞的臉頰掠過，切斷了他一縷髮絲，釘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這一劍，是警告。」月妄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下次，本座的劍就不會只是擦過你的臉了。」
韓行俞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緊了拳頭，卻不敢發作。
他知道，以月妄塵的實力，若是真的動手，自己絕不是對手。更何況，他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月宗主教訓得是。晚輩記住了。」
月妄塵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到沈昭然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眼中的冷意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走吧。」他的聲音溫和了許多，「回去再說。」
沈昭然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二樓那道咬牙切齒的身影，然後跟著月妄塵，轉身離開了紫霄閣的駐地。
裴溫言跟在兩人身後，目光在月妄塵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聽說過月妄塵的名號，青雲宗宗主，修真界有名的劍修強者，性情清冷孤傲，極少與人來往。
他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月宗主，竟然會為了沈昭然連夜趕路，親自出手解圍。
而且，他看沈昭然的眼神，那種溫柔和關切，絕對不只是普通的師徒之情。
裴溫言心裡忽然湧起酸溜溜的感覺。
……
三人回到客院時，雲鶴歸正焦急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看到三人回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但看到月妄塵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師、師尊？！您怎麼來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沈昭然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昭然，你跟我進來。」
沈昭然低下頭，乖乖地跟著月妄塵走進了房間。
裴溫言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雲鶴歸看了看師兄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裴溫言緊閉的房門，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最終還是決定不去打擾，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
房間內，月妄塵在桌邊坐下，沈昭然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月妄塵緩緩開口：「說吧，為什麼要去夜探韓行俞的住處？」
沈昭然咬了咬下唇，將韓行俞修煉魔功的發現，以及自己想要查找證據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月妄塵。
月妄塵聽完，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的手腕，將他拉近了一些：「昭然，你知不知道，本座收到鶴歸的傳信說你夜探紫霄閣駐地時，本座有多擔心？」
沈昭然的心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月妄塵，這才注意到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血絲，衣袍上也沾著些許風塵，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片刻都沒有休息。
「師尊……對不起。」沈昭然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讓您擔心了。」
月妄塵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微微泛紅的鼻尖，心裡那股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沈昭然的臉，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昭然，本座不是要責怪你。」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溫柔。
「本座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在本座心裡，你的安危比任何真相，任何正義都重要。若是為了查案而讓你陷入危險，本座寧願你什麼都不要查。」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擔憂，鼻頭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月妄塵的肩上，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月妄塵感受著肩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和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裡那股柔軟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伸出手，輕輕環住了沈昭然的背，將他擁入懷中。
「本座不是要限制你。」他的聲音在沈昭然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本座只是希望，下次你再做危險的事情時，能叫上本座一起。」
沈昭然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了下來。他將臉埋在月妄塵的肩頭，聞著他身上那熟悉的氣息，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
良久，月妄塵才緩緩鬆開他，低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角，輕聲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明日還有比賽。」
沈昭然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尊……您今晚住哪裡？」
月妄塵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本座就住你隔壁那間空房。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本座。」
沈昭然聽到這個回答，心裡那股不安和愧疚終於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和安心。他點了點頭：「好。」
月妄塵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溫柔：「晚安，昭然。」
「晚安……妄塵。」
月妄塵聽到那兩個字，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然後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